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8章 飞蛾扑火
姒玖环顾了这山林里的小院子一圈。
土墙木梁，茅草覆顶，虽简陋，倒也收拾得干净，桌椅床铺一应俱全，勉强算是个能住人的地方。
还好不是真的山洞，不然她怕是真的要跑。
她盘腿坐了下来。
反正她又不用吃饭，正好借着这山林里的清净，吸收几日天地精华，也算闭关修炼。
“你要是饿了，就自己去摘果子吃，不用给我准备。”
黑虾正蹲在门槛上，闻言转过头，嘴角一咧：“我知道，我吃果子，你吃我。”
姒玖：“……”
这虫子，随时随地都能把话题往那方面拐。
黑虾却还不满足，蹭地一下凑到她跟前，
“姒玖，你现在要吃吗？我随时待命。”
姒玖额角一跳，伸手抵住他那张越靠越近的脸，“晚上再说。”
“哦哦，好！”黑虾得了准信，喜滋滋地应下。
“那我去树上摘果子去了！”
姒玖看着他那副傻样，终于忍无可忍，抄起手边一个干瘪的松果，砸在他脑袋上。
“滚！”
黑虾“哎哟”一声，捂着脑袋，却笑得更大声了，三两步窜出院子，灵活地攀上了院墙外那棵老果树，真开始摘起果子来。
……
这两日，这山林小院算是被他们过得“烟火气”十足。
当然，是那种没羞没臊的烟火气。
黑虾这虫子，骨子里那股子倔劲儿全使在了这上头。
每次被姒玖按在床上、桌上、甚至院子里那张摇椅上时，他都死死咬着牙，愣是能从牙缝里挤出一句“求饶”，哪怕额角青筋都绷出来了，也要硬撑着不肯服软。
可身体终究是诚实的。
每次都是嘴上说着“再来”，结果没过多久，瞳孔就开始涣散，呼吸乱得不成调，最后硬生生被折腾得昏死过去。
姒玖抽回手时，他连哼都哼不出一声，只能瘫在那儿，胸膛微弱地起伏。
姒玖就着月光打量他这副模样，指尖戳了戳他汗湿的眉心，“嘴硬能当饭吃？”
黑虾昏沉中似乎听见了，睫毛颤了颤，无意识地往她掌心蹭了蹭，喉咙里发出一声含糊的呜咽，像是抗议，又像是撒娇。
姒玖抽回手，翻身躺到一边，闭眼调息。
灵气在经脉里游走，把这两日“进补”的能量一点点炼化。
而身旁，黑虾在睡梦中还不忘嘟囔一句：“……下次……我一定……撑久点……”
姒玖闭着眼，唇角微勾。
行啊。下次再让你昏得更彻底些。
……
黑虾揉了揉发沉的脑袋，只觉得这两天越来越贪睡了。
他迷迷糊糊地翻了个身，目光落在身旁姒玖平坦的小腹上，一只手就这么自然而然地摸了上去，满脑子都是硕大的问号。
她为什么还没怀崽？
按理说，他们这几天这么“努力”，这肚子早该有点动静了吧？
姒玖反手一巴掌把他的爪子拍开，“摸什么呢？”
黑虾不依不饶，又凑过去，手指虚虚地悬在她肚子上方，一脸认真地发问：“姒玖，你的肚子为什么还没有动静？”
姒玖：“……？”
她缓缓转过头，用一种看珍稀动物的眼神盯着他。
这虫子脑子是不是瓦特了？他在期待什么动静？难道是……
她深吸一口气，决定用他能听懂的方式解释：“有个屁的动静！我是人，你是虫子，我们有生殖隔离，懂吗？”
她翻了个白眼，继续补充道：
“再说了，就算你这具身体是张海侠的，也不可能让我有孩子。我现在这具身体早就脱离了肉体凡胎，怎么可能怀上凡人的种？简直在做梦。”
黑虾被她这一串连珠炮轰得愣了一下，这才后知后觉地低头看了看自己这具精壮的男性躯体，又摸了摸自己平坦的小腹，
“哦！你说的好像有道理哎。”
他挠了挠头，一脸轻松地躺了回去，
“那正好，省得养崽麻烦，以后我就专心给你当‘补品’得了。”
姒玖：“……”
……
姒玖看着身边这个睡得昏天黑地、一整天都没动静的人，眉头一皱，伸手过去——
“啪！啪！”
两记耳光干脆利落，声音清脆得在林间小院里回荡。
“醒醒！”
黑虾被这两下抽得眼前金星直冒，好不容易才从混沌中挣出一丝清明，捂着脸委屈巴巴地往她怀里钻。
“姒玖，你干嘛打我……”
姒玖捏着他下巴迫使他抬头，
“睡这么久，我还以为你死了呢。”
黑虾顺势扑进她怀里，抓起她的手指含在嘴里轻轻咬着玩，“不是要死了……是要消失了。”
他顿了顿，感受着体内那股正在一点点抽离的力量。
原来就算白虾不主动顶号，他也会越来越弱的。
姒玖低低地笑了，指尖戳了戳他的肩膀：“那你知道……你为什么会消失吗？”
“知道。”他亲吻她的指尖，眼神却直勾勾地锁着她，“因为你。”
这几日他就算再蠢也察觉到了……
姒玖，就是白虾那点残存意识还能苟延残喘的唯一原因。
她能治愈的不仅仅是这具身体上的外伤，还有那些藏在灵魂深处的、被撕裂的内在问题。
她的存在本身，就是对“他”这种寄生意识的天然压制。
姒玖挑眉，手指顺着他的发丝滑下去，语气玩味：“既然知道了，那为什么还要缠上来呢？”
黑虾没说话，只是把脸埋进她颈窝，蹭了蹭，然后她感觉到颈侧一片湿热。
这虫子……居然在哭。
眼泪哗哗地往下掉，浸湿了她的衣领，他声音哽咽，“因为……这个世界，除了你，我什么都不想要。”
他想要她的吻，想要她的温度，想要她身上那股能把他的灵魂都灼烧殆尽的力量。
哪怕这份力量正在一点点抹杀他，他也甘之如饴。
“姒玖……”他收紧了抱着她的手臂，
“你让我消失也可以，但你得记住，我不是张海侠，我就是我……”
姒玖沉默了片刻，看着怀里这个明明在哭却还在耍赖的虫子，手指插进他的发间，轻轻揉了揉。
“蠢货。”
她没说记住，只是任由他抱着，任由他的眼泪打湿自己的衣裳。
而黑虾在她怀里，一点点安静下来，像是终于找到了归处……哪怕归处本身，正在吞噬他。
姒玖垂眸看着怀里彻底安静下来的人……
呼吸匀净，体温却比寻常人低了几分，连心跳都微弱得几乎摸不到。
下次再睁眼，里头醒来的，多半就是真正的张海侠了。
……还是先把人带回公馆吧！
她正要拎起人起身，眉心忽然一动。
……是那个蝴蝶结。
当初她绑在张九思手腕上的灵气标记，此刻正隔着千山万水，微微发烫。
张九思在找她，而且……很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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