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3 章 田间偷懒，耍赖
天光微亮，晨雾未散。
林晚娘生怕再惹石莽动怒，不敢有半分懈怠，早早便起身生火做饭，麻利烙好一家人中午要吃的麦饼，收拾好饮水干粮。
收拾妥当，三人牵着家中的毛驴，扛上农具，踏着清晨微凉的风，一同往石莽名下的永业田走去。
三月底的敦煌郊野，早已是满目春光。
一路望去，田间成片的春小麦早已出苗，嫩绿色的麦苗铺遍整片田亩，层层叠叠、绿油油的，沾着清晨的露水，鲜活又旺盛。
田埂边、地头旁的各类果树尽数盛放，粉白、嫣红的花瓣缀满枝头，春风一吹，落英纷飞，花香清甜，满目烂漫春色。
可这般好看的景致底下，却是一派热火朝天的农忙景象。
四野田地里处处是人，家家户户都在引水灌田、清渠除草、护苗松土。渠水哗哗流淌，人声、农具碰撞声、脚步声交织在一起，喧嚣又热闹，处处都是烟火农忙气。
林晚娘和阿玉两人从来没被石莽要求干过农活，一到地头被石莽安置在干净干爽的田埂上坐着歇着，只看光景，不用动手。
两人安安静静待了半晌，田地里忙碌的身影来来往往。
石莽一边打理水渠、疏通水口，一边护着麦苗引水，越看田埂上悠哉坐着的两人，说笑打闹也不说来关心自己，问问自己累不累，渴不渴，心里越气不过，觉得两个人就是纯纯的白眼狼。
他直起腰身，抬手擦了把额角的汗，朝着两人高声喊道“你俩别在那坐了！过来帮忙！”
阿玉本就年幼好动，一早看着田间热闹，早就心痒痒。
只是怕自己不懂农活，弄坏庄稼、耽误了事，一直乖乖坐着不敢乱动。
此刻听见姐夫发话，她眼睛瞬间一亮，像支离弦的小箭，嗖地一下就飞奔到石莽身边，脆生生喊着“姐夫！我来了！我帮你干活！”
他踩在软乎乎的湿泥地上，蹦蹦跳跳、兴致勃勃，跟在石莽身后递工具、拾杂草、扶田埂。
虽说年纪小，帮不上什么大忙，手脚也笨笨的，做的都是零碎小事，可眼里满是认真勤快。
石莽看着乖巧懂事、满眼热忱的阿玉，心头的火气消散大半，心底格外欣慰。
随即，他目光冷冷扫向依旧坐在田埂上磨磨蹭蹭的林晚娘，眉头紧拧“你还在那磨叽什么？赶紧过来！”
“你看看哪家婆娘不下地干活？就你金贵，坐着享清闲？”
林晚娘被点名催得没办法，心里满是委屈，刚才明明是他让自己坐在那里休息的。
可她不敢顶嘴，只能慢吞吞起身，踩着狭窄湿滑的田埂，一步一挪往前挪。
她从未走过这般泥泞田间小路，身姿娇软、手脚生疏，走得小心翼翼。
可越谨慎越容易出错，眼看快走到石莽跟前时，脚下猛地一滑，重心彻底失衡！
“噗通！”
双脚直直陷进旁边松软烂泥坑里，黑乎乎的泥水瞬间没过脚踝，溅得裙摆、鞋面、小腿沾满泥点，连脸颊鬓边都落了好几块泥渍。
她精致干净的模样，转瞬变得狼狈不堪。
林晚娘当场懵住，又慌又气，手脚发软，双脚死死陷在软泥里，怎么抬都抬不起来。
她又急又窘，慌忙朝着石莽大喊“石莽！快来救我！我陷进去了！拔不出来了！”
石莽转头一看，瞬间怔住。
他见惯了林婉娘精致体面、清冷娇美的模样，从未见过她这般满身泥污、狼狈滑稽的样子。
再看一旁瞪着圆溜溜眼睛、憋笑憋得肩膀发抖的阿玉，两人对视一眼，再也忍不住，轰然笑出声。
爽朗的笑声回荡在田埂边。
