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45章 怎么也轮不到我一个夏氏女来操心
夏若兰神色淡然：
“他想报复，那就离退位不远了。”
她转向萧斩危，“庭轩，就按灵汐说的办。只要皇上答应立恒衍为太子，你就答应帮忙买粮。
至于买粮的事，你也要说得难一些，要托关系，要卖人情，让他知道这事不容易。”
萧斩危点头：“行，就这么办。”
商量妥当后，夏若兰站起身：
“走吧，进宫。”
汪德福也起身准备带路。
夏灵汐忽然叫住他，从袖中取出一只小瓷瓶递过去：
“汪公公，这里面有几粒复原丹，跟送给皇后的那种一样。你每天服用一粒，吃完之后，身体会好很多。”
汪德福接过瓷瓶，声音有些发颤：
“多谢主子。”
他是太监，身上有不少病痛，净身之后留下的毛病一直没好利索，可从来没有人在意过这些。
夏灵汐摆了摆手：
“不用谢。你现在是自家人了。”
汪德福眼眶一红，半晌才低下头，把瓷瓶收进怀里。
家人两个字，离他太远了。
自从六岁被父母卖了后，他就再也没有家人了。
夏灵汐又转头对萧斩危道：
“表哥，我先进去了。要是皇上敢以势压人，你就带我出来，咱们直接把他解决了。”
萧斩危笑了笑：“知道了。”
汪德福平复了一下情绪，上前引路：
“夏大小姐，请随我来。”
夏若兰没有让德安赶自家的马车，而是直接上了汪德福带来的宫车。
夏若兰坐在车里，神色平静。
这一次进宫，与往常不一样，她是要与皇上进行谈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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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若兰和萧斩危跟着汪德福穿过宫道，来到御书房外。
汪德福停下脚步，转身低声道：
“夏大小姐，欧阳公子，你们稍候，我先去向陛下通报一声。”
说完便迈步进了御书房。
片刻后他出来，朝两人点头：
“夏大小姐，欧阳公子，陛下有请。”
两人一前一后迈入御书房。
夏若兰规规矩矩地跪下行礼：
“臣女夏若兰，参见陛下。”
萧斩危却只是拱手为礼，微微欠身：
“草民欧阳庭轩，见过陛下。”
楚璟逸的目光在萧斩危身上停了一瞬，见他不行跪礼，面色微微一沉，却到底没有发作。
他摆了摆手：
“不必多礼，起来吧。”又对汪德福道，“看座。”
汪德福搬来两只绣凳，夏若兰和萧斩危谢过，各自落座。
楚璟逸先让汪德福御书房外候着，这才清了清嗓子，开口道：
“夏大小姐，朕听说你这次雪灾中为百姓提供物资，又出粮又出衣，还搭了帐篷安置灾民，不愧是夏老将军的女儿，女中豪杰。
朕代表朝廷，谢过你为百姓做的一切。”
夏若兰心里冷笑了一声，面上却不动声色。
代表朝廷？这是想把我的功劳归到朝廷头上吧。
之前猜忌我父亲留有势力，如今需要我帮忙了，就夸我父亲几句，以为我会感激涕零地替你干活？
她淡淡开口：
“臣女当不起皇上的感谢。臣女做这些，是以忠勇将军府的名义，并不是以朝廷的名义。”
她顿了顿，又补了一句，“至于臣女的父兄，他作为西宁国的将士，保家卫国是他们该做的，当不得皇上夸奖。”
楚璟逸的笑容微微僵了一下。
这话听着耳熟，他很快便想起来，当初他把夏晚柔叫到御书房质问时，自己曾说过“你父兄当年战死沙场，那是他们分内之事！作为西宁国的将士，保家卫国是他们该做的！难道还要朕感恩戴德吗”
如今夏若兰把这句话原封不动地还了回来，还是在自己夸她父亲的时候，这分明是在拿他当初堵柔妃的话来堵他。
她说“以忠勇将军府的名义，并不是以朝廷的名义”，也是在告诉他，救灾是忠勇将军府的事，跟朝廷没关系，你别想着把功劳揽过去。
楚璟逸的脸色微微沉了一下，但终究没有发作，勉强挤出一丝笑意：
“夏大小姐哪里的话，夏老将军为西宁所做的一切，朕都记在心里。”
夏若兰没有接话。
萧斩危坐在一旁，神色淡然，像是一个局外人。
楚璟逸见场面冷了下来，终究耐不住了，终于把话挑明：
“夏大小姐，朕今日请你和欧阳公子来，是有一事相商。
雪灾虽然过去了，可倒塌的房屋、受伤的百姓、缺衣少食的困难，还得持续整个冬天。
你们将军府这次救灾做得很好，朕想着……不如由你们忠勇将军府继续负责救灾事宜。”
夏若兰抬眼看向他，语气不冷不热：
“陛下，臣女斗胆说一句。忠勇将军府之前救灾，已经尽力了。
如今府中物资所剩无几，实在没有能力继续承担。
况且朝廷百官、京畿驻军，怎么也轮不到只有两个女人的忠勇将军府，来代表朝廷出面救灾。
若再由我们来救灾，传出去，外人会笑话那帮大臣无能，满朝文武岂不成了笑话？
这对陛下和那些大臣，恐怕都不是什么好事。”
楚璟逸被这番话噎得说不出话来。
她那句“只有两个女人的忠勇将军府”分明是在讽刺满朝文武，顺带也扫了他这个皇帝的脸。
他张了张嘴，想反驳，却发现自己无从开口。
如今朝廷拿不出粮食，他得忍着。
等雪灾的事过去，这笔账可以慢慢算。
他攥紧了袖中的拳头，缓了好一会儿，才从牙缝里挤出一句：
“夏大小姐，你是在拒绝朕？”
夏若兰不卑不亢：
“臣女不是拒绝，只是能力有限。陛下若真想救人，有两条路可走。
要么下旨让百官富户捐粮，要么拨国库银两向粮商采买。忠勇将军府能力有限，担不起这么大的担子。”
楚璟逸牙关紧咬，目光在夏若兰脸上停了很久，才冷冷道：
“你倒是一点亏都不肯吃。”
夏若兰微微垂眸：
“陛下过奖了。臣女只是实话实说。而且这江山是楚氏皇室的，怎么也轮不到我一个夏氏女来操心。臣女没有这个义务。”
楚璟逸脸色一沉，他听出来了，她还在拿他当初那句“你父兄保家卫国是分内之事”的话堵他。
她用同样的道理告诉他：
救灾也是朝廷的分内之事，与她忠勇将军府无关。
一字一句，全是回敬。
原本以为夏若兰会顺势接住这个面子，让忠勇将军府出面救灾，事后他再封她一个二品夫人，这事便算两清。
没想到她竟丝毫不给他这个皇上留情面。
她那位义兄欧阳靖，手里握着那么多奇珍异宝，随手便能给她送出一批又一批，算下来怕是富可敌国。
这样一座金山近在眼前，她竟不肯分一勺羹给他。
楚璟逸的目光从夏若兰脸上缓缓移开，落在萧斩危身上。
萧斩危始终神色平静，姿态从容，像是眼前这一切跟他毫无关系。
御书房里的空气，像是凝固了一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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