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二十章 猜疑
高天原内院。
千叶半藏和柳生绝剑站在大殿门外，夜风吹得他们衣角猎猎作响。
他们已经在这里站了整整两个小时。
紧闭的木门终于打开。
一名身穿白色狩衣的神官走出来，面无表情地看着台阶下的老怪物们。
“诸位大人。大天狗大人正在闭关，今日不见客。请回吧。”
千叶半藏眉头紧锁。
他上前一步：
“特使大人重伤濒死，我们十二武家拼死将他从华夏人手里抢回来。大天狗大人连问都不问一句？”
神官目光冷漠：
“这是大天狗大人的原话。”
老怪物们面面相觑。
柳生绝剑压低声音：
“有点不对劲。高天原死了一百多精锐，这么大的事，大天狗居然不见我们？”
千叶半藏冷哼一声：
“鸦还没醒。等他醒了，自然会把华夏人的恐怖上报，顺便替我们邀功。我们先走，免得触了大天狗的霉头。”
一群老怪物转身离开。
坐进黑色的丰田世纪后座，车厢内的暖气驱散了寒意。
千叶半藏摸着下巴上的胡茬：
“大天狗高高在上惯了。这次高天原折了面子，他心里肯定不痛快。”
柳生绝剑靠着真皮座椅，冷笑出声：
“等鸦醒了，我们再添油加醋把那华夏人吹得强一点。大天狗就知道我们十二武家有多尽心尽力了。”
“没错。”
千叶半藏眼中闪过贪婪。
“神谷家这次死定了。等大天狗亲自出手灭了那个华夏人，神谷家的产业，我们要占大头。”
两人相视一笑。
...
...
高天原地下医疗室。
三名特使站在手术台边。
代号“枭”的男人捏紧双拳。
代号“狐”的女人满脸寒霜，死死盯着心电监护仪上微弱的波浪线。
医生满头大汗，双手拿着除颤仪准备电击。
手术台上的鸦惨不忍睹。
胸腔大面积塌陷，满脸都是干涸的血。
就在除颤仪即将落下的瞬间。
鸦的眼睛猛地睁开。
“啊！”
医生吓得倒退两步，撞翻了旁边的医疗托盘。
手术器械稀里哗啦散落一地。
鸦无视了医生。
他抬起那只唯一还能动的右手，一把揪住枭的白衬衫衣领。
枭连忙俯下身，按住鸦的手臂：
“鸦！你醒了！别说话，先治伤！”
狐也凑上前，眼眶泛红：
“谁干的？是不是那个华夏人？我们今晚就点齐人马，去屠了神谷家替你报仇！”
特使之间同生共死十几年。
看着鸦这副惨状，枭和狐的杀意几乎要将这间地下室撑破。
鸦死死拽着枭的衣领，张开嘴。
字字泣血。
“十二武家……是叛徒！”
枭愣住了。
狐也愣住了。
“你说什么？”
枭以为自己听错了。
鸦咳出一大口黑血，溅在枭的衬衫上。
他咬着牙，面容扭曲：
“千叶半藏……柳生绝剑……他们和那个华夏人……是一伙的！”
狐皱起眉头：
“鸦，你是不是伤到脑子了？他们刚才还在外面邀功，说拼死从华夏人手里把你救出来。”
“放屁！”
鸦怒火攻心，又吐出一口血沫。
“高天原一百三十名死士，全死了！那个华夏人杀我们的人，一招毙命！”
枭的脸色变了：
“那十二武家的人呢？”
“他们？”
鸦冷笑，笑容比哭还难看。
“他们被华夏人打飞十几次，连皮都没破！那华夏人根本没对他们下死手！”
医疗室内的温度骤降。
枭和狐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震惊。
狐拔出腰间的短刀，声音发颤：
“鸦带去的一百三十人，全是精锐。他们全死了？”
“全死了。”
鸦用尽最后的力气嘶吼。
“我亲耳听到的！那个华夏人杀光了我们的人，走到我面前……他对十二武家的人说……‘合作愉快’！”
合作愉快。
这四个字，在医疗室内炸开。
枭的呼吸停滞了。
狐的脸色瞬间铁青。
高天原精锐死绝，特使重伤濒死。
而负责协同作战的十二武家老怪物，却毫发无损地跑回来邀功。
加上这句“合作愉快”。
铁证如山。
“他们故意引我们去送死……”
鸦的瞳孔开始涣散，抓着枭衣领的手逐渐松开。
“替兄弟们……报仇……”
说完最后一个字，鸦的手无力地垂落。
心电监护仪发出刺耳的长鸣。
“滴！！！”
“鸦！”
枭目眦欲裂，一把揪住医生的领子将他提了起来。
“救活他！他要是死了，我拿你全家陪葬！”
医生连滚带爬地扑向手术台，重新拿起除颤仪。
枭转过身，一拳砸在金属墙壁上。
“十二武家。”
“这群养不熟的狗，居然敢联合华夏人坑杀高天原的弟兄！”
狐手中的短刀闪烁着寒光。
“我早就说过，这帮老东西留着是个祸害。鸦带去的那些兄弟，跟了我们七年。现在全被这帮老狗害死了。”
枭深吸一口气，强压下立刻去杀人的冲动。
“走。”
“去见大天狗大人。”
...
高天原最深处。大殿。
这里没有开灯。
只有几盏长明灯在角落里摇晃，光线昏暗。
大殿正中央，垂着厚重的黑色帷幕。
帷幕后，坐着一个庞大的黑影。
大天狗。
高天原的最高统治者。
枭和狐单膝跪在帷幕前。
他们将鸦在医疗室里说的话，一字不差地复述了一遍。
包括战斗的诡异细节，包括十二武家的毫发无损。
以及最后那句致命的“合作愉快”。
大殿内一片寂静。
枭低着头，不敢看帷幕后的黑影。
但他能感觉到，周围的空气正在迅速变冷。
“合作愉快？”
帷幕后传来一个沙哑的声音。
“是。”
枭咽了一口唾沫。
“鸦拼死带回来的消息。十二武家此前在八岐古堡就损失惨重，他们极有可能为了保全自身，与那华夏人达成了某种协议。拿我们高天原的精锐做投名状。”
帷幕后没有声音。
但恐怖的杀意，已经填满了大殿的每一个角落。
大天狗生性多疑。
十二武家这些年暗中积蓄力量，他并非不知。
只是留着他们还有用。
他脑海中迅速串联起所有线索：
八岐古堡，十一武家高层死绝，唯独神谷家没事；
今晚，高天原精锐死绝，十二武家老怪物没事。
这根本不是神谷家一家叛变。
这是整个东瀛武道界在合谋算计高天原。
这群狗不仅咬了主人，还把外人引进了家门。
大殿角落的一根两人合抱粗的石柱，突然发出一声闷响。
石柱表面裂开一道缝隙。
紧接着。
第二道。
第三道。
...
“砰！”
石柱轰然炸裂。
碎石飞溅。
枭和狐跪在地上，一动不敢动。
他们知道，这是大天狗暴怒的前兆。
“千叶半藏他们人呢？”
大天狗的声音再次响起。
“回大人。神官按照您的吩咐，半小时前已经让他们各自回府了。”
帷幕后的黑影缓缓站起身。
庞大的身躯投下巨大的阴影，将枭和狐完全笼罩。
“好一个十二武家。好一个合作愉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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