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八章
老胡一听这话不乐意了，连忙板起脸冲于佳道：“哎小姑娘，可不好瞎说啊！我这可是正经老紫檀，嵌银丝的手艺，怎么就不值了？懂行的人自然识货！”
说罢他又立刻换上笑脸，凑到周川跟前，语气殷勤：“老板，您看怎么支付？微信还是银行卡？我这儿都能收。”
“转了。”
周川没多废话，掏出手机点开转账界面，输入金额，确认支付。
滴的一声，五十万实时到账的提示音在老胡手机里响起。
老胡笑得嘴都合不拢，连忙把紫檀摆件小心翼翼地装进锦袋里，双手递了过去：“老板，您收好！以后有好货我第一时间通知您！”
吴昊站在一旁，看着周川痛快付钱的样子，轻笑了一声，语气里满是讥讽。
“我就知道，我加价你肯定咬牙也会跟。”他慢悠悠走到周川面前，上下扫了他一眼，摇了摇头，一副“过来人”的语气。
“兄弟，听我一句劝，你这个智商还是老老实实回去送外卖吧。”
“有些事儿，不是较劲到最后就是赢的。”
“刺激你几下就花五十万买个破镇纸。”
吴昊脸上满是得意。
周围看热闹的人围得里三层外三层，议论声此起彼伏，没一个人觉得这笔买卖划算。
“这小伙子还是太冲动了，被人挤兑两句就往上加价，五十万买这么个小木头疙瘩，摆明了买贵了。”
“可不是嘛，就算是老紫檀，实心摆件也就值个二十万顶天，这一下多花了一倍的钱，纯纯冤大头。”
“年轻人就是好面子，跟富二代斗气，最后吃亏的还不是自己。”
五十万已经实打实落进了口袋，老胡笑得眉眼都舒展开，半点不在乎旁人说什么砸不砸招牌的话。他搓了搓手，顺着众人的议论打哈哈：“哎各位这话就见外了，古玩这东西哪有个准价？贵不贵的全看自己喜好，有钱难买爷乐意嘛！”
说罢他转头冲周川赔着笑，语气讨好：“是吧这位爷？”
周川笑了笑没接话，目光扫过旁边一脸得意的吴昊，忽然淡淡开口问了一句：“你怎么知道，这是镇纸？”
吴昊闻言嗤笑一声，满脸的不以为然，抱着胳膊斜睨着他：“就算不是镇纸又能怎么的？左右就是个木头摆件，翻来覆去还能变个样？不都一样吗？”
在他眼里，周川纯粹是花了冤枉钱嘴硬，想找补点可怜的面子，只觉得更加可笑。
周川低头笑着打量了一番手里的紫檀物件，指尖轻轻拂过表面的缠枝银丝，声音不高，却清清楚楚地落进了在场每个人的耳朵里：“可如果我说，它是一个匣子呢？”
这话一出，在场所有人皆是一愣！
匣子？
众人脸上的嘲讽与看热闹的神情瞬间僵住，彼此面面相觑。如果只是个实心摆件，哪怕料子再好、工艺再精，价值也有天花板，撑死了几十万到头。
可如果是匣子，那意义就完全不一样了——因为匣子是用来装东西的，能用这么考究的紫檀嵌银丝工艺做外盒的东西，能是凡品？
一时间所有人的心思都活泛起来，忍不住暗自揣测：真要是匣子，这里面装的会是什么？
“小伙子，你还是别做梦了。”
没等众人议论开，张老已经上前一步，轻笑一声开口打断了众人的思绪，语气里带着十足的笃定：“这东西明明就是实心的，老朽方才上上下下仔仔细细看过了，木纹连贯一体，包浆浑然天成，连半道接口缝隙都找不到，哪里看出来是匣子？”
他干了一辈子木器鉴定，是不是空心、有没有夹层，上手一掂一敲便知，这紫檀物件分量沉实，敲击声闷厚，绝不可能是空的匣子。
其实如果没有洞察之眼，周川也不可能认出这东西是个匣子。
表面的伪装做得天衣无缝，开合缝隙被百年包浆与木屑严丝合缝地封藏起来，肉眼根本找不到半分印记。可系统给出的提示清清楚楚：物品为明代小叶紫檀嵌银丝机关百宝匣，市场真实估价二百八十万。
这匣子本身的木料与工艺再值钱，也绝到不了二百八十万的价位。
那答案只有一个——这匣子里面，一定藏着东西。
吴昊听完先是一愣，随即爆发出一阵嗤笑，声音拔高了几分，故意让周围人都听得清清楚楚：“异想天开！我看你是花了五十万心疼疯了吧？编个匣子的说法自己骗自己，有意思吗？”
周围看热闹的人群顿时议论得更凶了，嗡嗡声里全是不认同。
“哪能是匣子啊，张老都亲自掌过眼了，实打实的实心料子。”
“就是，年轻人好面子，输了竞价就找这种借口，也不怕更丢人。”
“真要是磨开了啥也没有，那可就亏到底了，好好的紫檀摆件毁了，连十万都不值。”
于佳皱着眉，从周川手里接过那紫檀物件，翻来覆去地仔细端详。
指尖顺着木纹细细摸了一圈，又对着阳光侧着照了半晌，最后屈指轻轻敲了敲侧面，传来的全是沉闷厚实的声响。
她摇摇头把东西递回去，语气里带着几分迟疑：“周川，我看悬。这料子看着就是一整块，连点拼接的缝隙都摸不到，真不像是有夹层的样子。”
周川没接周围那些嘲讽的话，目光落在于佳脸上，语气笃定得很：“有没有办法，一点一点打磨这个檀木，把里面的东西拿出来？”
于佳愣了一下，随即点头：“有。我们店里就有常年合作的木工师傅，平时车珠子、修老木器都能干，这点活他没问题。就是……”
她顿了顿，还是忍不住劝了一句，“真要磨？万一里面啥也没有，这摆件可就彻底废了，连料子钱都收不回来。”
“兄弟，听我一句劝。”老胡叼着烟凑过来，脸上带着点看热闹的笑意，“这东西要是像你说的这么整，磨开了不管有没有东西，那可就一文不值了。好好的老物件，毁了可惜啊。”
周川面色不变，抬眼看向老胡，嘴角噙着点淡笑：“这行当的规矩，是买定离手对吗？”
老胡闻言一怔，随即哈哈笑了两声，连连点头：“对，对！古玩行的规矩，一手交钱一手交货，出门概不负责。倒是我多操心了，爷您开心就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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