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7章 说实话
周父也没想到他会这么好说话。
他一眨不眨看着这个儿子片刻，“真的由我说了算？”
“这不是你一手创建起来的公司吗？”周昱面不改色反问。
没从他坦荡的神情找出什么破绽，周父点了点头，说，“既然你们兄弟二人这么和睦，我回头就找人走流程。你大伯说的对，公司就应该交给你们这些敢想敢干的年轻人。我跟他想的一样。”
“老周……”
周夫人激动得声音都在发颤，终于等到这一天了是吗？总算她的心思没有白费。
她就知道，他心里还是偏袒他们母子的。
可对上她那双泛红的眼睛，周父却不为所动，没什么反应。他道，“公事说完了，现在该聊聊私事了吧？”
什么意思？
周夫人一愣，整个人有些傻了。
话题跳转得太快，完全让人来不及反应。
“字面意思。”
这一刻的周父，跟周昱像极了，“你让护士，在我的药里动手脚了是吗？”
没有铺垫，没有预兆，他就这么直接问了出来，打了她一个措手不及。
周夫人嘴唇都在发颤，“我冤枉，我没有啊。”
话没说两句，又抓着周父的手梨花带雨的哭起来，“你不要听那些人胡说，根本没有的事。”
“没有的事，医院检查单上的那些数据，该怎么解释？”周父不疾不徐，却无形之中给人一种很强的压迫感，“也是凭空伪造吗？”
“老周！”
大伯再度挺身而出，周父看向他，“你要替她解释？这么说，你也有参与了？”
“怎么可能…”大伯笑得心虚，嘴却很硬，“我只是觉得，你跟弟妹这么多年的感情，她不会做出这种事，这其中，肯定存在什么误会。”
他把矛头和视线，都故意往周昱身上引。
周昱却不急于辩驳什么，完全置身事外的架势，仿佛在谈论别人的事。
但林雾却觉得，与其说没有反驳，不如说不想反驳。
他不想做这种徒劳无功的事。
相信你的人，怎样都会相信你，不信你的人，磨破嘴皮子也没用。
“在离开周家老宅之前发生的一切，我其实能感知到。”
周父轻飘飘一句话，就击碎了周夫人等人的庆幸。
他眼见周夫人和大伯变了脸色，却没有适可而知，继续说，“医院的事，这两天我也做过详细的调查。我本意未必是想处罚谁，只是想要一句真话。如果这个要求也过分，那我们今天就可以到这里了。”
说着，他示意护工推他回去。
护工刚有动作，就被周夫人阻止了。
她低着头，谁都看不清她的神情，隔了片刻，就听见她的声音掷地有声地指控。
“是你哥哥，是你哥哥让我这么做的。”
身为哥哥本人的大伯立马急了，脸色一变，“你胡说八道什么呢？”
“我没胡说。”周夫人不假思索就反驳，“就是你指使我动手的。”
大伯似乎没料到她这么快就反水，一时之间瞪大了眼睛，竟无言以对。
“老周，是他给我出的主意，”周夫人拉着周父的手，哽咽得不行，“他说只要你不在了，他就会拥护我们母子夺回公司，让周昱把总经理的位置空出来。老周，你知道的，我就这么一个儿子，我一直把我们的孩子看得比自己的命还重要，又想到这么多年你躺在床上那么痛苦，所以我才一时糊涂，做了错事。”
她果断道歉，“但我真的知道错了，我一直想跟你当面解释清楚，又不知道该怎么开口。如果再给我一次机会，我肯定不会被他蒙骗……”
敢情是大伯的煽动。
林雾就说她怎么忽然下了这样的决心，也是，有人愿意助自己一臂之力，达成夙愿，换成谁或许都经受不住诱惑，愿意放手一搏。
只可惜，自己坏了她的好事。
“终于肯说实话了吗？”
周父听完事情的来龙去脉，却是出奇的冷静。
就好像早就料到事实会如此。
周夫人死死抓着他的手，像是抓着最后一根救命稻草，“对不起，是我不好，我们夫妻一场，我不该做这种糊涂事。”
“你也知道我们夫妻一场？”周父反问，“你扪心自问，这么多年，我待你如何？”
周夫人哑口无言。
周父对她自然没的说，即便林雾进门没多久，也都要为其竖一根大拇指。
不谈其他，单纯论周父疼老婆的程度，如果说他排第二，整个周家都找不出能排第一的。
“爸，一切都是因为我，是我不好，没有照顾好妈，有什么气，您只管冲着我来。”
周恒接过话茬，然后直接跪到了周父身前。
令谁也没想到。
周夫人当然不忍自己犯下的错让儿子代替，不断跟周父道歉认错。
母子俩争抢着认错，都害怕对方被自己牵连，场面那叫一个精彩。
有一瞬间，林雾有种自己在看电视剧的感觉。
周夫人千错万错，唯有一点，把周恒倒是养得很好。
纵然外表看着年轻气盛，倒是很有担当。
关键时刻，没做懦夫。
思绪纷飞间，手上忽然被不轻不重捏了一下。
林雾吃痛回过神来，就瞧见周昱在目不转睛看着她。
那眼神很深邃，深邃到林雾看不懂他在想什么。
安抚吗？
看着又着实不太像。
“站着不累？”
他手上一个用力，直接把她拉到身边坐着，旁若无人地逗弄，“我不开口，你就打算这么一直站下去？”
“我不累。”
林雾说。
她其实不太懂，都这种时候了，他怎么还会愿意把精力用在这些小事上？
难道不应该趁机把她锤死，给自己争取更大的利益吗？
很明显周父已经打算把公司给周恒，让他位居人下了。
那这么多年的付出，岂不成了给他人做嫁衣？
“谁规定只有累才能坐的？”
周昱挑眉，“你是受气包？在自己的家，哪来那么多规矩？”
他声音不大，但冷静轻松的语调，跟眼下的气氛格外不符。
不免吸引了周父的视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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