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8章 处理了菱儿
宴席摆在正院,灯火从廊下一直照到院外。
柳扶摇坐在靠里的那张桌上。
她端着酒盏,跟旁边的人应酬。
眼睛却时不时往跨院那边扫一眼。
菱儿缩在墙根后头,以为自己藏得好。
可她那一身素色衣裳,在一院子红里,反倒最扎眼。
柳扶摇看了几回。
看她盯着朗峰。
看她盯着杜红缨。
看她攥着墙皮,指节发白。
看她最后转身,往山门方向跑。
柳扶摇把酒盏往桌上一放,没动声色。
只侧了侧身,对身后两个护卫低声道:
“跟上去。”
那两人会意,悄悄离席。
柳扶摇坐在原处,端起酒盏,又抿了一口。
她心里清楚。
朗峰当初把菱儿交给她,不是要罚她。
百鸟山庄里,收了不少苦命女子。
有被拐的,有被卖的,有被逼着进那种地方的。
进了山庄,跟着练武。
有的做了镖师。
有的做了护卫。
有的管账,有的教拳。
一个个活得有模有样,走出去腰杆都是直的。
朗峰把人送过来,就是想让菱儿也走这条路。
别再想着靠男人上位。
可惜。
柳扶摇放下酒盏。
她在江湖上见的人多了。
一个人是安分,还是不安分,看眼神就知道。
刚才菱儿看朗峰和杜红缨那一眼,满是怨恨。
朗峰被下药那件事,柳扶摇也听说了。
下药的是朗峰的娘。
可要是没有菱儿在背后撺掇,老人家做不出这种事。
今日她跑了。
一个不安分、又怀恨在心的女人,留着就是祸患。
这一回,不能再给她机会了。
山门外。
菱儿拐进小路,往山下走。
她走得急,脚下踩的石子直滚。
身后忽然有脚步声。
她回头。
两个黑衣男子跟上来,步子不快,却压得很稳。
菱儿脸色一变。
“你们是谁?”
两人没答话。
菱儿往后退了一步。
“是不是柳庄主让你们来的?
你们回去跟庄主说,我这就走,我走得远远的,再也不回来了。
你们放我一回,行不行?”
两人还是没答。
菱儿慌了。
她把肩上的衣裳往下一拽。
露出一大片雪白。
“两位大哥,我可以伺候你们——”
她话没说完。
一柄短刀已经当胸穿过去。
菱儿低头,看着自己胸口那点血。
她张了张嘴。
没喊出来。
身子慢慢软下去。
倒在小路边,悄无声息。
临死前那一瞬,她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
早知道是这样。
她就该安分些。
酒席一直闹到天黑。
石磊把新人送进洞房,众人就围上来,拉着朗峰灌酒。
朗峰平日不苟言笑,旁人不敢靠得太近。
今日他是新郎官,谁都想敬他一碗。
一个匪寨的当家端着碗上来。
“朗爷,我敬你一碗!”
朗峰接了。
又一个跑商凑上来。
“朗爷,这碗我干了,您随意!”
朗峰又接了。
一碗接一碗。
他脸慢慢红了。
杜红缨在洞房里等了一会儿,没见人进来。
她推门出来,站在廊下看。
院里灯红通明。
朗峰被一群人围在当中,正仰头喝下一碗酒。
杜红缨站在廊柱后,看他那副样子,嘴角慢慢弯起来。
怎么越看越觉得朗峰挺帅的呢?
灯火里,一个热闹的婚礼,就这么闹到了深夜。
朗峰是被两个弟兄架回洞房的。
他平日不沾酒,今天破例,一碗接一碗,脚下已经飘了。
门一推开,杜红缨正坐在床边。
红烛烧着,光落在她脸上。
他靠在门框上,没急着过去。
先看她。
一身红嫁衣,腰束得紧。
眉是英气的眉,眼是坦荡的眼。
嘴唇红红的,像刚咬过一口熟透的果子。
脖子往下,是小麦色的肌肤。
不是娇养的细白,是风吹日晒练出来的结实。
朗峰站在门口,喉头滚了一下。
血一下涌上来。
脸热,耳朵热。
口干。
他盯着她,眼睛都有点发直。
杜红缨被他看得不自在,叉起腰。
“看什么看?没见过?”
朗峰没答话。
他脑子里翻出来的,是那天夜里的滋味。
那一晚,是药劲,是乱,是没看清的。
可如今,是发自内心的,灯是亮的,她就坐在那儿,冲他瞪眼。
他抬脚往里走。
步子比刚才沉。
门在他身后合上。
红帐放下来,外头只剩一对烛影在晃。
那头,石磊也回了屋。
李嫣然正坐在灯下,替他解外袍。
石磊按住她的手。
“嫣然。”
李嫣然抬头。
“嗯?”
石磊坐下来,看着她。
“咱们成亲的时候,我还没这么大摊子,没给你摆这么大场面。”
李嫣然笑了一下。
“那时候好。清清静静的。”
石磊摇头。
“我当初说要给你三书六礼,结果你给我讲完啥叫三书六礼,我一句都听不懂。
你又说八抬大轿在村里太惹眼,最后我答应你的事,都没办到。”
他顿了顿。
“今天我想补你一回。”
李嫣然脸一下红了。
她推他。
“都老夫老妻了,说什么呢。”
石磊没躲。
他看着她。
灯下那张脸,美极了,眼神欲拒还休。
皮肤吹弹可破,滑嫩嫩的。
嘴唇红嘟嘟的,像刚抿过一口水。
他想起她那双笔直修长的腿。
石磊胸口一热。
血气直往下涌,嗓子发干。
他把灯捻暗,手还搭在她肩上。
李嫣然推他,声音发软。
“你……”
石磊看着她。
“补一回洞房吧。”
红帐落下来。
外头那点灯火,也被挡在了帐外。
次日,温泉庄子旁。
土坯房一排接一排,铺在山根底下。
一间屋里,挤着二十多号人。
中间是火炕,两边是地铺。
灶上烧着煤,屋里还算暖和。
天黑之后,下工的人陆续回来了。
一个个身上还带着土,脸冻得通红。
可手里都揣着东西。
有人怀里揣着块酱肘子肉,用油纸包着。
那是干活的人中午省下来的,带回来给孩子。
孩子蹲在炕边,接过肉,咬了一大口,满嘴流油。
旁边地铺上,蜷着几个人。
没去上工。
一天一碗稀粥,喝完就躺着。
他们看着那孩子吃。
越看越饿。
越看越馋。
有人咽了口唾沫。
“那肉,闻着真香。”
“能不香吗?人家干活的,天天有肉。”
“凭什么他们吃这个,咱们喝稀粥?”
没人接话。
可几双眼睛,都盯着那块肉。
孩子咬得正欢。
一个人使了个眼色。
两个地痞模样的家伙站起来,走过去。
其中一个,一把从孩子手里把肉夺了。
孩子一愣。
嘴一瘪,“哇”地哭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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