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9章 硬碰波斯
他昨晚压根没入局,只让吴苋与关银屏面对面,借肌肤相亲之机,先把横亘多年的生分抹平。
事实证明,这法子管用,两人缠绵过后,情意已如旧时般温润自然。
刘禅胃口宽得很,顿顿盖饭都不嫌腻,少一顿昨夜的“加餐”,也不碍事;况且,现下补上,正正好。
半个时辰后。
刘禅踱步至铜镜前,整了整衣襟,随口吩咐道:“都起来吧,收拾妥当,各自回娘家把话摊开讲明白,省得家里还为立储的事提心吊胆。”
既然症结已从根子上解开,那这股清风就得迅速吹向前朝,后宫重归安宁,朝堂也须重拾同心。
“……是。”应声软绵绵的,透着几分倦意。
“哼。”刘禅嘴角一扬,眉宇间尽显天子气度,转身便大步离去。
开什么玩笑?十三岁起就日日习练养生导引之术,还是神医华佗亲手调制的方子。
如今正值盛年,筋骨强健、精力沛然,三两个寻常人根本近不了身。
后宫诸事彻底理顺,刘禅神清气爽,直奔未央宫御书房,开启一日政务。
眼下正值秋收时节,各地太守忙于田亩调度,哪有工夫写那些空泛浮夸的奏报?刘禅反倒比平日清闲不少。
这里得说说大汉的官制,其实也是沿袭秦汉以来的老规矩。
众所周知,秦始皇统一天下后,推行的是郡县两级管理。
所谓郡县制,就是字面上的意思:只设郡、县两层。
县里事务报给郡守,郡中大事则直呈中央,中间并无“州”这一级建制,各郡太守本就直接向朝廷负责。
汉承秦制,大汉同样实行郡县制,虽有诸侯封国,但藩王辖地与郡同级,“郡”即“国”,“国”即“郡”。
尤其到了东汉,不过名称略有差异,实质并无二致。
至于“州”,本是后来增设的监察区划,长期不具行政职能,只管监督。
太守遇事仍须上达天听,而各州刺史手中只有监察权,没有发号施令之权。
若打个比方,太守好比一城主政之长,刺史则类似朝廷派驻的巡查专员,专司纠察地方官员是否失职渎职,治民理政之权,始终牢牢握在太守手里。
直到汉灵帝时废刺史、设州牧,州才真正升格为一级行政单位。
大汉的州牧,恰如大唐的节度使,军、政、财三权集于一身,权柄之重,几近失控。
一个正常运转的朝廷,断不容许地方官手握如此实权;一旦州牧生异心,割据自立便只在旦夕之间。
如今大汉正拨乱反正,逐步收回州级权限,回归旧制。
关羽挂名荆州牧、张飞兼领益州牧,不过是虚衔,从不插手具体政务。
各地太守绕过州这一层,直通中枢,既为防患于未然,纵使关、张二人忠心无二,难保将来继任者皆可托付;也为强化中央统摄之力。
虽说皇权止于郡,不直接下县,但郡一级已由朝廷牢牢掌控,再由太守统管下属各县,层级清晰、责权分明。
随着疆域不断拓展,益州、荆州、凉州、交州、司隶等地所辖郡数日益增多,
自然也就有越来越多的太守需面圣述职,越来越多的奏章要呈送御前,这便是帝王独有的“甜蜜负担”。
可想而知,待天下一统,刘禅每日批阅的文书只会成倍增长,彻夜伏案也将成为常事。
所以当皇帝到底快不快活,真要看是谁来坐这个位置。
若是个肩头有担子的人,那必然是日夜操劳;
若是个昏聩怠政的君主……那可真是逍遥自在,乐不可支!
“陛下。”黄皓趋步上前,低声禀道:“大月氏使者求见。”
正低头批阅奏章的刘禅眉头微蹙,语气略带不耐:“昨日不是刚见过?朕没那么多闲工夫,不见。”
黄皓略一迟疑,又小心提醒:“奴婢已回绝过了,可那人坚持说是来向陛下请罪……”
刘禅手中毛笔一顿,眼中闪过一丝兴味,缓声道:“带进来。”
片刻后,贵霜使者入殿,伏地叩首:“拜见大汉天子陛下。”
“听说你要向朕请罪?朕倒想不起来,你何处冒犯了?”刘禅抬眼问道。
“天子陛下恕罪!昨日所言,确属欺瞒,臣心中愧悔难安,深感辜负陛下信任……”
贵霜使者一副诚惶诚恐之态,絮絮叨叨讲了一长串。
刘禅耐着性子听完,只淡然一问:“你究竟在哪件事上欺瞒了朕?”
“按我大汉律法,欺君乃死罪。念你远道而来,又是外邦使节,又肯主动认错,朕便宽宥一次,说吧,怎么个欺法?”
