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86章黑瞎子是讲师（二）
月痕的视线从手机屏幕离开，看向面前的人：“你好齐老师，有什么事吗？”
电话那头吳邪的声音还顺着听筒飘出来，模模糊糊的：“月痕？怎么了，谁啊？”
月痕指尖下意识把手机往身侧压了压，没急着回话。
讲堂里剩下的学生三三两两从旁边走过，时不时往这边瞟两眼。
“没大事”。
他声音放得轻，混在喧闹里，只够月痕听见，“刚刚讲座上点你回答问题，吓到你了？”
“有一点吧，不过还好”。
月痕垂了垂眼，被周围的同学注视着，耳尖有点发烫：“我本来躲在后排，以为不会被注意到”。
黑瞎子笑：“我一眼就看见你了”。
手机里吳邪还在等答复，又问了一声：“喂？月痕？”
月痕这才对着话筒小声说：“先不说啦吴邪，我这边遇到刚才宣讲的老师了，回头打给你”。
说完她挂断电话，把手机收进包里，重新抬眼看向黑瞎子：“齐老师找我，就为问这个？”
黑瞎子摇头，手插在外套口袋里：
“就是顺便想问问，刚才那些问题，听懂没有？要是还有地方绕不过来，我可以给你补两句”。
月痕回想了一下讲座上的考古案例，老实摇头：“我不学考古也不学医学，所以感觉懂不懂都是可以的”。
拒绝的意思很明显，可黑瞎子却跟听不明白似的。
“行，那找个地方说两句？外面走廊就行，不耽误你太久”。
黑瞎子往讲堂出口抬了抬下巴。
月痕迟疑了一瞬，跟着他往人流少的走廊走。
黑瞎子停下脚步，侧过头看她，墨镜反光，叫人猜不透眼神。
月痕抿了抿唇，心里有点奇怪的感觉。这个人明明是今天才第一次出现在她眼前，可他看她的样子，熟得过分，好像早就认识她很久了。
她轻轻问：“齐老师经常来学校做宣讲吗？”
“偶尔接这种私活，赚点零花钱”。
黑瞎子说得轻飘飘：“碰到有意思的听众，才算是额外惊喜”。
他话里藏着别的意思，月痕听出来一点，却不敢接话，只能移开视线，假装去看窗外的树。
“那……麻烦老师讲讲刚才的问题吧”。
黑瞎子低笑一声，靠在走廊栏杆上，慢慢给她梳理知识点，语速不急不缓，讲得通俗，没有台上宣讲那种面向一大群人的正式感。
只是讲着讲着，他的目光总落在她脸上，没有移开。
但是月痕是学渣，听得有些昏昏欲睡的，此刻只想快速回家躺到被窝里。
“好了不逗你了”。
黑瞎子收了刚才娓娓道来的调子，把话头打住。
他瞧出来了，小姑娘眼神飘乎乎的，眼皮都快要耷拉下来，明显听得脑壳发懵，再讲地层断代，纯属为难人。
月痕猛地回神，有点窘迫：“对不起啊齐老师，我实在对考古这些不太敏感，听着听着就走神了”。
“没事，本来就不是必修课，听不懂很正常”。
黑瞎子直起身：“讲座耗了不少时间，打算回宿舍吗？”
月痕心里松了口气，终于不用硬着头皮听难懂的知识点了，摇了摇头：“嗯，准备回去，不过我不在学校住宿，在外面租的房子”。
“正好，我车停在校门口，顺路，可以捎你一段”。
月痕迟疑了一下，下意识斟酌。
眼前这人刚认识，虽然是来做宣讲的老师，可总给她一种捉摸不透的感觉，太会笑，也太会勾着人。
她小声推辞：“不用啦，离得不远，我走路回去就行”。
她还极为真诚地指了指学校远处的居民楼：“我就住在那里，超级近的”。
黑瞎子得到了自己想要的答案，也不强迫，只是抬了抬下巴，目光落在她背着的帆布包上：“行，不勉强。不过下次要是想听知识点，或者单纯想找个人搭话，碰到机会都可以找我”。
他倒是要看看，小福晋多久能认出他来。
说着，从口袋摸出一张名片，指尖夹着递过来。
上面印着名字“黑瞎子”，还有一串手机号，其余信息少得可怜。
月痕伸手接过来，纸片薄薄的，带着一点他掌心的温度。
她捏在手里，还没来得及说话，就听见黑瞎子又开口，语气轻飘飘的：“名片只给合眼缘的听众”。
“好的齐老师，谢谢你”。
月痕忍不住可怜他，宣讲没多少人认真听就算了，没想到连他所认为的“合眼缘的听众，也就是她自己，都不是“真爱粉”。
这就是人老了做什么都心酸吗？
黑瞎子此刻还不知晓，自己已经被月痕打上了“老年人”、“可怜”、“心酸”的标签了。
“刚才打电话的是你的朋友吗？还是弟弟或者哥哥？”
月痕指尖捏着那张名片，还没来得及看名字，闻言愣了一下，随即摇了摇头：“是我的男朋友，叫吳邪”。
她顿了顿，想起刚才电话里吳邪咋咋呼呼的声音，忍不住弯了下嘴角：“我们认识挺久了，刚才我跟他说讲座被老师点名，他还挺好奇的”。
黑瞎子“哦”了一声，尾音拖得有点漫不经心，墨镜遮住眼底，叫人看不清情绪。
他身子依旧斜靠着栏杆，一只手随意插在外套口袋里，夕阳穿过走廊的玻璃窗，在他肩头铺了一层暖融融的光。
“你们关系不错？”，他淡淡评价，听不出是褒是贬。
“嗯，我们从高中就认识了，本想上同一所大学，却没想到我真的有点笨，没考上他的学校”。
月痕也不想承认，但是她的智商跟吳邪比起来，真的是一个天上一个地下。
“他在哪个学校？”
“浙江大学，在杭州”。
月痕没多想，老老实实应着，随手把名片折起来，塞进帆布包外侧的小夹层里，“齐老师，时间不早啦，我该回去了”。
黑瞎子墨镜下的眸色微沉，目光落在月痕的手机屏幕上，暗暗将那串电话记在心里。
一时间，不知道该是悲哀还是庆幸。
悲哀的是，她竟然有了男朋友。
庆幸的是，她和男朋友是异地恋，相隔甚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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