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0章 周壁虎悟了
周伯虎声音沙哑，语气凝重，看着虚弱不堪的徒弟，眼底闪过一丝懊恼。
若不是胖子贪功作死，若不是闯进这假墓，他们绝不会落得如此境地，更不会让自己的亲徒弟身受重伤。
孙土兴虚弱地睁开眼，脸色依旧苍白，声音微弱，说道：
“师父，你不用管我，这找到辽金古墓是你毕生的心愿，就在眼前，别管我！”
周伯虎摆了摆手，没再多说，转头看向倒地不动的粽子，又警惕地扫过墓室四周，一筹莫展。
他叹了口气，瘫坐在冰冷的青石地上，浑浊的双眼半阖，指尖死死攥着鎏金寻龙盘，一言不发。
孙土兴肩头伤口还在隐隐作痛，强撑着身子挪到师父身边，声音虚弱发颤道：
“师父，这墓处处透着邪性，咱们……咱们到底哪里错了？”
这一声问询，瞬间戳中了周伯虎心底翻涌的万千线索，他缓缓睁眼，目光扫过狼藉的墓室，沙哑的说道：
“错在我们只看表面，没看透古人‘以假掩真’的狠辣心思，更没把我这辈子攒下的所有线索，串到一处。”
孙土兴眉头紧锁，满眼不解的问道：
“您是说，这真墓还有别的说法？可咱们寻龙点穴、按古籍找过来的，方位绝不会错啊！”
“方位没错，可格局错了！”周伯虎抬手直指墓室中央流沙褪去后的七块青石，语气陡然浓重起来。
“你看那七块石头，看似随意摆放，实则对应北斗七星，是辽金王族独有的七星锁龙穴。我三十岁那年，在长白山深处的辽代残碑上，拓下过这个阵法图谱，为了弄懂它，我耗时三年，跑遍五省请教风水先生，翻烂了七本天文古籍，才摸清星位门道，当初只当是无用的旧识，没想到全应在了这里！”
他顿了顿，又指向那些散落的粗劣陪葬品，自嘲般笑了笑：
“你跟着我倒斗多年，见过哪座辽金王族墓，用这种粗制滥造的明器？我穷尽半生，跑遍东北荒村古寺，翻找残碑石刻，蹲守老学究家门口数月，散尽积蓄换来《辽金墓葬风水辑要》《萨满葬仪秘录》，手写的考据札记堆了半间屋，上面清清楚楚写着——辽王族疑冢，以凶掩吉，以劣器惑人，就是为了骗我们这些只看半吊子！”
“可……可咱们之前血祭石壁，半点用都没有啊！”孙土兴急声追问，伤口牵扯得他脸色发白，也顾不上疼。
“那是因为我们找错了阵眼！”
周伯虎眼底闪过一丝精光，语气愈发坚定。
“刚才我泼黑狗血时，唯有这七星石阵，泛起过一丝转瞬即逝的阴气波动，换做旁人根本察觉不到，可我与古墓阴煞打了四十年交道，这点蛛丝马迹逃不过我的眼睛！”
“我早年整理的萨满资料里，有句残缺记载：‘明王葬地，双冢相叠，七星为引，阴时血启，以阳镇阴’，之前我反复推敲，次次推翻，可现在，假墓的格局、七星阵、阴阳失衡的煞气，全和这句话对上了！”
孙土兴猛地瞪大双眼，失声惊呼道：
“双冢相叠？师父，您是说真墓就在这假墓底下？！”
周伯虎重重点头，一字一顿道出关键。
“没错！辽金王族信阴阳，真墓属极阴之地，寻常阳气太盛，根本破不开阴阳隔断，唯有每月十五子夜，月过中天、阴气最盛之时，才是唯一破墓时机！”
“那要怎么才能打开通道？”孙土兴瞬间忘了伤痛，满眼期盼。
周伯虎目光死死锁定七星石阵，将参悟的法门尽数道出：
“如果我没猜错，踩七星石，按巽、坎、震三位依次落脚，一步错则满盘皆输；再用黑狗血混朱砂，在阵心画上古辽王族本命图腾——这图腾是我花五年时间，从辽金古墓壁画、出土令牌上一点点复刻下来的，独一无二；最后取纯黑猎犬心头热血，滴入石阵凹槽，以血引脉、以阴镇煞，才能震开暗道！”
孙土兴听得心神激荡，撑着石壁勉强起身。
“原来是这样！师父您太厉害了，半辈子的功夫没白费！咱们只要等十五子夜，就能进真墓了！”
可看着师父依旧紧锁的眉头，他心里一沉，忍不住追问道：
“师父，您怎么还不高兴？难道还有别的问题？”
周伯虎缓缓起身，目光扫过漆黑的墓道、空旷的墓室，周身莫名的寒意越来越重，他攥紧拳头，指节泛白，声音低沉得发狠：
“土兴，你跟着我多少年了？”
“十二年了。”
“那你该知道，我这辈子闯过的古墓不计其数，从来没有一次，像这次这般‘顺利’。”周伯虎眼神凝重，眼底满是刻入骨髓的警惕，“寻墓、破墓门、闯机关、识破假墓，看似步步凶险，却次次化险为夷，顺利到像是有人在暗中推着我们走，顺利到违背常理！”
孙土兴心头一紧，下意识环顾四周，墓室里死寂一片，只有淡淡的血腥气，半点异常都没有：
“师父，您是说……有机关没破解？还是还有尸煞？”
周伯虎摇了摇头，语气里带着不容置疑的笃定，那是生死间练就的直觉。
“我没有发现任何痕迹，也没有找到半点证据，可我的第六感告诉我，此事绝不会如此顺利。这趟棺材山之行，从一开始就透着诡异，等十五启阵，必定有我们意想不到的死劫在等着，稍有差池，咱们师徒，还有刀子，全都要葬身于此，永世不得超生！”
他转头看向墓道方向，对着守在关口的刀子沉声喊道：
“刀子，这段时间严加戒备，半步不要离开墓道口，哪怕是风吹草动，都要立刻戒备！遇到拿不准的，直接开枪！”
“是！”刀子冰冷的声音从墓道传来，随后便是拉栓上膛的声音。
周伯虎收回目光，看向孙土兴，眼底闪过决绝，抬手拍了拍徒弟的肩膀，说道：
“我为了这座镇北明王墓，赌上了半辈子光阴，多少次差点死在荒山野岭、古墓机关里，如今离真相只有一步之遥，就算前面是刀山火海，我也必须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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