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0章离了他张屠夫，我就不信只能吃带毛猪！
“就是有人故意栽赃！”秦保国抹着眼泪，满脸绝望，“我们家浩子就是平时管不住那张破嘴，到处瞎嚷嚷，又在案发现场找出了他的随身物件，人证物证都像是坐实了，直接被拷走了！”
林万里原本淡然的脸色彻底凝重下来。
秦保国是他当年手下的通信员，战场上出生入死的老部下，为人忠厚老实，儿子儿媳早逝，独自一人拉扯孙子秦浩长大，祖孙俩相依为命，是他看着长大的孩子。
“别哭了，把事情原原本本说清楚。”林万里语气一沉，“到底是谁引诱浩子说了什么？现场又找到了他什么东西？一字不漏，跟我说清楚。”
秦浩今年二十四，生在六零年代。
父母早逝，没有管教，老爷子也宠着，所以就像是风中劲草，随意生长。
性子叛逆张扬，是哈市最早赶新潮的年轻人。
留着稍长的鬓角头发，穿军绿色喇叭裤、碎花的确良衬衫，出门必戴蛤蟆镜，嘴贫爱调侃，行事吊儿郎当，不爱守规矩，最爱跟街坊抬杠拌嘴，一副天不怕地不怕的模样。
他人本性不坏，心地善良，就是年轻气盛，嘴上没把门，容易被人顺着话头带偏。
要是有人跟他打赌或者激他两句，敢掏马蜂窝、走高压线。
秦保国擦了擦眼角泪水，声音沙哑地开口道：
“浩子平日里爱溜大街，常去国营菜市场闲逛，跟摊位上的摊主闲聊说笑。菜市场那些闲着没事儿的老爷们、小媳妇哄着他聊天唠嗑。”
林万里给秦保国散了一支烟，说道：
“嗯？往这案子上面唠？”
秦保国点点头，人顺着墙根一顿，顿时就泄了气。
“嗯啊，这一个多月来连环杀人案不是闹得沸沸扬扬吗？他们就往案子上聊，不知道哪个瘪犊子说街上那些穿花衣裳、穿红衣服的年轻姑娘活该，穿的那么漂亮就该被奸杀！”
林婉晴心里咯噔一声。
像秦浩这种不守规矩的人，听到这样标新立异、不随大流的话，肯定会跟。
“浩子也说他们活该？说要是自己碰上，也忍不住多看几眼？”
秦保国再次点点头，满脸的无奈。
“对，浩子年轻叛逆，本来就爱耍嘴皮子，被他们这么一勾，嘴上就没了分寸。别人越是顺着他，他就越爱说大话，顺着别人的话往下接，随口就说自己确实喜欢看穿红衣服的女人，还口无遮拦，跟着附和说那些女人穿裙子就是为了勾男人！”
林婉晴听得心头一凉。
秦浩这种人说好听点是哗众取宠，说难听点就是没脑子。
“所以你怀疑真正的杀人犯就藏在菜市场，把脏水往秦浩身上泼？”
“可不是嘛！”秦保国一脸愁苦，“这话一传出去，再加上后面案发现场又找出了浩子的蛤蟆镜碎片、随身塑料徽章，两下一对应，公安自然就认定，浩子就喜欢红衣女人，心怀歹念，就是连环凶案的凶手！”
林万里立马追问道：
“这个情况你跟公安反应了吗？”
秦保国老泪纵横。
“老连长，我拿性命担保，浩子不是那种人。浩子现在老后悔了，他跟公安说了，说自己是被人带着随口吹牛，根本就不敢，更没做过犯法的事。可现在说什么都没用，街坊邻里都听见他当初随口说的那些混账话，公安也认定他言行不端、动机可疑，再加上现场物证，任凭他怎么辩解，都没人愿意信他。”
林万里见过无数人间险恶，眉头紧皱，无可奈何的说道：
“那孩子就是嘴欠、爱逞强，被人稍微一引诱就乱说话，哪知道人心险恶，有人专门设圈套等着他往里跳。”
“是啊，我也跟公安反应了，公安也去查了，可谁知道浩子不光是在菜市场被人撺缀，在国营商店、单位都有人跟他开这玩笑，他自己还在那嘚瑟！结果公安排查了几百号人，没有任何线索。”
林万里把烟一掐，立马说道：
“婉晴，给我收几件衣服，我跟保国去一趟哈市。”
林婉晴一愣，这老头怎么说风就是雨？
“爷爷，现在就去？”
林万里郑重其事的点点头。
“嗯，保国是我老部下，一起上战场出生入死的兄弟，我不能不管！”
“可老连长，咱们无权无势，公安已经把案子定性，认定浩子是重大嫌疑人，咱们普通老百姓，哪有本事翻案啊？”秦保国满脸绝望，连日奔走求情，早已心力交瘁，整个人苍老憔悴了好几岁。
这话虽然很难接受，但却是现实。
一九八零年，办案靠笔录、靠口供、靠街坊证言，一旦言行有瑕疵、现场有物证，普通人根本无力自证清白。
林万里和秦保国虽是离休老兵，可无职无权，面对专案组的定论，也只能干着急，根本撼动不了局面。
“保国，咱们原来的那些老战友老熟人都还在位吗？你在哈市，消息应该比我灵通。”
秦保国面露难色，瞥了一眼林婉晴，嘴巴动了动，但是没出声。
林万里摆摆手，冲林婉晴说道：
“婉晴，你快去收拾收拾，待会我和你秦爷爷就走。”
林婉晴哦了一声便进了屋，但是耳朵却一直往屋外伸。
秦保国见只剩下他跟林万里两个人，便压低声音说道：
“老连长，咱们这帮老家伙要么退伍要么退休，就那个谁还在……不过我寻思咱们当初……”
林万里的眉头瞬间就皱的紧紧的，没等秦保国说完，就立马一挥手，说道：
“保国，我知道你什么意思……”
秦保国面露一丝愧色，噗通一声跪下来。
“老连长，我实在是逼得没招了，对……对不起……我就小浩这么一个孙子，要是他没了，我也不活了……”
林万里叹了口气，眼睛又浑浊了几分。
“保国，我能理解，都这么多年过去了，照理说我也该放下了，但是……但是我就是过不了那个坎……”
沉默了半分钟，林万里一拍大腿，说道：
“离了他张屠夫，我就不信只能吃带毛猪！咱们老哥俩跑一趟，实在没招，我再去求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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