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8章 退烧药险些掩住真正病情
秦湛将手机按成免提，快步走向诊所后门。
“说清成分和分布。”
“奶粉样本内分布不均，奶勺凹槽残留浓度最高。奶瓶底部也检出相同药物成分，证明已经冲调并喂食。”
检测人员翻动报告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
“按照奶瓶残液浓度估算，婴儿实际摄入量暂时无法精确确认，但已经存在严重用药风险！”
林夭夭看向贺晓。
女孩缩在药柜旁，喉咙处浮着一圈暗灰色痕迹。她张嘴干呕，身体却越来越淡，仿佛连维持动作都十分吃力。
赵刚一拳砸在后门铁框上。
“给六个月孩子喂成人药？！她们到底想救人还是害人！”
“自行退热会让体温暂时下降。”
秦湛摘下沾过诊所灰尘的手套，换上新的一双，“如果孩子存在感染，下降的体温会掩盖病情。退烧不代表病因消失，呕吐和低尿量还会进一步加重脱水。”
他拨通现场急救组。
“更新患儿信息。疑似摄入过量成人退热药，可能伴随感染和脱水。找到后立刻检测生命体征，保留所有呕吐物和剩余喂养物！”
听筒另一端迅速复述确认。
林夭夭盯着他右侧脸颊。
街口警笛一声接一声逼近，秦湛眉心压得很低，接电话时连续换了两次握持方向。
她向前靠近半步，没有碰他，只将声音送到他左耳。
“右耳又听不清了？”
秦湛眼神停了一瞬。
两人的距离只剩一掌，林夭夭能看见他耳后被冷汗打湿的短发。他没有像以前那样用一句“没事”带过，而是抬手点了点右耳。
“高频声音下降，耳鸣轻微。”
“超过一分钟了吗？”
“刚开始。”
“那就开始计时。”
林夭夭取出手机，设置倒计时，又把自己的位置固定在他左侧。
秦湛看了她一眼，没拒绝。
双向约定刚签下不久，谁都不能先破例。
诊所负责人和当日值班医生几乎同时赶到。
负责人刚踏进门便满头是汗，“今天真没营业！罗慧以前有后门钥匙，我不知道她还私自留了一把！”
赵刚亮出恢复的收费记录。
“不营业，收费终端为什么有操作？医生为什么开了处置项目？”
负责人脸皮一僵，目光转向旁边那名医生。
医生五十岁左右，外套拉链都没拉好。他看见监控里的婴儿襁褓，脸色瞬间沉了下去。
“孩子现在在哪儿？”
“这正是我们要问你的！”赵刚将人带到候诊椅前，“从她们进门开始说，一个细节都别漏。”
医生抹了一把额角，掌心很快沾满冷汗。
“罗慧给我打电话，说有熟人的孩子发热，诊所虽然停诊，只量个体温。我想着孩子小，别耽误了，就过来了。”
“体温多少？”
“三十九度一。”
林夭夭握着手机的力道骤然加重。
沈禾七点记录的体温还是三十六度七。不到四个小时，孩子已经烧到三十九度以上。
“精神状态呢？”秦湛问。
医生看向他的嘴形，急忙接话：“很差。嘴唇干，哭声弱，眼窝也有点凹。我问最近尿量，那个抱孩子的女人一直说正常，可尿布明显很轻。”
“有没有检查皮肤和呼吸？”
“呼吸偏快，皮肤弹性也不好。我当时就怀疑脱水，建议立刻送正规医院，做血液检查和补液评估。”
医生手掌搓过裤缝，布料发出急促摩擦声。
“我还问孩子吃过什么药。蒋素琴说只贴了退热贴，绝对没喂药！”
“她撒谎！”赵刚咬着牙把奶粉检测结果推过去，“孩子已经喝下去了！”
医生看清药物浓度，嘴角狠狠抽动。
