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9章 前往星门之外
人类联合成立的庆祝活动持续了整整一个晚上，方舟空间站的中央广场上，人群直到深夜才逐渐散去。
穹顶的照明模块从暖白转为深蓝，再转为模拟日出的淡金，完成了整个昼夜循环，林安才从公寓的床上醒来。
格洛丽亚照例蜷在他身侧，金色的短发铺散在枕头上，呼吸平稳而轻柔。
伊芙已经起床了，厨房里传来轻微的餐具碰撞声和热油的滋啦声，煎蛋的香气从门缝里钻进来。
林安没有立刻起身，他偏过头，目光落在床头柜上那块终端面板上。
屏幕还亮着，上面显示的是系统昨晚推送的一条并不显眼、却让他辗转了大半夜的消息。
【系统公告：星海2465年，人类联合于E65星系正式成立，为诸星系中，第一百三十五个规模达标，且拥有完整组织框架的文明势力。】
一百三十五个。
林安盯着这个数字看了很久。
一百三十五个文明势力，这意味着，在整个星海求生系统中，至少有一百三十五个不同的文明被卷入了这场游戏。
或者说，至少有一百三十五个文明已经完成了类似人类联合这样的组织框架整合，达到了系统认可的“势力”标准。
他们人类联合，在整个星海求生游戏中，究竟处于什么位置？
第一百三十五个？
这是势力的实力排名，还是仅仅说明势力的成立顺序？
在初始星域的时候，林安并不太关心这种排名。
那时候他要操心的事情太多了，物资箱不够用，燃料不够用，虫群在身后追着跑，每一天都在为活下去而挣扎。
排名这东西，对于一个连下一顿饭在哪里都不知道的人来说，毫无意义。
但现在不一样了。
虫群的威胁暂时被甩在了身后，星门就在前方，人类的幸存者们即将跨入一个更加广阔的舞台。
在这个舞台上，人类联合不是唯一的主角。
那些先人类建立的势力，他们发展到什么程度了？他们的舰船等级是多少？他们的敌人是“虫群”吗？他们是否也遇到了类似“蓝星联邦”或者“风语者”这样的外星文明？
还有那句备注里的“杀死那些绿皮”。
林安到现在都记得，恒岩议会“磐石级”战列舰设计图的备注里，有一句让他颇为在意。
【杀死那些绿皮！】。
绿皮是什么？是另一个虫群级别的威胁，还是某种完全不同的存在？恒岩议会是已知星系范围内最强大的两个文明之一，他们的主力战列舰设计图上，为什么会出现这样一句带着明显情绪倾向的话？
这些问题，林安暂时没有答案。
但他有一种直觉。
星门的另一侧，那些答案，也许就在那里。
林安从床上坐起来的时候，格洛丽亚也跟着醒了。她眨了眨青绿色的眼眸，机械兽耳微微抖动了一下，然后翻身坐起，金色的发丝从肩头滑落，露出白皙的后背和纤细的腰线。
“管理者，早安。”
“早。”
林安伸手揉了揉她的头发，然后翻身下床。
吃过伊芙准备的早餐后，林安带着格洛丽亚和伊芙来到了空间站的城市生活区会议厅，今天有一场联合舰队的理事会会议，讨论的是方舟空间站的扩建方案和人类联合的下一步行动计划。
但会议还没开始，林安就先收到了一条来自王铁柱的私聊消息。
他点开消息，眉头先是微微一挑，然后缓缓松开。
消息的内容很简单。
