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6章 嘴贱的漂亮哥哥
地下档案馆里。
张千军万马正拿着炭笔在图纸上改标记，嘴里念念有词：“这处的翻板机关也锈死了，得换成铜芯的……还有这绊索，弹力不够，得重新绷……”
师傅生前教的那些机关秘术，这会儿全派上了用场，他被张海楼那厮一顿“男人要有事业，不能天天围着女人转”的洗脑后。
他就这么稀里糊涂地过上了996的日子，天天在这暗无天日的地底下给档案馆当免费苦力。
正画到关键处，他忽然察觉到身后传来脚步声……很轻。
张千军万马头也没抬，还以为是张海楼下来送吃的，随口道：“海楼，你要是没带肉包子就别打扰我，这处机簧的力道我算到第三遍了……”
“张海侠？你怎么来了？”他抬眼一看，手里的炭笔“啪”地断了。
张海侠站在台阶口，逆着光，半张脸隐在阴影里，嘴角挂着那抹令人脊背发凉的笑。
他手里把玩着那把匕首。
“我来当然是为了……”张海侠慢悠悠地走下台阶，“送你去见你师傅呀？”
张千军万马“唰”地站起来，后背撞翻了画架，图纸哗啦啦散了一地。
他警觉地盯着张海侠，“你要杀我？为什么？”
张海侠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低低地笑了起来。
他一步步逼近，匕首在指尖转了个花：
“因为你贱啊！到处勾引人。”
张千军万马愣了一瞬，随即反应过来，脸色变了变：“你是……因为姒玖。”
“聪明。”张海侠的笑容瞬间消失，眼神阴鸷得像淬了毒，“她碰过你，对吧？她对你笑了，还夸你‘可爱’……你凭什么？你这副嘴脸，真让人恶心。”
张千军万马咽了口唾沫，后背已经抵上了石壁。
他这才彻底明白……
眼前这个人，已经不是他认识的那个张海侠了。
“你疯了，姒玖要是知道你这样……”
“她知道了又怎样？”张海侠的声音陡然拔高。
他死死攥着匕首。
他已经清晰地感觉到了……自己在一点点变淡。
他快消失了。
可他不甘心啊！
一想到以后，他们……每个人都能得到姒玖的亲近、她的笑、她指尖的温度。
而他……可能连一丝痕迹都留不下，就这么悄无声息地从这个世界上抹去，连她都不会记得他曾存在过。
他就想发疯，想撞飞所有人！
讨厌也比忘记好。也比从来不知道好。
哪怕姒玖记着的，是一个穷凶极恶的他，也好过一片空白。
张千军万马被一脚踹翻在地，后背重重撞上石壁，喉头一甜，眼前直冒金星。
他眼睁睁看着张海侠——不，是黑虾——举起了匕首，刀尖直指他咽喉，冰冷的杀意几乎刺破皮肤。
就在匕首即将落下的那一瞬——
张海侠的左手猛地抬起，死死攥住了自己握刀的右手手腕！
那只手青筋暴起，指节颤抖，像是在和某种无形的力量拔河。
紧接着，一个截然不同的声音从同一个喉咙里挤出来，断断续续……
“快……走”
张千军万马瞪大了眼睛，连疼都忘了。
这是两个人格在同时争夺同一具躯壳的控制权！
左手阻止右手，自相残杀！
趁着那短暂的僵持，张千军万马连滚带爬地从另一侧翻了出去，头也不回地冲向出口。
身后传来压抑的嘶吼和低吼，像两头困兽在笼子里撕咬。
地下重归死寂。
黑虾喘着粗气，慢慢平复下来，他看着自己那只被左手掐出红痕的手腕，忽然低低地笑了起来：“白虾，果然，你不仅醒了，还能操控这具身体了。”
他抬起头，对着空荡荡的地下世界，像是在对着自己脑海深处的另一个意识说话：“你既然已经清醒了，为什么不顶号呢？你在等什么？”
这一点他真的很疑惑。
白虾明明可以随时接管身体，像过去那样和他轮流“上线”，可自从南戕回来后，白虾就再没完全接管过。
他……到底在等什么？
白虾自然不会告诉他。
他在等……等姒玖完全治愈这具身体，等黑虾的意识被彻底消灭，干干净净，不留后患。
……
外面下起了瓢泼大雨，豆大的雨点砸在路上，溅起一层白蒙蒙的水雾。
黑虾独自走在雨中，浑身湿透，却毫不在意。
他如今已经彻底暴露，公馆肯定是回不去了。
他漫无目的地走着，忽然，脚步一顿。
前面一家布庄的屋檐下，一对母女正缩在那里躲雨。
母亲抱着几匹布，小女孩大概五六岁，扎着两个羊角辫，正踮着脚伸手去接屋檐滴落的雨水，咯咯地笑。
黑虾看着那女孩天真无邪的笑脸，脑子里忽然闪过一个念头。
他是不能阻止白虾变强，但他能让白虾再次变弱啊！
白虾不是最讨厌杀戮吗？
不是死守着那套“不伤无辜”的原则吗？
那他就杀给白虾看。
将白虾那可笑的道德感、那脆弱的善良，连同他的意识一起，再次摧毁。
他手里拎着那把沾血的匕首，缓缓走了过去。
白虾像是察觉到了他的意图，在意识深处疯狂挣扎起来：“你要干嘛？离她们远点儿！”
黑虾听着耳边越来越激烈的嘶吼，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弧度，“你不是最见不得我杀人吗？”
“那我就杀给你看。”
“从今天起，你每阻止我一次，我就多杀一个。我要让你每次接管这具身体时，手上都沾满你‘保护’不了的人的血。”
“我要让你……连面对她的勇气都没有。”
他加快了脚步，朝着那对浑然不觉的母女，一步一步。
小女孩仰起脸，眨巴着大眼睛，看着站在面前的“哥哥”。
“这位漂亮哥哥，你一直盯着我看什么呀？”
黑虾背后握着匕首的手猛地一紧。
意识海里，白虾的哀求声几乎崩溃：“黑虾，我求你了……你放过她们吧！我答应你，我答应你，以后再也不出现了。我把这具身体让给你，我再也不醒来了。好不好？”
黑虾眯起眼，雨水顺着他的睫毛滑落，像一滴冷泪。
“真的？”他在心里冷笑。
“嗯……姒玖是你的，这具身体也是你的……你收手吧……”
黑虾在意识里权衡了一瞬。
这买卖，划算。
“好。”他缓缓松开了一点攥着匕首的力道，“以后你要是再敢随便冒出来，我绝对不会再心慈手软了。”
他收回目光，看向面前懵懂的小女孩，嘴角忽然扯出一个堪称“温柔”的笑。
“哥哥漂亮吗？”
小女孩看着他的脸。用力点头：“漂亮！”
“知道我为什么盯着你吗？”
“为什么？”
“因为我没见过你这么丑的丫头。”
说完，黑虾转身就跑，身影迅速没入雨幕。
小女孩愣在原地三秒，随即“哇”地一声大哭起来，小脸憋得通红，一头扎进母亲怀里。
女人一手费力地抱着布匹，一手慌忙拍着女儿的背，“不哭，乖乖，我的宝贝漂亮着呢！那男人指定是眼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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