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9章 显影药剂藏进注射针筒
秦湛立即旋紧瓶盖。
“空气采样增加挥发性毒物筛查，尸体送检后先做血液毒理。”
他转向技术人员，“重点检测针孔附近组织，确认注射方向和药物浓度。”
许昌的脸彻底白了，“显影液怎么可能注射进人体？谁会干这种事？！”
“这句话该问你。”赵刚将他推到门边，“你戴着沾满药剂的手套，还和死者锁在同一间暗房里！”
“我每个月都冲照片，手套上当然有药！”
许昌举起被铐住的双手，锁链撞得哗啦作响，“那副手套就放在显影台下，谁都能用！我今晚戴上，是因为地上全是药液！”
秦湛没有参与争执。
他蹲到垃圾桶旁，用镊子逐层拨开废弃相纸。最上面几张还未干透，说明不久前有人进行过冲洗。
相纸下方压着一团浸湿的棉布。
再往下，是一截折断的透明针管。
针筒从中间被暴力掰开，针头单独塞进废相纸夹层。针管内壁残留着浅褐色液体，与药瓶中的颜色高度接近。
“找到了。”秦湛将证物盘拉近，“针筒和针头都有使用痕迹。”
赵刚眼神瞬间沉下去，“许昌，你还有什么话说？”
“不是我的！”
许昌后背撞上门框，喉结剧烈滚动，“我进来时垃圾桶里就有东西。我没翻过，也没碰过！”
“你手套上的药剂会告诉我们，你究竟碰过什么。”
手套经过快速取样，检出与密封药瓶一致的显影成分。
许昌嘴唇发抖，“显影原液配方都差不多，这不能证明我拿过那瓶！”
秦湛将针筒放到侧光下。
针管连接处有几道微小的黑色摩擦痕，断口附近还粘着一根纤维。颜色与许昌手套相近，却不能仅凭肉眼下结论。
“药剂相同只能建立关联，不能直接定罪。”秦湛看向赵刚，“送实验室做成分比例分析。旧药液长期氧化，杂质谱会出现差异。如果针筒残留来自这只瓶子，结果能对应。”
许昌刚松下一点的肩膀，再次绷紧。
就在这时，院外响起急促的拍门声。
“姐！梁芸！”
一个身材壮实的男人冲进封锁线，险些撞翻证物箱。两名同事及时将人拦住，他仍伸长脖子往暗房里看。
看见担架上的尸体，男人腿脚一软，随即红着眼扑向许昌。
“是你杀了我姐！”
赵刚横臂把人挡住，“梁伟，冷静！”
“还冷静什么？！”梁伟额角青筋暴起，“他早就盯上这间照相馆了！姐夫死后，他三天两头缠着我姐，说自己能接手生意！”
许昌猛地抬头，“我什么时候缠过她？明明是她让我来拍照！”
“放屁！”梁伟一脚踹向门框，“我姐说过，顾家的东西就算烂在屋里，也不会给你！”
“她每个月给我钱，让我穿师父衣服拍照。转账记录都在！”
“谁知道是不是你勒索她？！”
梁伟挣得两名同事都跟着晃动，眼里布满血丝，“你想侵占照相馆，我姐不答应，你就给她打毒针！人赃并获了还狡辩？！”
许昌也被激怒，铐着手往前冲，“照相馆值几个钱？她让我拍的东西才有问题！每次都让我坐在同一张椅子上，还不准回头！”
“够了！”赵刚将两人彻底隔开，“谁再闹，先带回去约束！”
场面终于压住。
梁伟靠着院墙喘气，袖口沾了一片泥。他说自己接到邻居电话才赶来，今晚并未见过梁芸。
秦湛扫过他的鞋底。
干燥，没有暗房药液，也没有后院潮泥。
“梁芸最近有没有和人发生冲突？”赵刚问。
“除了许昌还能有谁？”梁伟咬牙瞪向对面，“我姐准备卖掉照相馆，他一直不同意！”
“店铺产权属于梁芸，轮不到学徒同不同意。”
“可他拿着姐夫留下的照片，说那些东西值大钱。他还威胁我姐，卖店之前必须把底片交出来！”
许昌脸色骤变，“我没威胁她！”
“那你承认找过底片？”
“师父留下过一组纪念照！”许昌喘着粗气，声音发哑，“他生前不让我看，只说拍完七个月才能冲洗。我按照师娘要求继续拍，有什么错？”
“今天是第几个月？”林夭夭忽然问。
许昌僵住。
“第七个月。”
暗房里短暂安静。
顾成海死亡后的第三天留下第一张照片，此后每月十五继续拍摄。今晚正好是最后一次。
有人不想让那组照片完成。
也有人迫不及待想拿走它们。
赵刚拿起梁芸手机的恢复结果。
许昌确实收到过邀约，但消息发送时间在下午三点。到了晚上九点，梁芸还给另一个人发过定位。
“她今晚约的人不是你。”赵刚把屏幕转过去，“许昌的见面时间是十一点半。梁芸十点先约了孙蓉。”
梁伟眼神一闪，“那个收旧货的女人？”
“社区登记显示，孙蓉自称民间影像收藏爱好者。”赵刚继续往下翻，“她近半年多次联系梁芸，想购买顾成海留下的老照片和设备。”
街口监控很快筛出孙蓉。
十点零六分，她背着一只大帆布包进入侧巷。十点四十一分离开时，包明显鼓了起来。
梁芸失踪的黑色挎包，大小恰好能装进去。
“立刻找人！”
二十分钟后，孙蓉在家中被找到。
她没有逃跑，甚至主动带着刚买来的收藏品到了照相馆。帆布包打开，里面装着老式镜头、相册和几本旧账册。
梁芸的黑色挎包并不在其中。
孙蓉面色发白，却坚持自己十点半就已离开，“我确实来过。梁芸卖给我一批旧东西，我付完现金就走了。她那时还活着！”
“既然是正常交易，为什么不走前门？”赵刚问。
“她不想让弟弟知道。”
孙蓉从相册夹层中取出一张泛黄照片，“梁伟也想要这些东西。他说顾成海拍过不该拍的内容，照片不能流出去。”
梁伟脸色骤沉，“你少往我身上泼脏水！”
“这张照片多少钱？”秦湛问。
“三千。”孙蓉小心捏着边缘，“梁芸说它很特别，是顾成海生前最舍不得卖的一张。”
照片上是照相馆后院。
顾成海站在暗房门口，身后压着一道模糊人影。画面右下角有几道暗红色印痕，像沾水后蹭开的颜料。
秦湛接过照片，翻到背面。
一枚带着血色的指纹，清晰印在落款旁。
技术人员完成快速比对后，声音骤然绷紧。
“血指纹属于梁芸，形成时间与她死亡时间一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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