王铁柱在消息里详细说明了联合舰队理事会关于出售方舟空间站居住名额的计划，附带了定价方案和预售流程的草案。
草案中明确标注了永久居住名额的最低售价为1点积分。
1点积分。
林安靠在椅背上，手指轻轻敲着桌面，嘴角不自觉地翘了起来。
他知道积分对于联合舰队来说意味着什么，联合舰队现在的公共积分池里有将近八十万积分，加上七大理事组织各自的储备，凑出三百万积分升级方舟空间站并不算太难。
但三百万积分投进去，后续的工业区扩建、水培舱扩容、武器生产线更新、防御系统升级，每一项都需要大量的积分投入。
这种情况下，一点积分换取一个居住名额，就显得有些廉价了。
可是尽管如此，联合舰队这么依旧定了个低价。
虽然不知道他们考虑了什么，但是这个态度却已经表示出来了。
而且，如果空间站居住名额的定价太高，比如10点积分甚至20点积分，那么大多数幸存者根本买不起，即使名额能卖出去，受益的也仅仅只是一小部分幸存者。
可现在，1点积分的价格，既能让大多数幸存者有机会获得空间站的永久居住权，又能通过大量名额的销售，为空间站升级和后续运营提供足够的积分储备。
而且这个价格最大的意义在于，它把生存权明码标价了。
林安想起自己穿越前在地球上的日子。
那时候，他想在城市里买一套属于自己的房子，首付需要攒十年，房贷需要还三十年，他加班到凌晨三点，倒在出租屋的床上睡死过去，醒来之后发现自己连下个月的房租都还没着落。
而在星际求生游戏里，在方舟空间站里，一个永久居住名额只需要1点积分。
无论是早期获取物资还是战斗，只要为了自己的生存努力过的人，赚取这点积分并不困难。
最差的情况也是加入各个舰队组织。
当积分与货币绑定后，也意味着整个人类联合的生存环境再上一个台阶。
所以他给王铁柱回了一条消息。
“方案很好，我同意，定价1点积分是合适的，你们做得对。”
三天后。
方舟空间站的城市生活区中央广场上，人类联合的公开公告板前围满了人。
公告板上滚动着一行醒目的文字。
【人类联合公告：方舟空间站居住名额预售正式启动】
【居住名额说明：凡人类联合正式成员组织，其下属人员均可申请方舟空间站永久居住名额，名额数量有限，先到先得。】
【价格：1点积分/名额】
【申请方式：通过人类联合调度中心官方频道提交申请，审核通过后扣除积分，即刻生效。】
【备注：名额数量上限为九百五十万个，其中联合舰队成员优先分配名额为一百万。】
消息发出的那一刻，方舟空间站的通讯频道瞬间被铺天盖地的消息淹没了。
“1点积分？你确定没看错？”
“操，我们攒了一万四千积分，本来准备升级护卫舰的，现在全拿来买名额能买一万四千个？”
“你买那么多名额干什么？你们组织需要这么多房间吗？”
“你是不是傻，分不完可以囤着啊！”
“别想了，名额是按需配给，就算你积分再多，一个人也只能买一个房间，就算租给别人，也得经过联合舰队审核。”
“关键在于名额是永久性的，一旦买了就不会被回收，你们想想，以后要是人类联合发展起来了，空间站扩容了，这些居住名额的价值会不会涨？”
“涨不涨我不知道，但我知道1点积分换一个永久居住名额，这比白送好不到哪去！”
“......”
