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7章 所有人都想抢走那张卡
沈川的话音尚未落下，周达已经冲过来夺走他的麦克风。
“你还嫌剧组不够乱？！”
电流噪声猛地刺入耳膜。沈川被推得踉跄半步，脖颈红疹因摩擦迅速充血。
“我说的是事实！”他抬手扯开周达，“陆鸣拿视频威胁我，还说不给钱就毁了我！”
赵刚隔开两人，示意技术人员继续记录。
“什么视频？”
沈川下颌咬得发硬，目光扫过后台那些熟悉的面孔，最后停在地面。
“三个月前，我私自调整过安全绳。”
许洁愣了一下，“哪一场？”
“高台坠落戏。”
这句话像一块石头砸进人群。
一名年轻演员猛地变了脸色，“那次绳扣突然打滑，我从两米多高摔下来，剧组不是说设备老化吗？！”
沈川嘴唇泛白，“绳子太短，动作做不完整。我没等机械师确认，就自己多放了四十厘米。”
结果演员后仰时直接撞上平台边缘，腰部受伤，在医院躺了一个星期。
剧组为了保住男主角和演出进度，将事故归为设备故障。
“陆鸣拍下了你动安全绳的过程？”赵刚问。
“他不止拍了，还录到周导让大家统一口径。”
沈川指向空掉的存储卡盒，“那张卡一旦交出去，我会被停演，后续合约全得赔。昨晚我去过道具间，想找卡，但我没有找到！”
“你几点进去的？”
“九点左右。道具管理员去吃饭，门没锁严。”
许洁当场反驳：“不可能！仓库门会自动闭合！”
“是被一只木楔卡住了。”
沈川描述出木楔的位置和形状。技术人员随即在仓门下沿找到一处新鲜压痕，宽度与附近布景木料吻合。
他确实进去过。
“特效手套呢？”秦湛问。
“我碰过手套箱。”
沈川的喉结剧烈滚动，“当时走廊有人经过，我怕被看见，就躲在布景柜后面。手按进箱子里，带出来一双手套，但我马上扔回去了。”
“有没有碰长剑？”
“没有！”
沈川抬起双手，掌心全是汗。
“我甚至不知道哪一把会用于今天排演。我找的是存储卡，翻完两个旧盔甲就走了！”
许洁找卡，是怕陆鸣拍下她维修道具时的疏漏。
杜兰找卡，是为隐藏违规设备和赔偿争端。
沈川也在找卡，因为那段安全绳视频足以断送他的演艺生涯。
三个人先后进入更衣区、财务室和道具仓，把本就混乱的痕迹搅成一团。
每个人都撒了谎。
每个人又都有一件比谎言更难看的秘密。
周达站在舞台入口，脸色阴沉得几乎滴水。
“查到现在，全是一群人争着偷卡！这和陆鸣被杀有什么关系？”
他忽然抬手指向林夭夭。
“还有她，一个档案员在命案现场乱转，靠猜测带着所有人兜圈子。她除了添乱，还能干什么？！”
后台骤然安静。
林夭夭正隔着证物袋观察假血样本，闻言抬起头。
秦湛先一步挡住周达的视线，“她发现了安全绳、站位标记和替换表。”
“那都是警方后来查出的证据！”
周达嗓音发哑，“谁知道她是不是碰巧蒙对？你们放着有动机、有痕迹的人不查，围着一滴假血浪费时间，凶手早跑了！”
秦湛眸色骤冷。
林夭夭却从他身侧走出来，把假血样本举到灯下。
“这滴假血里有东西。”
透明采样管底部，红色液体已经稀释。几颗细小白点沉在管壁，随着晃动缓慢滚落。
周达不耐烦地冷笑，“舞台那么脏，混点灰有什么奇怪？”
“普通灰尘不会结晶。”
林夭夭将样本递给技术人员，“麻烦检测无机成分。”
快速检测很快出了结果。
白色粉末以氯化钙和硅胶碎屑为主，还混有少量防霉剂。道具管理员看见成分表，脸色顿时变了。
“是仓库防潮粉！”
西侧具仓常年潮湿，地面容易返水。工作人员会把吸湿颗粒和防霉粉撒进几个低矮储藏格，用来保护布景布料。
可正常过道和长剑柜附近没有这种东西。
“改剑的人戴着特效手套，手套沾过舞台假血。”林夭夭望向仓库平面图，“操作结束后，他还接触过防潮粉。”
赵刚皱眉，“为什么要钻储藏格？”
“躲人。”
她想起陆鸣灵体反复俯身的动作，立刻走到道具架旁，蹲下比出高度。
“昨晚进仓库的人不止一个。改剑者听见门响，来不及离开，只能藏进低矮空间。特效手套擦过地面，沾上防潮粉，之后又被用来装回剑柄。”
周达脸色发沉，“全是推测！”
“检查就知道了。”
秦湛调出仓库结构图。靠近长剑柜的位置，共有三个低矮储藏格，其中两个堆满旧戏服，只有最里面一格能勉强容纳成年人。
赵刚立即带人返回仓库。
储藏格外覆着一层厚灰，边缘却有一块明显擦痕。木板上还留着膝盖压出的浅坑，里面散发出防霉剂特有的刺激气味。
“灯照里面！”
强光探入狭窄夹层。
最深处压着一团暗红布料，半边被旧幕布盖住。赵刚用长柄夹将它拖出来，布团展开，赫然是一只棉质特效手套。
手套指尖沾着干涸假血。
虎口位置凝着半透明粘合剂，掌面还附着大量白色防潮颗粒。
沈川扑到储藏格前，“不是我！我只在剧场道具间找过卡，根本没来西侧仓库！”
“这只手套不是仓库物品。”
特效组负责人核对内侧编号，“它属于三号化妆箱，昨天还在小剧场后台。”
有人从剧场拿走手套，改装长剑后藏进西侧仓库，企图让这件关键物证永远埋在废旧布景里。
秦湛把手套装进密封袋。
“检测内侧接触物。”
等待结果时，赵刚重新梳理进入仓库的人员。陈宇被骗到这里时，手套已经藏在夹层深处。他昏迷期间也没有进入储藏格的可能。
许洁袖口的胶来自维修。
杜兰有备用钥匙。
沈川接触过手套箱。
三人的痕迹都能解释，却没有谁能与这只手套形成完整闭环。
检验人员的电话终于打来。
秦湛按下免提。
“手套外侧检出舞台假血、粘合剂和防潮粉。内层没有完整指纹，但拇指根部提取到少量脱落皮屑，生物检材比对结果已经出来。”
赵刚盯着仓库里所有人，“属于谁？”
电话那头停顿半秒。
“导演周达。”
几乎同一时间，留在剧场搜查的人员传来消息。
“失踪的存储卡，也从周达办公桌夹层里搜出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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