“谢陛下仁厚!”使者再拜,“昨日陛下问及棉花一事,此物实为我贵霜独产,一如大汉之丝绸,举世仅此一家。历代君主严令禁传,故臣昨日不得已,才隐而不宣。”
“无妨,朕既已赦你,便不再追究。”刘禅稍顿,反问一句:“可今日你又为何坦白相告?你不讲,朕也无从知晓。”
“不敢再瞒陛下!”使者垂首道:“我等此次来访,本是为向大汉求助。既要求援,却先欺瞒天子,实在悖理失仪,故特来赔罪,并愿将棉花良种献予大汉,以换得陛下援手。”
果然,人家不是无缘无故千里迢迢跑来。
贵霜好歹也算一方强国,派来这般规整的使团,岂会只为走个过场?真当大汉是摆设?
别天真了,外邦使节踏进长安,从来都是带着目的来的。
当年班超大破贵霜,对方为表臣服,确曾年年遣使朝贡。
可那光景没维持多久,几年之后,便渐渐断了往来。
谁没事老往万里之外跑着送礼?既费钱粮,又无实惠,图个啥?
只有邻近的小国,日日切身感受到大汉的威势,才肯年年竭尽全力进献贡品。
“说来听听,你们眼下遇到什么难处,非要找大汉帮忙?”刘禅并未立刻应允,“能让你们心甘情愿献上棉花,那麻烦必然是棘手至极。”
试想一下,若哪天大汉还得拿丝绸去换别国援手,这事儿得有多火烧眉毛?
“回陛下,是西边的波斯人,他们刚灭掉帕提亚,还不罢休,又挥师直指贵霜。我等恳请大汉发兵,助贵霜击退波斯军。”
贵霜使者接着道:“只要大汉肯出手相援,今后贵霜定当岁岁遣使朝贺,年年奉上厚礼,尊大汉为上国。”
话虽说得漂亮,实则只想让大汉白出力、白流血。
尊为上国?虚名而已。
年年朝贡?大汉真稀罕那点土产?
可一旦出兵,倒下的全是大汉的兵卒,流的是实实在在的血。
“绝无可能。”刘禅断然拒绝,“朕绝不会让大汉将士为他国卖命。”
荒唐!魏、吴尚未平定,就让大汉把精锐拉去替别人打仗?纯属痴人说梦。
从天子到百官,上下无人会点头。
“陛下!贵霜愿献棉花!”
“棉花再好也没用。”刘禅神色平静,“你们交的是棉,朕赔的是命,这两样,根本没法摆上天平比量。死了这条心吧。”
“陛下!求您救救贵霜啊!”贵霜使者连连叩首,“若大汉袖手旁观,波斯人怕是要将贵霜一口吞尽……”
刘禅闻言,眉峰微蹙:自己刚动了贵霜的念头,转眼就要被波斯人捷足先登?
此前鸿胪寺已报过些消息:贵霜立国已久,而波斯却是新起之邦。
一个垂暮老者,一个初生猛虎。
不出所料,波斯人能把身毒打得溃不成军。
将来刘禅本就想取身毒,而身毒与波斯相较,显然前者更易收拾。
决不能容一个初建政权,轻易吞下身毒这块肥肉,否则波斯实力势必暴涨,日后大汉若要动手,代价只会更大。
不如让贵霜这个气数将尽的旧邦多撑几年,待大汉扫平魏、吴、一统中原之后,再从容拿下,岂不省力?
身毒战力素来疲软,刘禅宁可日后打身毒,也不愿现在硬碰波斯。
对手越弱,自家将士伤亡就越少。
但替身毒打仗、跟波斯正面硬撼?门都没有。
“来人!给朕取一把连弩来。”刘禅朝殿外扬声道。
片刻后,一名侍卫快步入内,双手捧上一具连弩。
刘禅熟练上弦,抬臂对准贵霜使者脚前地面,扣动扳机。
“啊?!”贵霜使者惊得连连倒退。
“砰!砰!砰!”
十支弩矢齐射而出,尽数钉在使者身前地板上,箭簇深深没入木板,密密排作一簇。
“大汉不出兵,但可提供兵器支援。”刘禅补了一句,“当然,这等利器须按价购买,大汉从不白送。”
“先以棉花表诚意,贵霜才有资格下单;后续采购,仍需付钱,听清楚了吗?”
“清楚!清楚!”贵霜使者两眼放光,几乎要冒出绿焰。
这般神兵,一次能射十箭,还怕打不垮波斯人?
“行了,下次带足棉花和铜钱再来长安。”刘禅挥手示意,“你可在长安住些时日,顺便瞧瞧,还有哪些吃食或物产,是贵霜有而大汉尚缺的。”
“除棉花外,若你能另带些大汉未有的作物,连弩售价可酌情减免。”刘禅提笔写下一道手令,“朕事务繁杂,其余细节,你去找兵部尚书详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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