而在那些没有积分的幸存者中，绝望的情绪正在蔓延。
一艘难民船的走廊里，一个中年男人蹲在舷窗边，手里捏着一管还没拆封的营养膏，目光失焦地望着窗外的群星。
“为什么......为什么我当时不跟着联合舰队去打虫子？哪怕去当个后勤也好啊……”
穿越前，他们想买一套属于自己的房子，可能需要努力一辈子。
穿越后，他们想买一个属于自己的居住名额，只需要1点积分。
但1点积分，对于很多人来说，依旧是遥不可及的奢望。
曾经有不止一次机会摆在他们面前，他们可以通过联合舰队的借贷计划，可以组队去清剿那些落单的虫群赚取积分。
只要勇敢一次，他们就能获得积分。
但很多人畏缩不前。
他们选择留在尤尼地表，留在原地观望，以为虫群会给他们更多的时间。
他们错了。
而现在，当只需要1点积分的居住名额出现在公告板上时，那些曾经浪费了机会的人，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别人排队申请，看着别人拿出积分买下名额，看着别人兴高采烈地讨论以后在空间站里的生活。
这就是星际求生游戏。
它给了所有人同样的起点，同样的生存机会，同样的积分获取渠道。
但机会从来都是留给有准备的人。
而在所有人的注意力都被居住名额吸引的时候，方舟空间站A7星港的侧翼停泊位上，一艘银灰色的巨大舰船正在缓缓脱离停泊支架。
恒岩议会“磐石级”战列舰。
三千二百四十米的舰体在星港的照明灯下泛着冷冽的金属光泽，舰首的楔形结构如同沉默的利刃，两侧的侧翼装甲板在推进器的微调下轻轻颤动。
舰桥内，林安坐在舰长座上，格洛丽亚坐在他侧方的辅助控制位，伊芙和爱娜坐在舰桥后方的观察席上，还有来自追风者氏族的数位风语者。
“管理者，舰船已脱离空间站停泊区，与人类联合舰队的航向分离已完成。”
格洛丽亚的声音平淡。
“当前舰船速度已提升巡航速度的百分之四十，预计在一天后将抵达星门附近区域。”
“好。”
林安靠在椅背上，目光落在全景观察窗外那片璀璨的星空。
在贸易通路的尽头，那座直径超过三百公里的巨大环形结构在星光的映照下泛着暗灰色的金属光泽，三道支撑臂的末端，能量聚焦器正在以极低的频率闪烁着幽蓝色的光晕。
星门中央的空洞深处，那股来自超空间维度的蓝白色微光正在缓缓旋转，如同一条通往未知星海的通道。
“拉拉蒂丝女士你那边没问题吧？”林安问。
“没问题。”拉拉蒂丝的声音响起，“天穹号已经修复完毕，已经做好了随时出击的准备，如果人类联合在撤退过程中遭遇超出预期的威胁，天穹号会在第一时间介入。”
林安微微点头。
这就是他离开前做的最后一道保险。
虽然人类联合现在的整体实力已经今非昔比，有了两艘四级舰船，上百艘三级舰船，上千艘二级舰船，还有方舟空间站和天穹号坐镇，整体实力足以应对大多数威胁。
但林安很清楚一件事。
星门的另一侧，那些排名靠前的文明势力，他们的实力可能远比人类联合更强。
如果贸然让整个舰队全部通过星门，万一另一边有危险，整个人类联合都会遭受灭顶之灾。
所以林安决定先行一步。
他的战列舰，是目前人类联合中唯一一艘有能力在未知环境中独立生存和作战的舰船。
“格洛丽亚，通知人类联合调度中心，就说我先行前往星门另一侧侦察，一个月内如果没有回报，舰队就按计划通过星门前往另一个星系。”
“指令已发送。”
战列舰的引擎发出低沉的轰鸣，银灰色的舰体在星空中划出一道流畅的弧线，越过方舟空间站，越过联合舰队的主力阵列，越过天穹号停泊的位置，朝着那座巨大的环形结构缓缓驶去。
林安坐在舰长座上，透过全景观察窗看着星门越来越近，中央空洞深处的蓝白色微光越来越亮。
星门的另一侧，究竟是什么？
是联邦的残存星系，是虫群占领的废墟，是另一个文明的领土，还是什么都没有的虚空？
这些问题，很快就将揭晓答案。
在他离开的同一时刻，人类联合的申请通道正式开放，无数幸存者正在涌入调度中心的官方频道，用他们攒了两个月才攒下来的积分，购买那个代表着安全、稳定和未来的居住名额。
1点积分。
从今往后，在人类联合里，1点积分就能让一个人获得方舟空间站的永久居住权。
而在人类联合的势力排名被系统公布之后，那些排名在前一百三十四的文明势力，或许也已经注意到了人类联合的存在。
他们会怎么做？
是忽视，是警惕，还是主动接触？
林安不知道。
但他知道一件事。
星门已经打开，人类即将踏上新的征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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