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9章 着即褫夺杜裴之靖安侯爵位
工部侍郎崔承邺站了出来：
“陛下，此事千真万确。臣先前收到靖安侯府一名下人送来的两封信，拆开一看，竟是靖安侯写给夫人的认错供书和留给老夫人的离家留书。”
楚璟逸疑惑道：
“靖安侯府的下人，为何要把这种信送到你那里？这种事侯府捂住还来不及。”
崔承邺如实答道：
“回陛下，臣与靖安侯素有旧怨。之前工部造箭矢时，靖安侯弹劾臣贪墨，说工部费用过高。
臣不服，与他起了冲突。后经查实，所有拨款确已用于箭矢制造，并无中饱私囊。
但梁子就此结下了。那送信的下人，想必是在府中受了苛待，想借臣之手报复靖安侯。”
说罢，崔承邺从袖中取出那两封信，双手奉上。
楚璟逸身边的太监总管汪德福立刻下去接过，恭敬地呈到御前：“陛下。”
楚璟逸接过信，展开细看。
越看，脸色越沉。
信中白纸黑字，杜裴之不仅承认了与弟妹薛婉仪的之间的事，还写明薛婉仪所生的两个儿子，都是他的骨肉，而且还让他母亲帮忙照顾。
楚璟逸将信纸往御案
上一拍，目光凌厉地看向崔承邺：
“崔承邺，这信是真的，还是你伪造的？”
崔承邺当即跪下，叩首道：
“陛下明鉴，臣绝不敢欺君！臣收到信后，也怀疑是有人故意造假陷害靖安侯，毕竟臣与他有旧怨。
臣当即拿靖安侯从前的笔迹比对，分毫不差。
臣仍不放心，又持信去找了太傅。太傅鉴定后，确认确是靖安侯亲笔所写。”
楚璟逸转头看向太傅顾崇修：
“太傅，崔侍郎所言是否属实？”
顾崇修出列，躬身道：
“回陛下，崔侍郎所言句句属实。老臣确实比对过靖安侯平日的笔迹，可肯定那两封信为靖安侯亲笔所写。”
楚璟逸脸色彻底黑了。
他看向杜裴之的直属上司、户部侍郎宋正义：
“宋侍郎，靖安侯在你户部任员外郎，今日可曾上值？”
宋正义从后排站出来，躬身道：
“回陛下，靖安侯昨日便未上值。臣本想等赋税一事完结后再向陛下禀报。”
楚璟逸沉默片刻，对汪德福吩咐道：
“派人速去靖安侯府，传靖安侯进宫。若侯府如实交代，朕可小惩大诫；若胆敢包庇隐瞒，便是欺君之罪！”
汪德福应声，弓着身子出去吩咐了小太监，这才回来复命：
“陛下，已经派人去了。”
等候期间，楚璟逸想起靖安侯夫人夏氏是忠勇将军府的大小姐，便问了一句：
“朕记得，靖安侯夫人是夏老将军的长女？”
温叙安回道：“陛下记性极好，正是。”
“她如今怎样了？”
温叙安道：“回陛下，那夏氏听闻靖安侯与薛氏私奔，便从城外庄子上赶回京城，径直去了靖安侯府，将自己的嫁妆全部搬回了忠勇将军府，现已与靖安侯府彻底割裂。”
楚璟逸点了点头，没再多问。
接下来，皇上与群臣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
不到半个时辰，去靖安侯府的小太监便回来了。
小太监跪禀：
“陛下，奴才刚到靖安侯府时，那老侯爷夫人还想隐瞒。
还是她儿子杜裴清提醒，说若撒谎便是欺君，老夫人才说了实话，承认了靖安侯与薛氏的奸情。
也承认了薛氏所生的两个孩子确实是靖安侯的，也承认靖安侯确实与薛婉仪私奔了。”
楚璟逸越听脸色越沉。
好半晌后，他才环顾殿下众臣，沉声问：
“众爱卿，靖安侯之事，该如何处置？”
群臣心知肚明，杜裴之虽已私奔，但此刻不踩一脚更待何时？
于是你一言我一语，争相声讨。
无耻之尤、违背人伦、道德沦丧、不配为人、辱没朝廷体面……各种诛心之词纷至沓来，仿佛谁骂得轻了，谁就跟杜裴之是一伙的。
楚璟逸听了一会儿，抬手制止了众人，沉声道：
“来人，笔墨伺候。”
汪德福亲自铺纸研墨。
楚璟逸提笔，一挥而就：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
靖安侯杜裴之，身居爵位，不思报效朝廷，反行悖逆人伦之事，丑闻昭彰，败坏纲常，玷辱门楣。
其行可鄙，其罪难容，为天下所不齿。
靖安侯府教子无方，治家不严，致使家门蒙羞，朝野哗然。念其祖上曾有功于社稷，朕不忍尽夺其爵。
着即褫夺杜裴之靖安侯爵位，削职为民，永不叙用。靖安侯府降为靖安伯府，由杜裴清袭爵。
薛氏所出二子，乃奸情所生，永不得承袭爵位。
钦此！
楚璟逸搁下笔，将圣旨递给汪德福：
“让他送去靖安侯府宣读。”
汪德福双手接过圣旨，把圣旨交给了小太监。
小太监接过，躬身退出金銮殿。
楚璟逸扫视殿内：
“众爱卿还有事启奏吗？”
殿下无人应答。
汪德福高声道：“退朝！”
楚璟逸起身离座。
群臣齐齐跪下，山呼：“恭送陛下……”
﹌﹌﹌
圣旨很快送到了靖安侯府。
而杜老夫人听到“降为靖安伯府”几个字，好久都没有回过神来。
小太监刚离开，她只觉眼前一黑，再次华丽丽地晕了过去。
王嬷嬷又是掐人中又是拍背，好一通忙活。
而杜裴清站在一旁，面上不动声色，心里却像三伏天喝了冰水——舒坦透了。
杜裴之和薛婉仪生的那两个野种，没有资格承爵了。
这资格，竟落到了自己头上。
所谓祸兮福兮，还真应了这句。
杜裴之和薛婉仪背叛了他又如何？他可以再娶，可以再生。
将来他的子子孙孙都能继承伯府，而那两个野种，以后不但要在自己手底下讨生活，连他的子孙后代也是，这口气就算彻底出了。
他没有亏。
这消息像长了翅膀似的，很快就传遍了京城大街小巷。
茶楼酒肆、街头巷尾，人人都在议论，堂堂靖安侯，为了一个女人，连爵位和前程都不要了，真真是色令智昏。
有人说杜裴之是鬼迷了心窍，有人说薛婉仪是狐狸精转世，也有人说夏氏母女倒是个有骨气的，说断就断，干干净净。
当然，暗地里也有嘲笑夏若兰的，觉得她被夫君和妯娌联手欺负是活该。
平常清高，到头来连个侯夫人都没保住。
最后还不是和离了，还灰溜溜地搬回娘家。
也有曾经与忠勇将军府关系不好了，同样暗地里幸灾乐祸，在家里庆祝。
不过如今京城的风向全在骂杜裴之，那些暗地里嘲笑和幸灾乐祸的，也只敢躲在背地里嚼几句舌根，绝不敢拿到明面上来说。
反正说什么的都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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