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3章 妯娌
林守成一听这话，还以为老婆子是心疼小荷一个女娃子黑灯瞎火的下地干活，这才急了眼。
连忙站出来打圆场：“你说说你，有话好好说就是，打我就是了，你打大哥干啥？”
”再说大哥要不是整日忙着打这衣柜和秋千，说啥也不能让小荷下地，大哥可心疼闺女了”。
他一边说一边给周春香使眼色，意思是给大哥留几分面子。
可周春香根本不接他那个眼色，胸口一起一伏，眼眶还是红的。
一听这话周春香就更内疚了，小荷原本就到了该相看的年纪，本该拘在家里不下地干活的。
大哥从自家起屋开始就开始帮忙，这才耽误了地里的活计。
陈氏却已经瞧出了不对劲。
两人做了这么多年妯娌，知道弟妹虽说偶尔脾气急些、嘴上不饶人，可对家里人从来都是讲道理的。
今儿个一进门就脸色煞白，拉着小荷的手不放，如今又动手打了两个大男人
——这绝不是单单心疼晚辈干活那么简单。
她把手里的糖水往桌上一放，上前一步拉住周春香的手：“弟妹，你慢慢说，到底出了啥事？”
林小月上前扶着周春香在炕沿上坐下，又替她顺了顺后背。
周春香喘了几口气，拍了拍闺女的手：“月月，你说吧，让娘缓一缓”。
她怕自己话没说完，就忍不住冲出去撕了王翠花那个毒妇。
林小月点了点头，
“大伯，大伯母，事情是这样.....”
月月低声把事情来龙去脉说了一遍
屋里静得落针可闻。
林守财的脸色从铁青变成煞白，涨成猪肝色，胸膛剧烈起伏着，拳头攥得咯咯响。
林守成脸色也彻底沉了下来，原以为老婆子小题大做，这会儿才知道，事情有多严重。
陈氏搂着闺女的手猛地收紧，嘴唇哆嗦着，半天才挤出一句：“她、她怎么敢……”
话落腾地站起身来，凳子都被带得往后一倒。
眨眼间就冲出堂屋，抄起灶间案板上的菜刀，就要往外冲。
“王翠花她怕是不想活了！我这就去撕了她！她敢算计我闺女，我豁出这条命也要跟她拼了！”
林守财吓了一大跳，连忙上去抱住她的腰：“她娘她娘，你冷静些！”
陈氏被他抱着，手里的刀还攥得紧紧的，挣扎着往外挣：“你放开我！她都要祸害你闺女了，你还拦着我？你要是个男人，就跟我一块儿去！”
林守财被她吼得一愣，手上的劲儿却不敢松，只是连声道：“你先放下刀！放下刀咱们再说，要上去打架也是老爷们的事，你快放下！”
林守成也赶紧上前，一把按住陈氏的手腕，怕她真把刀甩出去伤了人。
林小月急急跑过来，从另一侧扶住陈氏的胳膊：“大伯母，您先别冲动！咱们这么冲过去，砍了她倒是痛快了，可回头呢？堂姐的名声可就真让人嚼烂了！”
陈氏喘着粗气，眼眶通红，手里的菜刀悬在半空，僵持了片刻，才被林守财一点一点把刀从她手里抽了出来。
周春香这会儿反倒冷静下来了。
她起身走过来，拉住陈氏的手，把她拽回炕沿坐下。
伸手握住她的手
“嫂子，我知道你心里头窝火，刚才我抄菜刀的时候，比你还冲。可月月说得对——什么都没有咱们两个闺女的名声重要。”
“你要是冲出去把她打一顿，往后指不定传出什么闲言碎语，你说是不是？”
屋里几个人听了这话，彼此对视一眼，那股子又急又怒的火气这才慢慢落了下来。
有火发不出，憋闷得很。
陈氏坐在炕沿上，胸口还一起一伏的，手里虽然没了刀，但攥着衣襟的指节还是泛白的。
她恨恨道：“那……那也不能让她白算计了咱家闺女！”
林小月点点头：“大伯母放心，这事不会就这么算了。那个王富贵既然蹲了好几天都没走，说明他一时半会儿不会跑。”
林守成捏着拳头道：“闺女，你说说，眼下咋办？”
“现在都去我家。等大哥二哥他们回来，收拾王富贵的事交给他们。”
说着，看了一眼外头的天色，“他们去李家坳清鱼塘，估摸着也该回来了，咱们过去等。”
林守财点点头：“行，咱们都过去，把门窗锁好。”
他转头看了一眼小荷，声音都放软了，“闺女，走，咱们去你叔家，今晚爹陪着你，哪儿也不去。”
小荷红着眼眶点了点头，站起来，牵着陈氏的手。
陈氏这会儿也缓过劲儿来了，替闺女理了理衣领，又回头看了一眼桌上的菜刀，咬了咬牙，跟着几人出门。
林守成跟在最后头，走了几步，回头朝村后头那片黑黢黢的树林方向看了一眼。
月光底下，那片林子黑沉沉的，他眯了眯眼没说话，转身跟上。
到了门口，敲响院门，听到熟悉的声音，小暖连忙小跑来开门。
陈氏伸手摸了摸小暖的头，“暖丫头，今天多亏你了”。
小姑娘眼睛红通通的，显然是哭过一场，看得出心里也是极其担忧。
“大伯母，先坐一会，大嫂和霜儿去二堂婶那儿了，咱们等一等”。
林小月一边说，一边把人往堂屋里让，“小暖，再去灶膛里添把火，烧锅热水。”
小暖应了一声，转身去忙活。
周春香拉着小荷的手，让她别怕。
“婶子，谢谢您和月月，要不是出门遇到你们，我...我这会...怕是..”
满是后怕的林小荷，声音都带上了颤音。
“不许瞎说，咱们小荷福气大着呢！这叫啥？这叫天意——老天爷都不忍心让你往那腌臜的地方去，这才打发婶子和月月来拦你一道。你说是不是？”
说着，又冲小荷挤了挤眼，“要我说啊，你这就叫吉人自有天相，往后指定有大福气。”
小荷本是后怕得直掉泪，被她这么一哄，眼泪倒是止住了。
声音带着鼻音：“婶子，我晓得了。就是……就是方才一想起来，心里头还是后怕。”
陈氏在一旁看着，连声道谢：“弟妹，今儿个真是多亏了你跟月月，要不是你们来得及时，我这会儿怕是哭都找不着调了。”
周春香摆摆手，自家闺女不护着，难道要护着那外人不成。
再说了小的时候，两岁左右的小荷整日喊婶婶抱，黏糊得不行。
后来两家有了嫌隙，慢慢断了来往。
如今一晃都成大姑娘了，虽然两家关系修复了，可是姑娘终归长大了。
不爱粘人了。
可经过这一遭，仿佛又回到了小时候，缠着自个撒娇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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