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83章 设局
他偏过头，给副官使了个眼色。
副官心领神会，大步走出大厅。
二楼天字号雅间门外，站着两个穿黑对襟的混混。
他们看着副官下楼，两人交换了一个眼神。
不到两分钟。
一阵杂乱的脚步声从楼下传来。
一队全副武装的士兵端着步枪冲上二楼。
门外的两个混混还没反应过来，几把刺刀已经顶在了他们胸口。
“都他妈别动！”士兵大喝。
混混举起双手，靠在墙上。
屋里传出一声女人的尖叫。
此时的冯根生，正粗暴地扒着小桃红的衣服，“美人，你可馋死我了。”
嘴在她雪白的身子上亲来亲去，“冯爷，不要啊。”
小桃红欲拒还迎，让冯根生更加的兴奋。
副官一脚踹开雅间的门，这声动静下了冯根生一跳。
“他妈的，谁他妈不长眼，”他刚回头，就看到两个士兵冲了过来，粗暴了将他从床上拖拽下来，抬手就是两个大嘴巴子。
此时的冯根生都被吓傻了，裤子褪到一半，光着两条毛腿，被士兵押着跪在走廊上。
孙成德顺着楼梯走上来，身后跟着三四个大头兵，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一把手枪顶在冯根生的后脑勺上。
“你就是冯半城？”孙成德说话。
“问你话呢！”副官又是几个大嘴巴子。
冯根生浑身发抖，裤裆处洇出一大片水渍，顺着大腿流到地板上。他尿了。
“军……军长饶命！”冯根生趴在地上，连连磕头，“小的不知哪儿触犯了您，”
这时，穿好衣服的小桃红被请了出来，
冯根生一看就“明白”了，“孙军长，我不知道她是您的女人！我要是知道，借我十个胆子我也不敢啊！”
他抬起手，左右开弓，狠狠扇自己的耳光。
“我瞎了眼！我不是东西！军长您把我当个屁放了吧！”
清脆的巴掌声在走廊里回荡。
孙成德看着他这副怂样，心里的火气消了大半。
一个地痞流氓，终究上不得台面。
他抬起军靴，一脚踹在冯根生肩膀上。
冯根生滚出去两米远，撞在栏杆上。
“滚。”孙成德吐出一个字。
冯根生连滚带爬地提着裤子，带着手下落荒而逃。
整个鸣翠楼鸦雀无声。
楼上楼下挤满了看热闹的客人。有听戏的，有寻欢的，还有专门来谈买卖的。此刻全都伸着脖子往这边看，生怕错过什么细节。
一楼大厅里，茶碗敲在桌上的声音都听得清清楚楚。
“这冯爷也是，平时横惯了，今天撞铁板上了。”有人小声议论。
“可不是嘛，得罪谁不好，得罪七十三军的孙军长。人家手里有枪，还是南京任命的中将军长！”
“你们看见没？冯半城裤裆都湿了，当场吓尿了！”
“哈哈哈，丢人丢到姥姥家了！”
人群里爆发出一阵哄笑，随即又被人压了下去。
靠近门口的几个小贩已经溜了出去，这么大的热闹，不赶紧传出去还等什么？
“我看这事没完！”当然，也有人皱眉摇头，“那是自然！”一个穿长衫的老头压低声音冯半城是个吃软不吃硬的主，今天当着这么多人丢了面子，他能咽下这口气？依我看，这绥化城，要出大事！”
旁边有个年轻人不以为然：“他敢怎么着？人家孙军长手里有枪有兵，他一个地痞流氓——”
”你懂什么！“老头打断他，眼神里带着畏惧，“七年前，冯半城刚发迹的时候，跟道上另一个帮派抢地盘。那帮人有二十多号打手，把他堵在巷子里，刀砍在他身上，整整三十多刀！脸上、胳膊上、后背上，全是血，跟血人似的。可他就是不倒，两把刀硬是砍死了十几个混混！最后把那帮派老大的脑袋都剁了下来，提着人头走出巷子。从那以后，绥化城就没人敢惹他了。”
”还有呢。“另一个中年人接话，声音更低，”去年春天，来了个卖大烟的，跟冯半城抢地盘。那人也有点儿本事，手下养了四五号打手。可没过半个月，那人全家老小七口人，全死在家里。刀口子整整齐齐，跟杀猪似的。官府来查，冯半城拍着胸脯说跟他没关系，可谁不知道是他干的？“
年轻人倒吸一口凉气。
老头叹了口气：“冯半城这人，你让他当面跪下磕头，他眼睛都不眨一下。可只要让他记恨上了，他能等半年一年，等你放松警惕了，再来要你的命。这叫君子报仇，十年不晚。他冯半城可不是君子，但这股子狠劲儿，比君子还可怕。”
”依我看，这绥化城，要出大事！“老头摇着头，转身就走，”离这儿远点，别沾上晦气。“
周围的人面面相觑，不少人也跟着往外走。大厅里刚才还热闹的气氛，瞬间冷了下来。
……
绥化城郊，一处废弃的砖窑。
一辆黑色轿车停在门外。
冯根生推开车门，快步走进砖窑。
砖窑里点着一盏煤油灯。一个穿着粗布短褂的平头男人坐在木箱上，手里把玩着一把匕首。
这人是龙四手下的头号红棍，道上人称二哥。龙四当了工商联主席后，把这些见不得光的兄弟都藏了起来，养在暗处。
冯根生走过去，一屁股坐在地上，大口喘气。他裤子上的尿迹还没干，散发着一股骚味。
“二哥，您稍等。我先换条裤子。”冯根生骂骂咧咧，“妈的，刚才被枪顶着脑袋，老子是真吓坏了。那帮大头兵要是真开枪，我这条命就交代在那了。”
那男人捂了捂鼻子，示意他快点儿。
冯根生到里屋，找了条干净裤子，手忙脚乱地换上。刚才在鸣翠楼里的畏缩和恐惧已经完全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狠厉。
二哥停下手里的动作，把匕首插回刀鞘。
“事情办妥了？”二哥问。
“妥了。”冯根生系好裤腰带，“现在整个鸣翠楼，乃至半个绥化城，都在传姓孙的为了个婊子跟我起了冲突。我当众尿了裤子，面子丢尽了。所有人都知道我冯半城跟孙成德结了死仇。”
二哥点头。
“其他环节呢？没留尾巴吧？”
“您放心。”冯根生拍着胸脯，“这事绝对牵扯不到龙四爷身上。”
二哥站起身，走到冯根生面前。
“干得不错。”二哥拍了拍他的肩膀，“四爷说了，事成之后，保你飞黄腾达。动手的人准备好了吗？”
“准备好了，是马三儿。”冯根生压低声音，眼神里闪过一丝狠厉，“这人是我三年前在黑河救下的，当时他和两个弟兄被仇家追杀，身中三刀还能跑出十里地。我看他是条汉子，就把他藏在自己手下。这几年我好吃好喝供着他，他对我感恩戴德，要他的命都眨不了眼。”
冯根生顿了顿，继续说：“这三兄弟以前跟着胡子上山干了两年，枪法准得很。五十米外打麻雀，十发九中。刀子更是耍得出神入化，三五个壮汉近不了身。最关键的是，他脑子简单，只认我一个主子，让他干啥就干啥，从不多问。”
“行。事情办好以后让他们赶紧走，被公安逮到了不好交代。”
“是。我明白。”
“那就这样吧，”二哥起身，推开砖窑的破木门，“等冯二爷的好消息。”
冯根生看着门外，摸了摸红肿的脸颊。
他不知道为什么要多此一举演这一出戏，但他明白，这绥化城，又要变天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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