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3章 张家档案
张海侠躺在床上，盯着头顶的天花板，眼底却翻涌着难以抑制的兴奋。
他在心里暗自盘算着：待会儿姒玖会先来谁那？
肯定是自己吧。
毕竟那个臭道士拿什么跟他比？
论对姒玖的吸引力，他张海侠认第二，谁敢认第一？
就在他嘴角疯狂上扬、满心欢喜之际，一道清冷的阴影悄无声息地覆了上来。
姒玖居高临下地看着床上那个笑得一脸荡漾的男人，语气幽幽：“张海侠，你脑子里在想什么呢？”
张海侠猛地回过神，看着突然出现在床上的姒玖，立刻顺杆往上爬，眼中满是笃定：“姒玖，我就知道你会先来找我的。”
姒玖挑了挑眉，似笑非笑地反问：“有没有一种可能……其他人已经结束了，你只是最后收尾的？”
张海侠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整个人肉眼可见地垮了下去。
“你之前不是说，最喜欢我这具身体了吗？”
姒玖轻笑一声，俯下身，微凉的唇瓣擦过他的脖颈咬了一口，“喜欢呀，香香的。”
这句话仿佛点燃了引线。
张海侠再也按捺不住，主动吻上了她的唇。
他紧紧抱着她，像只大型犬一样在她颈间猛吸了一口，声音沙哑：“你也好香。”
两人瞬间陷入一阵缠绵。
然而，随着灵力的交融，张海侠的身体猛地一僵。
他感觉到灵魂深处传来一阵难以抗拒的颤栗，视线开始模糊，连呼吸都变得沉重起来。
“姒玖……我又要晕了……”
话音未落，他脑袋一歪，彻底失去了意识。
姒玖无奈地叹了口气，把人搂在怀里，细心地盖好被子。
她的指尖顺着他的脊背缓缓下滑，触手所及，一片光滑，曾经盘踞在那里的狰狞疤痕，如今已经彻底消失了。
就在这时，一丝极淡的血腥味钻进了她的鼻腔。
姒玖眼神微凛，神识瞬间如水波般铺展开来。
很快，她捕捉到了气味的来源，卫生间里，还搭着张海侠刚才换下的衣服，上面沾着未干的血迹。
姒玖：？？？
她眉头紧锁。这人刚才干什么了？
怎么会有血？
她低下头，指尖轻轻摩挲着他温热的脸颊，一个念头突然在脑海中炸开。
这人……该不会不是张海侠吧？
难道他们所有人，都被那条没脑子的虫子给耍了？！
而在无人知晓的意识海深处，黑虾正四仰八叉地呼呼大睡，毫无防备。
它完全没有注意到，就在它身旁，那个本该陷入永久沉睡的白虾，眼皮正极其轻微地颤了颤。
……
书房里。
张海侠垂着眼眸，指尖漫不经心地翻过最新的一页档案。
【南戕白乐京案】
上面密密麻麻记录着关于阿天惹的种种，以及关于复活药的彩蚴虫。
最终，所有的后患都被消除，档案就此封存。
他知道，这一切都随着姒玖燃起的那场大火，彻底化为了灰烬。
他疲惫地揉了揉眉心，真是累得骨头都要散架了。
这都要怪张海楼那个混蛋，什么烂摊子都往他这儿丢，简直烦透了。
他推开书房的门，原本只想透透气，却一眼瞥见大厅里那副热闹得有些刺眼的画面。
张千军万马正像个尽职尽责的说书先生一样，乖乖地坐在姒玖旁边，把那些沉甸甸的档案当成了茶余饭后的故事在讲。
“……盘花海礁案，当年厦城至马六甲航线上，船只在无风无浪的海域频繁凭空失踪。渔民说，大雾弥漫时，礁石上站满了垂着头的水鬼。”
姒玖听得入了神，忍不住好奇地问：“那结果呢？真的有鬼吗？”
“哪有什么鬼，都是莫云高搞的鬼。”张千军万马摇了摇头。“他为了捕杀张家人做局，在那片海域大批量培育黄昏草。”
姒玖恍然大悟地“哦”了一声：“原来是他搞的鬼呀。”
“是啊，”张千军万马顺着话茬往下说，“张海侠的腿，就是在这个案子里受的伤。”
姒玖：“他腿这么早就瘸了？那岂不是很多年都动不了？”
“嗯，”张千军万马点点头，“后来都是张海楼一直照顾他的。”
姒玖忍不住感叹：“他俩还真是不离不弃啊！还有没有其他的故事？”
“有，这里还有一些关于张家本家的案件，你想听吗？”
“好啊。”
“张家的最高权力，除了族长，就是执法堂的长老们……”
听着大厅里两人一来一回、其乐融融的交谈，张海侠站在书房门口，安静地看了一会儿。
随后，他不动声色地转过身，径直走向了厨房。
厨房里，正在忙碌的佣人看到他，惊讶地瞪大了眼睛：“海侠少爷，你怎么又来厨房了？”
张海侠挽起袖子，神色平静地走到案板前。
“把刀给我，我要杀鸡。”
刀刃破空，干脆利落。一刀，两刀，三刀，四刀。
没有半分迟疑，也没有丝毫拖泥带水。
滚烫的鲜血随着利落的刀锋四处飞溅，在灯光下划出几道刺目的红痕。
张海侠死死盯着案板，眼底的冷意却如深渊般越来越浓。
该死的东西，敢跟我抢人。
张千军万马，你该死……
手起刀落间，仿佛他手里斩断的、肢解的根本不是一只鸡，而是那个正在客厅里献殷勤的情敌。
客厅里，姒玖听着张千军万马的讲述，嘴角的笑意却未达眼底。
她其实早就察觉到了那道如芒在背的阴冷视线。
心念微动，一缕神识悄无声息地穿透墙壁，径直跟到了厨房。
当看清案板前那血腥又偏执的一幕时，姒玖忍不住低低轻笑出声。
果然啊！脾气这么暴躁，骨子里还刻着对杀戮的渴望。
就算披上了一层人的皮囊，也克服不了嗜血的本性。
除了那条单细胞的小虫子，还能是谁呢？
发泄完的张海侠站在案板前，看着满手黏腻的鲜血，以及脚边堆积如山、死状凄惨的鸡鸭鱼尸体，眼底那股暴戾的红光才渐渐褪去。
他神色恢复了惯常的淡定，走到水龙头下，拧开水阀。
水流冲刷着双手，将那些刺目的红一点点洗净。
不能沾血，不能沾血。
姒玖喜欢香香的他，肯定不喜欢沾满血腥味的他。
他在心里一遍遍默念着：我是张海侠，我是张海侠。
洗着洗着，他突然自嘲地扯了扯嘴角。
他除了是张海侠，还能是谁？
他没有属于自己的名字，也没有属于自己的皮囊。
这具躯壳，这声称呼，不过是他偷来、抢来、硬生生套在自己身上的伪装罢了。
姒玖永远都不会知道，真正的他究竟是个什么怪物。
他脑海中浮现出自己那恶心扭曲的本体，只觉得一阵窒息。
她若是知道了，大概也会毫不犹豫地一把火将他烧成灰烬吧。
这一刻，他突然无比厌恶自己……厌恶自己只是一条虫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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