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7章 第二个空灵根？
陆泠接过笔，想了一会儿，在灯纸上写了几个字。
他写完就折起来，不让任何人看。
陆昭衍凑过去问写的什么，陆泠摇头不说，只是微笑地看着他。
季寒芜站在旁边，没有追问，他应该能猜到师兄写了什么。
封烬直接伸手去抢，被陆泠拍开：“阿烬，不可以看。”
封烬只能看着陆泠蹲下来，把河灯放进水里，轻轻一推。
河灯摇摇晃晃地漂出去，汇入那条光的河流。
他蹲在岸边，看着自己的灯越漂越远。
云阶月走过来，把自己的外袍解下来，披在陆泠肩上。
陆泠被河面的河风吹得浑身一颤，干脆把脸埋进云阶月的怀里。
若是又病了，少不得一番折腾。
陆泠心累，自己的身子怎么这么弱。
夜深了，镇上的人渐渐散去。
陆泠在河岸边坐了很久，直到河面上的灯都漂远了，才站起来。
几人也陪着他。
难得陆泠的兴致高，谁也不想扫兴。
他们今晚在镇上住一宿，明日再赶路回苍梧宗。
苍梧宗十年一度的弟子考核要开始了，他们也需要在这之前赶回去做准备。
五人在镇上找了一间小客栈。
客栈不大，毕竟是一个小镇子，客栈不会好到哪里去，房间没有那么豪华，不过空房倒是多。
可能是很少有人来往这个镇子吧。
四人自然都想和陆泠一间的，但是谁也不占上风，最后还是一人一间。
沈渡寒隐藏起来，守夜。
陆泠洗漱完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
他推开窗，看见外面院子里云阶月负手站在一棵老槐树下，似乎在看什么。
陆泠披了外袍下楼，走到院子里。
云阶月回头看他，让出一块地方，又将他的衣袍系紧了一些。
陆泠站在他旁边，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
院子角落，有一截断墙上爬满了青苔。
墙角下有一道极细的裂缝，裂缝中透出一丝蓝光。
陆泠心头一跳。那蓝光和幽冥渡黑河深处那道剑痕发出的光一模一样。
他蹲下去想凑近看，被云阶月拉住手腕。
云阶月道：“别碰。”
陆泠站起来，问他：“这东西怎么会在这里？”
云阶月说：“泠儿，这东西和你有关系，几乎是你走到哪里跟到哪里。不过暂时不构成威胁，注意一些便可。”
陆泠点点头。
云阶月抬手将那裂缝抹去，墙角又恢复如初。
云阶月揉了揉陆泠有些凌乱的蓝发：“怎么出来了？”
陆泠说：“我睡不着。”
说着，看向云阶月，伸出手指勾了勾云阶月的手心：“师尊陪我，好嘛？”
后半夜。
陆泠睡着后，云阶月坐在他房间的椅子上闭目调息。
忽然，他睁开眼。
院子外面的巷子里，有极轻极细的脚步声。
那脚步声带着灵力波动，虽然压得极低，但已经超越渡劫期的云阶月的神识不会漏掉任何异常，很显然不是凡人。
云阶月起身，推开窗，无声地消失在了原地，寻着踪迹找去。
巷子里站着一个人。
那人穿着一身灰白色的斗篷，面容被兜帽遮住大半，只露出一截尖削的下巴。
他手里捏着一块碎布。
云阶月没有靠近。他站在巷口，看着那人。
那人也看着他，许久，开口说了一句话，声音又干又哑：“云仙尊。别来无恙。”
云阶月面色不动，语气冰冷：“你是谁。”
巷子极窄，两侧是青陵镇凡人的土墙，墙头爬着湿漉漉的藤蔓。
月光照不进巷底，黑漆漆的。
云阶月负手而立，银灰色的眼眸平静地落在对面那人身上。
灰白斗篷人靠着墙，身形半隐在阴影里，只露出的那截下巴在月光下泛着病色的白。
他不答云阶月的问话，而是问：“你养了他这么多年。发作过几次？”
云阶月没有回答。灰白斗篷人似乎也不指望他回答，自顾自地说：他会死，云仙尊”
他笑了一声，声音像砂纸磨过：“我可以救他，你把他交给我。”
话音未落，他身形骤动。
整个人化作一道灰影，贴着墙根掠出巷口，速度极快，带起一阵阴冷的灵力波动。
云阶月站在原地没动。
他只是抬起右手，食指与中指并拢，在身前轻轻一划。
阶暝的剑光凭空凝成，细如发丝，却锋锐无匹，直追那道灰影。
灰影在巷口骤然折返，斗篷翻飞间甩出三枚黑色的针。
针尖泛着幽蓝的光，带着规则之力的残片，直取云阶月面门。
云阶月偏了偏头，三枚黑针擦着他的银发飞过，钉入身后土墙，墙面瞬间结出一片蓝黑色冰纹。
云阶月没有追击。
他只是在灰影再次掠起时，抬脚往前迈了一步。那一步极轻，落下时却像一座山压在了巷中。
灰影的身形猛地一滞，斗篷下的脸露了出来。
竟然陆泠确实有三分像。
他咬着牙，额头青筋暴起，硬撑着不被云阶月的威压按趴下。
云阶月看着他，开口：“空灵根。你也有。”
那人嘴角扯了一下，似乎在笑，又似乎只是在喘气。
他没有否认，只从袖中又抽出一样东西。
那块碎布，布上蓝光骤亮。布片被抛向空中，炸开一团浓烈的蓝雾，整条巷子瞬间被吞没。
云阶月袖袍一拂，银白剑光绞碎蓝雾，前后不过两息。
巷子里已经空了。
人不见了。
云阶月抬头。镇子上空极高处，一道极细极窄的裂缝正在合拢。
裂缝边缘泛着银白色，中间是深不见底的暗蓝。
空灵根。
那个人撕开空间，靠的是空灵根。
第二个空灵根？
裂缝完全合上了，夜空恢复如常，几颗星子冷冰冰地挂着。
云阶月收回视线，没有追。
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方才划出剑光的那两根手指，指腹上凝着一层极薄的霜，是那人残留在空气中的灵力余韵。
那霜融化得极快，融成的水珠里。
连泠儿拥有的冰灵根也有。
但是很明显不是极品冰灵根，只是普通的冰灵根。
云阶月把手指在袖口擦干。
他在巷口站了片刻，转身往回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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