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0章 备用钥匙没有归还期限
林夭夭扣在他腕间的手僵住了。
苏曼还站在对面，急救棉悬在半空。赵刚押着陈舟经过，闻言脚步都慢了一拍。
“当然是检查搭档伤势！”
林夭夭声音抬高，尾音却虚得厉害。她迅速扯过一块消毒棉，按在秦湛伤口上，视线死死盯着那道擦伤。
“你刚才替我挡了烤盘，我检查一下有什么问题？”
“。”
秦湛看着她通红的耳尖，“检查完了吗？”
“还没。”
“那你继续。”
他的腕骨就贴在她掌心，皮肤温度比平时更高。林夭夭抿紧嘴唇，想把手松开，可指尖挪了半寸，又重新压了回去。
苏曼看着两人交叠的手，终于将消毒棉放回急救箱。
“秦法医既然有人处理，我先配合赵队做后续笔录。”
她说完转身离开，步子不快，背影却透出几分释然。
赵刚把陈舟交给警员，回头扫了一眼。
“伤口看出什么了？”
林夭夭低着头，“皮外伤，需要消毒包扎。”
“看了这么久，就这个结论？”
秦湛冷淡地抬眸，“赵队需要人检查脑部损伤？”
赵刚立刻摸了摸后脑，“不用。我的脑子目前比某些人的嘴安全。”
陈舟被带走后，现场进入最后清理。
林夭夭颈侧只有轻度烫伤和勒伤，肩膀被手铐刮破的伤口也不深。秦湛却盯着检查结果看了三遍，直到急救人员明确表示不需要住院，才允许她从处置床上下来。
案件后续很快完成。
录音、毒物检测、监控和购买记录组成完整证据链。陈舟明知浓缩清洗剂足以致命，仍利用白薇实施投毒，事后又毁坏证据、伪造材料，纵火并挟持林夭夭，依法承担相应责任。
白薇没有杀人故意，却无法逃避作弊、协助实施伤害以及破坏现场证据的行为。
她坐在询问室里，眼妆已经卸干净，整张脸苍白疲惫。
“我知道苦味剂会让吴莉当众呕吐。”
她盯着自己被护手霜染蓝的虎口，声音干涩。
“我想让她丢脸，想让别人怀疑她的味觉，甚至想让她闭嘴。可我没想过那一滴会要她的命。”
赵刚合上笔录，“你需要为自己做过的事负责。”
白薇低下头，眼泪落在手背上，将残余的浅蓝色膏体冲开。
苏曼提交了完整的教务材料，也主动承认隐瞒过期清洗剂的管理问题。她的失职会按程序处理，但匿名信中的收钱改分并不成立。
教室重新贴上封条时，吴莉的灵体仍站在长桌边。
冠军蛋糕已经被装进物证箱，那只刻着她名字的银叉也不在了。空荡荡的桌面只剩一道浅浅划痕。
林夭夭走到她面前。
“陈舟被带走了，白薇也承认了作弊和伤害计划。你留下的录音，替你说清楚了所有真相。”
吴莉看着她，眼睛恢复了清明。
她转身望向苏曼。
苏曼靠着门框，像是感觉到那道目光，忽然捂住嘴，眼泪无声落下。
“对不起。”
她望着空无一人的长桌，嗓音发颤。
“你提醒过我清洗剂有危险，是我怕影响评级，没有及时处理。要是我当时听你的……”
吴莉轻轻摇头。
她抬起手，像过去整理课程材料那样，隔空拂过苏曼凌乱的衣领。透明指尖穿过布料，身影也随之泛起细碎白光。
最后一刻，她看向林夭夭，唇形缓缓动了两下。
谢谢。
晨光穿过窗玻璃，吴莉的灵体在光里化成细碎光点，彻底消散。
林夭夭站了许久，直到肩膀被一只温热的手掌轻轻碰了一下。
“走了。”秦湛说。
她点点头，刚转身，便看见教室门外站着顾言。
他手里提着慰问品，脸上的担忧很明显。
“我听说你被挟持，过来看看。伤得重不重？”
“皮外伤。”林夭夭没有接他递来的袋子，“顾医生，谢谢你的关心，但这些东西请带回去。”
顾言的动作停在半空。
“上次的事，我可能表达得太突然。你不需要马上给我答复。”
“我已经给过答复了。”
林夭夭抬眼看着他，语气温和，却没有留下余地。
“我不接受你的追求，也不会改变主意。与红门有关的资料，可以通过市局交接。除此之外，我们不适合私下往来。”
走廊里的风吹动塑料袋，发出轻微摩擦声。
顾言沉默数秒，终于收回手，“我明白了。以后不会再用私人理由打扰你。”
他说完离开，没有再纠缠。
秦湛站在两步外，目光从顾言背影移回林夭夭脸上。
“这次拒绝速度合格。”
林夭夭瞪他，“又评分？”
“不够准确。”他改口，“比上次快。”
“秦湛，你很闲吗？”
“不闲。”他扫过她颈侧的纱布，“回去换药。”
苏曼恰好从办公室出来，听见这句话，脚步微顿。
“秦法医。”
秦湛回头。
“原本说的私人品鉴会，是我考虑不周。”苏曼笑了一下，眼底还带着熬夜后的红，“以后教室整改完毕，我会通过市局送一份公开致谢。私人邀约就算了。”
秦湛神情平静，“不用致谢，配合调查就好。”
苏曼点了点头，又看向林夭夭。
视线落在她颈侧伤口上时，那点最后的不甘也慢慢散了。
“你们很合适。”
林夭夭差点被自己的口水呛到，“什么合适？”
“做搭档。”
苏曼弯了下唇，转身走了。
回到住处，林夭夭换完药，将外套挂上衣架。备用钥匙从口袋滑出，落在玄关柜上，发出一声轻响。
秦湛正把药箱放回原处。
她捏起钥匙，金属边缘还留着掌心的温度。
“秦湛，共感已经消失了，吴莉的案子也结束了。”
“所以？”
“我不用再暂住这里。”她把钥匙递过去，“这把备用钥匙，该还给你了。”
秦湛垂眸看了两秒，却没有接。
“你颈部伤口没有愈合，镇火符使用后也可能产生反噬。”
“我只是熄了一下喷枪，又没开坛做法。”
“昨晚是谁疼得睡不着？”
“那是勒伤！”
秦湛捏住钥匙。
林夭夭心口莫名空了一瞬，正要松手，他却将冰凉钥匙重新推进她掌心。
男人的指节合拢，将她的手包在里面。
“搭档应急权限没有期限。”
掌心被钥匙硌得发热。
林夭夭看着他近在咫尺的脸，喉咙像被什么堵住，好半天才小声嘀咕：“那我就暂时保管。”
“嗯。”
当晚，秦湛刚关掉客厅的灯，手机便在黑暗中骤然响起。
陌生号码。
他接通电话，对面先传来一阵急促喘息，女人的声音压得很低，像怕惊动隔壁房间里的什么东西。
“请问是秦法医吗？我刚参加完葬礼，可我回到家以后……看见死者活着回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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