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40 章 葬礼
姜桂枝站在门口，远远地8就看见李平低着头往家走，样子看上去情绪很不佳。
等他走近才问道：“五叔怎么样？”
“很不好，时而清醒，时而昏睡...估计就这几天了。”李平叹了口气，生老病死人之常情，但他还是觉得很难受。
姜桂枝没有想到这么严重，“这...真看不好了吗？”
李平摇摇头，“去县里苏大夫那里看过了，好不了。”
用现代的话来说，李广义的各种器官估计已经衰竭，已经到了药石无医的地步，过度治疗的意义不大。
“七十八岁...算是喜丧了，很多人都活不到这个年纪...”姜桂枝本想安慰两句，但说出来的话好像又不适合，只好闭嘴不说了。
李平知道她的意思，宽慰道：“你说得对，一切自有定数，咱们能做的就是坦然面对。”
姜桂枝点点头，很赞同他的话。
两人站在家门口外的牛棚那里，这时候家里的牛被佃户送回来，一共三头牛。
“东家，这几天玉米、芋头这些都种了，红薯和水稻要育苗后才种，这牛我们给送回来了。”这家佃户姓赵，一家人都很实在，是隔壁村的，因为家里人口多，不得不佃租他们家的十几亩地来种。
“有劳了，你给它们绑进牛棚就好。”李平点点头。
当初他们买的两头牛，一公一母，后面它们又生了一头牛，如今已经三四岁。
赵佃户把牛拴好，对李平他们拱拱手才离开。
李平看着牛棚里一家三口，小牛已经长得和它父母一样高大，当初盖的大牛棚现在已经有些拥挤。
“这么多年，他们怎么就生一头牛？”姜桂枝伸手摸了摸小牛的头，好奇它的父母怎么不多生两个孩子。
李平看着和谐的一家三口，隐喻道：“生那么多做什么，生下来就当牛做马的...这日子太苦了...”
“你说的什么屁话，牛本来就是用于耕种、犁地的。”姜桂枝白了他一眼，不知道他又发神经。
李平笑了笑，“是啊，每个物种都有它存在的必要，不管是什么都是有用的。”
“走了，回去做饭吃了。”他率先往家走，姜桂枝紧随其后。
不管是牛还是人，都有他存在的意义，活在当下就好，想那么多做什么。
夜深人静，正是大家熟睡的时候，桃花村村长家的方向响起了鞭炮声，在这寂静的夜里格外的刺耳。
许多人家都被惊醒。
“怎么回事？怎么大半夜烧鞭炮？”
“不知道啊。”
“好像是村长家的方向。”
“难道是五叔公不行了？”
“快！快过去看看！”
“等等，先把衣服穿上，夜里冷。”
“...”
村里、族里许多人摸黑起来，套上衣服就往村长家去。
李平家离村里远一些，但也能听到鞭炮声，加上他今天夜里睡不好，在鞭炮响起的时候就醒了。
他掀开被子立即下床，打开窗户仔细听，辨认炮声的方向。
姜桂枝被他的动作惊醒，疑惑道：“怎么了？谁家大半夜烧鞭炮？”
“估计是五叔走了...你在家陪着孩子，天亮后再过去，我现在过去看看。”李平把窗户重新关上，套上衣服和鞋袜就要出去。
“你把棉衣套上，这夜里寒露重，当心身体。”姜桂枝也睡意全无，赶紧给他拿上厚棉衣，还不忘叮嘱，“你点个灯笼拿着去，夜里黑漆漆看不到路。”
“知道了。”
李平套着衣服出了房门，找了火折子点了个灯笼拿在手里就出了门，却正好遇上过来找他的李川。
“平哥？你这是去村里吗？刚才的鞭炮是怎么回事？谁家的？”李川看到李平一连几个问题砸过来，他也听到了鞭炮声，这心里不踏实，想着过来找李平一起回村里看看怎么回事。
李平把自己家大门关好 ，对他说道：“咱们边走边说。”
“好。”
两人提着灯笼往村里去。
“听鞭炮响起的方向应该是五叔家...今日我去看他...他状态很不好，八成是没能熬过今晚...”
李平简单地和李川说了一下。
听到李平说有可能是五叔过世时，李川神情担忧又难过，两人的脚步不自觉都加快了很多。
当他们到达村长家，已经有很多人都到了，大家合力帮着把灵堂支起来。
李虎和他的兄弟、媳妇、孩子们已经都换上了孝服，孩子、妇人都哭作一团，让旁人都跟着掉眼泪。
族里年长的族老指挥着大家把孝带扎上，村里办丧事的道公，敲锣打鼓、吹唢呐的手艺人也已经就位。
李平和李川也加入到帮忙的行列，忙到天亮妇人们才过来帮忙煮饭食。
守了大半夜的李平又累又困还饿，但现在还不能离开，要等道公做完法事看到时辰把五叔送上山葬了才算结束 。
而且有些远的亲戚也还没有来，今日不一定能办完。
姜桂枝带着孩子过来祭拜上香、随礼，顺便吃饭，吃了饭他们就回去了，留李平在这帮忙就行。
姜桂枝看他憔悴的模样心疼得不行，想让他回去休息，自己留下帮忙，可李平不肯，还把她往外推，让她带孩子回去。
好在只停灵三天，在第三天的时候就抬上山葬了。
李平和李川跟着送灵队伍上了山，一起祭拜完才回家。
三天不着家，累了就靠着墙睡一会，现在的他疲惫不堪。
走到家门口，姜桂枝早早等在门口，点燃了一堆稻草，“大吉大利，跨过火盆再进家门，往后都平安顺遂！”
虽说很累，但李平还是照做了，提起衣摆抬脚跨过火盆进入家门。
“房间里我已经准备热水，你先洗洗，一会再吃饭。”姜桂枝交代他先去洗漱换了衣服再吃饭。
“好。”
李平往房间去，这三天他都没有洗漱过，虽说天气还冷，但忙起来的时候还是会出汗，现在身上都粘腻腻的，确实要洗漱一下才行。
进入房间，李平把身上的衣服都脱下，走到后面的洗浴间，木盆里热气腾腾的，姜桂枝在盆里还放了一把艾草和香茅草，这是给他驱邪保平安的。
他摇头失笑，这人还挺迷信。
把身上仅剩的里衣和亵裤都脱下，整个身子泡进木盆里，开始从头到脚清洗，水温偏烫，但也还能接受，泡一泡，全身的疲惫都少了很多。
来这里十二三年，第一次参加葬礼，和前世村里的差不多，谁家有人过世都会点鞭炮，然后族里、村里的人都会过来帮忙。
白事不请自来，喜事不请不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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