“这么小的孩子，怎么能按成人药随便掰碎？剂量根本控制不住！何况孩子有呕吐和脱水表现，必须查感染源，还要评估药物损伤！”
“你既然要求转院，她们为什么走了？”林夭夭问。
医生喉结滚了几下，脸色难看。
“我准备开转诊单，让她们登记真实监护人信息。孩子就医总得留父母姓名和联系方式，可蒋素琴不肯。”
当时小满刚量完体温，额头滚烫，哭声却细得像断线。
医生拿出登记表，蒋素琴只写了“贺晓”两个字。
年龄、住址和监护人号码，全是空白。
“我说这个名字明显不对。”医生低声道，“罗慧抱着孩子不说话，蒋素琴却突然发火，说我只管退热，别问家务事。”
“你没拦？”
赵刚猛地站起，椅背撞上墙，发出一声闷响。
医生脸上的血色退得干干净净。
“我拦了！我说孩子状态不适合离开，至少等急救车过来。可罗慧趁我去里间拿补液用品，抱着孩子从后门走了！”
他指向收费台。
“蒋素琴把缴费码举到我面前，一直说先结账。我以为罗慧只是把孩子抱到巷口透气，等我发现不对，她已经拖了我七八分钟！”
赵刚眼底冒火，“你为什么不立刻报警？”
“蒋素琴说孩子父母就在外面，她们会自己去医院。她还拿走了转诊建议，保证二十分钟内送到！”
“真实姓名都不肯留，你信她会正规就医？！”
医生被问得哑口无言。
秦湛没有在责骂上浪费时间。
“罗慧抱孩子离开时，襁褓状态如何？”
“裹得很厚。孩子没再哭，我以为睡着了。”
“有没有继续呕吐？”
“嘴角有奶渍，罗慧拿纱布擦过。对了——”
医生忽然起身，冲向里间的医疗废物桶。
“那块纱布可能还在！”
封存袋被剪开后，一团沾着浅黄奶液的纱布从上层找到。除奶味外，还有一股很淡的甜苦气息。
秦湛立即装袋送检。
“孩子离开时很可能已经因高热、脱水和药物影响变得反应迟钝。不能把安静当成睡着。”
贺晓的灵体站在后门外。
她抬起一只手，指向巷子尽头。
赵刚立刻调取周边监控。诊所后巷没有固定摄像头，出口处一家杂货铺的镜头只拍到半条路。
十一点零一分，罗慧抱着孩子匆匆经过。
她走得很急，每隔几步便低头查看襁褓。小满一只手垂在外面，随着她的步伐轻轻晃动。
巷口右转后，画面消失。
“查路口！”赵刚抓起对讲机，“以十一点零一分为起点，罗慧抱着婴儿，不可能长距离步行。公共车辆、网约车和社区工作车全部筛！”
技术组很快传回消息。
右侧路口的录像里，罗慧没有走向主干道。她钻进一家生鲜站后门，三分钟后，一辆白色社区送货面包车驶出。
车辆登记在生鲜站名下。
司机的电话起初无人接听，定位显示车辆停在城西货运街。附近警员赶到时，司机正靠在车门旁抽烟。
赵刚的视频电话直接接入现场。
“十一点零四分，你是不是从安和诊所附近带走一个抱婴儿的女人？”
司机看到截图，烟灰抖落在鞋面。
“是她。说孩子发烧，要赶去找医生，给了我两百块，让我捎一段。”
“送到哪里？”
“没到地方她就下了。”
“具体位置！”
“青林路和北桥街交叉口。”司机被赵刚吼得后退半步，“她在那儿换车了！一辆灰色旧轿车接她，车牌被泥挡住，我没看清！”
秦湛靠近屏幕，“孩子当时有什么反应？”
司机愣了愣，脸色一点点变白。
“刚上车时还哼过两声，后来她怎么拍都没动静。”
他手里的烟掉在地上。
“她下车的时候，那孩子已经哭不出声音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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