第174章 受欢迎的贺老师
卡卡那场意外之后，贺然临时去换了件衣服。
节目组翻了半天，只找到一件尺码勉强合适的深色卫衣。等他重新从休息室出来，原本那点属于“明星嘉宾”的精致感彻底没了，袖口随意挽着，工作马甲重新套在外面，反而更像是真的在这里待了半天的临时育婴师。
许今安一看见他，嘴角就先弯起来。
贺然走近时瞥了她一眼：“还想笑？”
“没有。”
她努力让自己的表情显得诚恳，“就是觉得这件衣服挺适合你。”
“是吗？”
“特别有一种……经历过风雨之后的沉稳。”
贺然脚步顿了半秒。
后面的摄影师已经先笑出了声。
许今安终于没忍住，低头躲了一下他的视线。
“好吧，我就是想笑了。”
“看出来了。”
他也没真和她计较，只从她手边拿走一只滚远的布球，顺手放回藤篮里。
大概连孩子都很擅长记住某些特殊的亲近方式。
卡卡换好尿布回来以后，第一个目标居然还是贺然。
专业育婴师刚把他放到软垫上，小家伙就先趴在那里观察了一会儿，随后撑起上半身，歪歪扭扭地朝贺然的方向挪。七个月大的宝宝还爬不利索，动作更像是用胳膊和腿一起把自己往前送，可目标明确得惊人。
许今安蹲在旁边看了半天，终于忍不住。
“他是不是认出你了？”
贺然也低头看着那个努力靠近自己的小家伙。
“可能。”
“标记过一次就算自己人？”
这句话说完，她自己先笑起来。
卡卡当然听不懂，只顾着继续努力。等终于挪到贺然腿边，小手直接搭了上去，仰着圆乎乎的脸发出两声含糊的“啊”。
那意思已经十分明显。
要抱。
贺然伸手把他抱起来。
动作比一开始自然太多，手掌托住孩子的后背，让卡卡稳稳靠进自己怀里。小家伙满意了，甚至把脸往他胸口一埋，安静得仿佛刚才那个制造事故的人根本不是自己。
“还真认你。”
许今安话音刚落，另一边原本坐着玩感官瓶的诺亚也抬起了头。
十个月大的小家伙安静看了一会儿，居然也朝贺然伸出手。
这一下，连蒋老师都笑了。
“看来贺老师今天很受欢迎。”
贺然怀里已经有一个，只能蹲下来让诺亚靠近一点。没想到米娅也跟着凑热闹，小姑娘原本最感兴趣的是他的工牌，现在工牌没有了，人倒是记住了，坐在软垫上咿咿呀呀地叫了几声，伸着手也想往那边去。
许今安站在一旁，看着三个宝宝莫名其妙围住贺然，忽然生出一种自己被集体抛弃的荒谬感。
“等一下。”
她指了指自己。
“不是说好我比较有亲和力吗？”
蒋老师笑着安慰：“许老师也很受欢迎。”
“可是他们现在全在找他。”
“可能贺老师现在比较放松了。”
蒋老师说得很自然，“宝宝其实很敏感，大人抱他的时候紧不紧张、动作稳不稳，他们都能感觉到。贺老师现在已经放松下来了，孩子靠着会觉得舒服。”
许今安下意识重新看过去。
刚开始抱卡卡时，贺然确实有一点过分谨慎，手放得标准，身体却僵得像在完成什么高难度动作。
现在完全不一样。
卡卡靠在他怀里，诺亚坐在腿边，他一只手护着怀里的孩子，另一只手帮诺亚把滚走的木球推回来。米娅伸手抓他衣服时，他也没有急着阻止，只低下头确认她抓到的是安全的位置。
没有刻意哄。
也没有为了镜头逗孩子笑。
只是很耐心地陪着。
许今安忽然感受到了一点安心。
她以前知道贺然细心。
知道他会记得她几点收工，会提前准备早餐，会在她真正想做一件事的时候从不替她做决定。
可那些体贴落在自己身上时，她习惯了以后，有时候反而很难看清。
现在隔着几个软乎乎的小宝宝重新去看，才发现那可能并不只是“会照顾人”。
他好像真的很懂得给别人留出自己的空间。
不催促，不越过，也不因为对方暂时做不好，就立刻接管。
和蒋老师今天说的很多东西，竟然有一点像。
许今安正出神，糖糖忽然扶着矮柜站了起来。
她几乎条件反射地想过去，脚步却在迈出去之前停住。
刚才蒋老师已经教过。
只要环境安全，可以先等。
糖糖的小腿晃了两下，身体也跟着歪了一点。