林婉娘又气又羞，又窘迫又委屈，气急败坏瞪着阿玉“阿玉！你到底站谁那边的？笑什么笑！”
阿玉捂着嘴，笑得眉眼弯弯，实在忍不住，如实说道“阿姐，你现在的样子……真的太搞笑啦！满脸满身都是泥！你这是摔了个狗啃泥。”
石莽笑着走上前，一边伸手拉她，一边无奈数落“真是成事不足，败事有余。让你下地干活没本事，摔泥坑倒是第一名。”
他伸手攥住她的手腕，使劲往外拽。
软泥吸力极大，费了好一番力气，才总算把她两只沾满黑泥的脚从泥坑里拔出来。
林婉娘被众人笑的脸面全无，心头火气彻底上来了，也顾不上脏、顾不上狼狈。
她反手一把抓起手里、脚边湿乎乎的烂泥，狠狠一把抹在石莽脸上！
瞬间，刚刚还笑得开怀的男人，整张脸都糊满了软泥，狼狈不堪。
春风拂过青麦苗田，落英纷飞。热闹繁忙的春日田间，瞬间响起两人哭笑不得的打闹声。
石莽抹了一把脸上的泥，又气又痞，粗声怒吼“林晚娘！老子是不是给你脸了！”
林晚娘眼眶微红，满身泥污，委屈巴巴嘟囔“本来就是你不对！我早就说我干不来农活，是你非要逼我来！我掉进泥坑吓得心慌，你不安慰我就算了，还跟着笑话我。平日里总说待我最好，这就是你说的好？哼！”
石莽看着她又气又委屈、满眼不服的小模样，无奈压下心头火气。
伸手拽过她胳膊，将人拉到田地中央，抬手替她戴好歪掉的草帽，压低帽檐遮住刺眼日头。
语气也缓和几分，懒得跟她胡闹“别耍小性子。不让你干重活，就做点轻巧的。”
“把水渠边的杂草薅干净，塌掉的小土埂用土块垒整齐，别让渠水漫出去冲坏麦苗。”
转头他又叮嘱阿玉“你专心疏通水道，把堵在水口的烂草、碎石捡干净。”
阿玉应声点头，干劲满满，蹲在渠边埋头忙活，半点不知疲倦。
反观林晚娘，只老老实实忙活了一炷香的功夫，就彻底扛不住了。
渠水是祁连山融雪活水，冰寒刺骨，指尖一碰便凉得发麻。
短短片刻，她胳膊发酸、双腿发软，浑身酸软无力，累得直不起腰。
她挪到石莽身侧，轻轻扯着他的衣袖，小声撒娇央求“石莽，我能不能歇一会儿？”
石莽手上忙着修整渠坝，闻言转头挑眉“你才干几下活，就喊累？”
“我是真的累了，胳膊酸腿也疼，就让我歇一小会儿好不好？”林晚娘皱着小脸，一副苦不堪言的模样。
石莽心里暗自懊恼，真是自找罪受。
早知道她这般娇气、无理取闹半点苦吃不得，当初真不该一时气性硬拽她下地，纯属给自己找麻烦。
他本有心松口让她歇息，可瞥见她眼底一闪而过的狡黠偷懒神色，瞬间压下心软的念头。
必须好好整治整治她这偷奸耍滑、畏惧劳作、忘本娇气的毛病。
“再干一会儿，不许偷懒。”
林晚娘心里叫苦连天，只觉得干农活比夜里伺候石莽还要熬人百倍，又累又苦，满心都是命苦的委屈。
她索性耍赖到底，趁石莽干活不备，从背后一把死死抱住他的腰，紧紧缠上去不肯松开。
“你到底让不让我歇！”
石莽动作一顿，无奈至极“别闹，老子忙着干活呢！”
林晚娘死死箍住他的腰，死活不肯松手，摆明了要耍赖到底。石莽被她缠得动弹不得，而林晚娘眼底闪过一丝坏主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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