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9章 第四百二十九章 你查过我
叶时初没动，眼睛却睁开了。
黑暗里，手机屏幕的光一闪一闪的，像有人在催她看。
陆战野的呼吸很稳，手臂还搭在她腰上，掌心的温度隔着睡衣往皮肤里渗，可她整个人绷得跟弓弦似的，根本没办法装睡下去。
她轻轻挪了一下身子，慢慢伸手够到了床头柜。
屏幕亮着，还是那个“A”。
这次不是图片，是一段文字，很短。
“苏晚晴三年前替方锐的离岸公司做过架构设计，合同编号HX-2021-0439，你老公的律所系统里查得到。”
叶时初盯着这行字看了十几秒，心跳声大到她自己都能听见。
如果这是真的，那苏晚晴就不只是跟宋筱筱私下有来往那么简单了，她直接参与过方锐的商业布局，而方锐是二叔塞进恒信的人。
这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苏晚晴很可能从一开始就站在二叔那边。
叶时初咽了下口水，喉咙干得发疼，脑子里全是白天会议室的画面，苏晚晴坐在对面翻文件的样子，跟陆战野讨论条款时不经意的眼神交汇，还有她提出帮自己“安排轻松岗位”时那副为你好的表情。
如果她一直在演戏呢？
“又看手机？”
陆战野的声音忽然从身后传过来，带着刚醒的沙哑，叶时初吓了一跳，差点没把手机甩出去。
“你，你没睡着啊？”
陆战野没回答她，直接把手伸过来，叶时初犹豫了一秒，还是把手机递了过去。
房间里安静了好一阵，只有屏幕的白光打在陆战野脸上，把他的表情照得很清楚，眉头越皱越深，嘴角的线条一点一点收紧。
“HX-2021-0439。”
他把这个编号念了一遍，声音很低，低到叶时初必须屏住呼吸才能听清。
然后他把手机放下了，翻身坐起来，赤着脚走到书房，开了灯。
叶时初跟过去，站在门口看他打开笔记本电脑，登录了律所的内部案件管理系统，在搜索栏里输入那串编号。
加载条转了两圈，页面弹了出来。
叶时初看到陆战野敲键盘的手停住了，整个人僵在椅子上没动，脸上的表情像是被人泼了一盆冰水。
她走过去，弯下腰看屏幕。
页面上显示的是一份已归档的法律服务协议，委托方是一家注册在开曼群岛的公司，名字很长，叶时初没记住，但经办律师那一栏写得清清楚楚。
苏晚晴，二零二一年九月十二日。
项目类型是离岸公司架构设计与税务筹划，备注栏里有一行小字，“方锐（境内联络人）”。
叶时初的手心全是汗。
陆战野缓缓往后靠在椅背上，两只手交叠着放在腿上，目光落在屏幕上，一言不发。
她从来没见过他这个样子。
不是愤怒，不是震惊，是一种更深的东西，像是被自己信任了七年的人从背后捅了一刀，那种难以置信和无法消化的东西混在一起，把他整个人钉在了原地。
“战野……”
叶时初蹲下来，两只手握住他的手，他的手很凉。
“这个项目她从来没跟我提过，律所的合伙人有独立接案的权限，只要不涉及利益冲突就不需要报备，但这个……”
他没说下去。
叶时初替他把后半句话说完了。
“但方锐是你二叔的人，苏晚晴替他做离岸架构，就是在帮你二叔做你不知道的布局，这已经不是独立接案了，这是利益冲突。”
陆战野抬起头看她，眼睛里有血丝，大概也没真正睡着过。
“叶时初，你比我先反应过来了。”
叶时初心里很不好受，不是那种吃醋的不好受，是真的替他难过，一个合作了七年的人，连最基本的信任底线都没守住。
“那个发消息的人，到底是谁？”
叶时初靠在书桌边上，两条胳膊抱在胸前，脑子飞快地转。
能拿到律所内部系统的合同编号，说明这个人要么是律所内部的人，要么有渠道接触到律所的案件数据库，不管是哪种，都不是普通人能做到的。
“会不会是律所里其他合伙人？”
陆战野想了一会儿，摇了摇头。
“律所一共四个合伙人，除了我和苏晚晴，另外两个一个常年在海外，一个马上退休，他们没动机掺和陆家的事。”
叶时初咬着嘴唇，忽然想到一种可能。
“那有没有可能……是你们律所的员工，比如助理或者IT部门的人，被你二叔那边收买了？”
陆战野看了她一眼，那个眼神里带着一点“你说到点子上了”的意思。
他重新转向电脑，在系统里调出了这份合同的访问日志，页面上列着每一次打开这份文件的时间、IP地址和登录账号。
“最近一次访问是三天前，账号是前台行政的公共账号。”
叶时初心里咯噔了一下。
前台行政的公共账号，意味着任何一个能接触到前台电脑的人都可以登录查看，根本追查不到具体是谁。
而三天前，刚好是她第一次去律所的那天。
她看了苏晚晴一天，有人在暗处也看了她一天。
手机又震了，叶时初低头一看，是“A”发来的新消息。
“周一恒信有一场供应链内部审计会，方锐会到场，苏晚晴也会到场，想知道她们怎么配合的，你得自己去看。”
叶时初把手机举到陆战野面前，两个人的目光在屏幕的光里对上。
她能感觉到他在克制某种情绪，下颌线条绷得很紧，但他没有暴怒，也没有摔东西，就是那样沉着脸看了好几秒，然后开口了。
“周一你去恒信上班，我去查苏晚晴。”
叶时初望着他，忽然觉得鼻子有点酸。
这个男人替她挡了那么多东西，现在轮到他被自己人捅了刀子，她却什么忙都帮不上。
“陆战野。”
“嗯？”
“我帮你盯着恒信那边，方锐和周海生的事，我来。”
他盯着她的眼睛看了三秒钟，嘴角终于动了一下，不算笑，但叶时初看懂了那个表情。
是信任。
“行。”
书房的灯亮了一整夜，窗外的天色从黑变成了灰蓝，叶时初趴在桌上打了个盹儿，手机还握在手里，屏幕上“A”的对话框里最后一条消息的时间定格在凌晨三点十七分。
“别信苏晚晴周一对你说的任何一句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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