许今安蹲在离她不远的位置，没有碰她，只把自己的手放在一个真的摔下来时能够接住的距离。
“慢慢来。”
她声音很轻。
小姑娘坚持了几秒，最后还是一屁股坐回垫子上。
这次许今安没有被吓到，反而笑着朝她伸出手。
“又成功一次。”
糖糖像是听懂了，也跟着咧开嘴。
贺然从旁边看过来。
两个人的视线隔着几个宝宝碰了一下。
他什么都没说，只是很轻地笑了笑。
可许今安忽然知道，他看见了。
看见她真的把刚才学到的东西记住，也愿意让自己从“总想马上做好”里稍微退出来一点。
这种感觉莫名让人有些高兴呢。
临近中午，几个宝宝陆续开始犯困。
中心把音乐关掉，靠近休息区的灯光也调暗了一些。刚才还充满咿呀声和玩具碰撞声的空间慢慢柔和下来，连节目组说话都不自觉放低了音量。
卡卡大概是真的把贺然“认领”了，最后还是窝在他怀里睡着的。
小家伙睡得毫无防备，一只手还攥着卫衣上的一点布料，睫毛垂下来，嘴巴微微张着。
许今安蹲在旁边看了一会儿。
“你今天算是彻底把他收服了。”
贺然低声道：“代价不小。”
她立刻想起衣服上的地图，肩膀又开始轻轻发抖。
“贺老师，成长总是要付出一点代价的。”
“你很会总结。”
“跟老师学的。”
蒋老师正好走过来，听见这一句笑了。
“你们两个确实学得快。”
她看着两个人一左一右陪在几个孩子旁边，忽然又补了一句：“以后要是真有自己的宝宝，应该也不会太手忙脚乱。”
许今安脸上的笑顿时僵了一下。
蒋老师却越看越满意。
“而且你们两个长得都好看，宝宝肯定也漂亮。”
镜头后面瞬间传来一阵压不住的笑。
许今安耳根一下热起来。
“蒋老师，我们今天的职业考核是不是已经可以结束了？”
“怎么，一说这个就不学习了？”
“主要是这个知识点有点超纲。”
她说得一本正经。
旁边的贺然却慢悠悠接了一句：“老师是在夸我们。”
许今安立刻转头。
“你还挺会抓重点。”
他神情自然，唇边却明显有一点笑。
许今安看了他两秒，决定不再接这个危险话题。
再说下去，后期能剪出什么，她已经不敢想了。
上午的职业体验在几个宝宝睡着以后正式收尾。
节目组给他们象征性发了两份“工资”，许今安拿到信封的时候十分郑重，甚至认真数了一遍。
“够买咖啡吗？”
导演在镜头后问。
“够。”
她想了想，又看向贺然，“不过贺老师今天应该要有工伤补贴。”
现场又是一阵笑声。
等设备开始撤，导演才把四组嘉宾陆续叫到一起，简单说了后面的安排。
“今天第四期就算录制完成了。先谢谢各位老师这几期一直配合，目前节目整体数据比最开始预期好很多，收视和平台讨论度都在往上走。”
几个人跟着鼓掌。
导演接着道：“另外，今晚第三期《交换人生》正式播出，大家有时间可以一起看看。第三期的风格和前两期差别比较大，我们内部反馈很好。”
许今安一听，立刻想起蚕花、母亲那本老相册，还有贺然带她走过的那一天。
原来已经轮到观众看见了。
“还有后续赛制。”
导演翻了一页手里的流程表。
“我们前六期仍然保持现在这种分主题、分开录制的形式。所以接下来会联系两位老师录制第五期和第六期。等这两期录完，节目后半程会做一次比较大的调整。”
其他几个人都抬起头。
“节目组准备安排四组嘉宾一起进行为期七天的旅行。”
现场明显有了反应。
“七天？”
“全部一起？”
“对。”
导演笑起来，“后六期的主要内容都会从这趟旅行里产生。前半程大家更多是在经营自己的关系，后半程我们想让四组真正熟悉起来，看看不同情侣相处在一起，会不会碰撞出一些完全不一样的东西。”
许今安下意识看了贺然一眼。
七天。
和另外三组一起。
她忽然已经能想象节目组会有多热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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