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7章 每月十五暗房都会亮灯
赵刚把拍摄记录放大，密密麻麻的时间数字铺满屏幕。
每一条都精准落在十五日。
没有例外。
“相机不是自己启动的。”秦湛快速核对快门间隔，“每次拍摄三到五张，取景角度存在轻微偏移。有人调整过三脚架，也碰过快门线。”
林夭夭盯着那些时间，后背微微发凉。
照片始终对准暗房显影台。
前几个月的画面里只有一盏红灯，桌面散落着相纸和药液瓶。到了上个月，镜头边缘多出半截灰色袖口。
那件布料已经洗得发白。
和顾成海遗照中的工作服一模一样。
赵刚调出照相馆工商档案，“顾成海早年用过顾明这个名字，招牌也是他自己改的。梁芸说，丈夫死后，她怕睹物思人，一直没拆。”
“她还说店铺封闭半年。”秦湛指向屏幕，“可相机每月都在使用。”
“我现在联系她。”
电话接通后，赵刚直接按下免提。
得知警方查到相机记录，梁芸那边沉默了足足五秒。杯盖磕碰杯沿的声音不断传来，节奏越来越乱。
“那台相机早就丢了。”她终于开口，“你们从哪儿找到的记录？”
“这个问题稍后再谈。”赵刚翻开走访笔记，“每月十五日晚上，照相馆暗房都会亮灯，你知道吗？”
“怎么可能？！”
梁芸的声音陡然拔高，“老顾死后，店门一直锁着！我没有进去过，也不准别人进去！”
“钥匙在谁手里？”
“我这里一把，他徒弟许昌有过一把，可老顾下葬后就还给我了。”
赵刚刚要追问，电话那端忽然响起一阵急促的门铃。
梁芸的呼吸停了一瞬。
“谁来了？”秦湛问。
“送、送东西的。”
她匆忙挂断电话。
赵刚盯着熄灭的手机屏幕，眉头压低，“她在撒谎。”
“未必是整句话都假。”秦湛拿过照相馆旧门锁照片，“她可能没有亲自进去，但她知道有人在用暗房。”
顾言已经联系旧病历封存库，临走前又看了一眼林夭夭。
“你身体还没恢复，别勉强。”
“不劳顾先生提醒。”秦湛将林夭夭的深红皮包扣好，单手递给她，“药在内侧第二格，铜钱放外袋，不准直接碰照片。”
顾言唇角绷了一下，到底没再说什么。
赵刚已经调出照相馆半年的用电明细。
旧电表长期处于最低耗电状态，只有每月十五日接近午夜时，数据会突然抬高。用电持续十几分钟，功率与暗房红灯、通风设备同时开启基本吻合。
“今天也是十五。”赵刚抬腕看表，“距离十一点四十七分，还有不到两个小时。”
林夭夭捏住皮包带子，“那张卡是故意今天送来的。对方想让我们过去，又提醒我们别开灯。”
“更像警告。”秦湛合上电脑，“先找梁芸。”
赶到梁芸住处时，屋内空无一人。
门锁没有破坏痕迹，桌上放着半杯温茶，杯盖斜靠在一旁。玄关少了一双常穿的短靴，挂钩上的外套也不见了。
她不是被强行带走的。
她主动出了门。
“手机关机，车辆还在小区。”赵刚接完电话，“门口监控拍到她步行离开，方向是顾明照相馆。”
三人立即赶往旧街。
附近商铺早已关门，照相馆褪色的招牌悬在二楼。卷帘门落着锁，侧巷后门却残留一道新鲜擦痕。
秦湛用灯扫过锁孔，“近期频繁开启，金属碎屑还没氧化。”
一名住在隔壁的老人听见动静，披着衣服推窗张望。赵刚亮明身份后，她扶着楼梯下来，目光不停往照相馆后门飘。
“你们终于来查了？”
“您见过谁进去？”赵刚问。
老人嘴唇抖了抖，“一个男的。每个月十五都来，穿着顾师傅那件灰衣服，背影跟他一模一样。”
林夭夭头皮顿时发麻，“看见脸了吗？”
“没敢看。他走路没声音，后半夜进去，十几分钟才出来。”老人搓着布满皱纹的手，“顾师傅都烧成灰了，还能是谁？附近的人都说，是他舍不得店……”
“第一次看见是什么时候？”
“他死后的那个月。”
老人话音压得更低，“今晚我也看见了。刚进去不久，顾师傅的老婆就跟来了。她站门口吵了几句，后来一起进了后院。”
赵刚立刻让人封锁前后出口。
后门钥匙由房东送来，门锁开启的一瞬，一股潮湿霉味从缝里挤出。黑暗中的柜台蒙着灰，地上却留着两种新鲜脚印。
一大一小。
都通往后院。
林夭夭跟着秦湛跨过门槛，脚腕忽然一冷。
昏暗柜台后，站着一个穿灰色工作服的中年男人。
那张脸与照片中的顾成海一模一样，只是皮肤泛着死人才有的灰白，胸口还残留着生前突发心梗时抓出的褶皱。
林夭夭呼吸一滞，本能地抓住秦湛衣袖。
秦湛反手扣住她手腕，体温透过皮肤压住那股寒气，“看见什么了？”
“顾成海。”
她声音很轻，“他就在柜台后面。”
赵刚拔手电的动作顿住，“真回来了？”
“是灵体。”
林夭夭盯着那道残影，心脏却越跳越急。
顾成海没有走向暗房。
他挡在通往后院的窄门前，双臂张开，拼命摇头。每当林夭夭往前一步，他的魂体便剧烈晃动，嘴唇不断开合。
别去。
快走！
“他在阻止我们靠近后院。”林夭夭的指甲压进皮包带子，“里面有危险。”
秦湛抬手拦住她，“你留在这里。”
“协查规则是不准单独涉险！”林夭夭贴紧他的手臂，视线没有离开顾成海，“他越拦，越说明里面出事了。我能看见他指的是哪里。”
秦湛看了她一秒，将备用口罩替她戴好，“跟紧我，不准碰任何东西。”
后院木门半掩。
推门时，生锈合页发出刺耳长鸣。院角晾着一件湿漉漉的灰色工作服，袖口还在往下滴水。
顾成海的灵体突然扑来！
阴冷气息擦过林夭夭面颊，他却穿过她的身体，死死抱住暗房门把手。透明五指一次次陷入金属，根本阻止不了门板震动。
门内传来椅脚刮地的声音。
有人在里面！
赵刚迅速绕向后窗，秦湛则检查门锁。锁舌从内部扣住，门缝下透出暗红色的光。
十一点四十七分。
暗房准时亮灯。
“里面的人听着！”赵刚拍响窗框，“立刻开门，双手抱头！”
回应他的，是一声玻璃碎裂的脆响。
秦湛退后半步，抬脚踹向锁舌！
砰！
木门裂开一道缝。
顾成海的灵体被震得几近透明，仍拼命挡在门前。林夭夭看清他的口型，血液瞬间凉透。
死人。
里面有死人！
第二脚落下，门锁轰然崩开。
暗红灯光倾泻而出。
一个穿着顾成海工作服的男人赫然坐在显影台前。
而他脚边，梁芸双眼紧闭，已经没了呼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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