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94 章 双线并进
陆尧在白板上画了两条平行线。
左边一条写着“摩托罗拉”，右边一条写着“Lenovo”。
两条线中间画了一个等号，但等号上面打了一个叉，又画了一个箭头，指向右侧。
“摩托罗拉从今天起，只出一款手机。”陆尧把马克笔放回白板槽里，转过身看着会议室里的人，“每年一款，只做旗舰，只走高端。
定位对标苹果的iPhone Pro系列，不做中端，不做入门，不做性价比。
摩托罗拉品牌的任务只有一个——守住联想在高端市场和技术形象上的存在感。”
他指向右边那条线：“联想品牌走量，对标OPPO、vivo、小米，产品线砍到三个系列，每个系列一年只发一款。
旗舰系列用最新的骁龙芯片和最好的屏幕，中端系列用次旗舰芯片，入门系列走高性价比路线。
价格覆盖一千到四千元全价位段，渠道全面对标OPPO和vivo，门店下沉到县城和乡镇。”
杨元庆坐在长桌一端，手里的笔在笔记本上停了一下：“摩托罗拉只出一款，海外市场的经销商怎么办？拉美和北美的渠道商习惯了摩托罗拉的多产品线供货。”
“给他们换品牌。”陆尧说，“拉美和北美市场的联想品牌手机同步铺货，价格比摩托罗拉低，但品质标准一样。
经销商卖联想还是卖摩托罗拉，利润差不了太多，但摩托罗拉只做一款，意味着每一款都是精品。”
他停了一下：“具体来说，摩托罗拉每年的那款旗舰，用最好的芯片、最好的屏幕、最好的影像系统。
定价对标iPhone，不降价，不促销。
联想品牌走量，用性价比和渠道覆盖去抢中低端市场。
两条线互不干扰，但共享同一个供应链体系和售后网络。”
手机业务负责人问了一句：“陆总，那摩托罗拉的折叠屏和ThinkPhone是什么关系？”
“ThinkPhone就是摩托罗拉的那一款。”陆尧说，“ThinkPhone是产品名，摩托罗拉是品牌名。
用户买到的手机上印着Motorola，但产品系列叫ThinkPhone。
就像苹果的手机叫iPhone，但品牌是Apple。
我们不需要在品牌上做取舍，只需要在定位上做减法。”
会议结束之后，陆尧让李晓军把联想集团所有产品线的研发进度表调了出来。
他花了整个下午的时间，逐条看完了PC、平板、手机、IoT设备、云计算和AI六大板块的研发状态。
PC板块的进度最正常，ThinkPad和Yoga系列的新品都在按计划推进。
陆尧在上面批了几个字——“PC端保持每年两次更新节奏，工业设计要跟上苹果的MacBook，性能释放要超过戴尔和惠普。”
平板板块的进度最慢，上一代产品还是两年前发布的，已经基本退出市场。
陆尧在上面写了一行字：“平板业务重新立项，定位学生和轻办公市场。
尺寸覆盖八寸到十二寸，系统深度适配手写笔和键盘，明年二季度发布。”
IoT设备板块有一堆零散的项目，智能音箱、智能灯泡、智能摄像头、智能门锁，每个项目都只有两三个人在做，没有统一的产品规划。
陆尧把这些项目全部合并成“联想智能家居”产品线，指定了一个负责人，要求三个月内出完整的产品矩阵方案。
云计算和AI板块的进度参差不齐。
联想在AI领域有积累，但过去几年没有形成产品化的能力。
陆尧在这一页上写了最多的批注：“AI是联想未来五年的核心方向。
重点布局三个层面，第一层是AI芯片和算力平台，跟长兴储存和惊蛰资本投资的芯片公司合作。
第二层是AI算法和模型，重点做计算机视觉和自然语言处理。
第三层是AI应用场景，把AI能力嵌入PC、手机、平板和IoT设备。
明年一季度成立联想AI研究院，直接向董事长汇报。”
当天晚上，陆尧让李晓组织了一场供应链会议。
联想集团的供应链负责人、采购总监、质量总监全部到场。
会议室的投影上显示着一份清单，上面列着联想手机和PC的核心零部件供应商——芯片来自高通和英特尔，屏幕来自三星和LG，存储来自三星和海力士，摄像头模组来自索尼，电池来自LG化学和村田。
“这份清单上，有多少是国产供应商？”陆尧问。
供应链负责人翻了一下笔记本：“手机业务国产供应商占比大概在百分之三十左右，主要集中在结构件、电池和部分屏幕。
PC业务的国产供应商占比高一些，大概在百分之四十五左右，但核心芯片和操作系统还是依赖进口。”
“从明年开始，国产供应商占比每年提升十个百分点。”陆尧说，“芯片优先用长兴储存的产品，屏幕优先用京东方和华星光电，存储优先用长江存储，摄像头模组优先用舜宇光学。
质量标准和验收流程不变，但采购比例逐年调整。”
采购总监犹豫了一下：“陆总，部分国产供应商的产品性能跟国际一线还有差距，如果强行切换，可能会影响产品竞争力。”
“差距我知道。”陆尧说，“所以不是一刀切，先从非核心零部件开始替代，结构件、电池、连接器、包装材料这些，全部国产化。
核心零部件逐步过渡，长兴储存的DRAM已经在宁德时代和理想汽车上验证过了，性能不比三星差。
京东方的OLED屏幕在华为旗舰上用了两年了，良率已经上来了。
这些国产供应商不是做不出好东西，是需要有人给他们机会。”
他停了一下：“另外，我让惊蛰资本在半导体产业链上投了十几家公司，覆盖设计、制造、封测、材料、设备。
这些公司需要客户，联想就是最好的客户。
我们用自己的采购订单去扶持国产供应链，三年之后，联想的供应链安全就有了保障。”
会议结束之后，陆尧让赵恒安排了一辆车，直接去了联想研究院。
研究院在中关村南边的一栋独立楼里，六层，几百个研究员分布在不同的实验室里。
陆尧到的时候已经是晚上八点，但大部分实验室的灯还亮着。
他在AI实验室里站了一会儿，看着屏幕上跳动的图像识别数据。
一个年轻的研究员正在调试一个计算机视觉模型，输入是一段视频，输出是每一帧画面的物体检测结果。
模型的准确率在百分之九十二左右，还有提升空间。
“这个模型训练了多久？”陆尧问。
研究员抬起头，看到一个陌生的年轻人站在身后，愣了一下：“三个多月。用的是公开数据集，标注还不够精细。”
“如果给你更多数据和算力，准确率能到多少？”
研究员想了一下：“九十八以上。”
陆尧点了点头，转身对研究院负责人说：“明年一季度成立联想AI研究院，重点投入三个方向，计算机视觉、自然语言处理和智能推荐。
数据和算力由集团统一调配，长兴储存的服务器和惊蛰资本投的AI芯片公司优先供货。
目标——三年之内，联想的AI能力进入国内第一梯队。”
他走出研究院的时候，中关村的夜色已经深了。
路灯在梧桐树的枝丫间投下斑驳的光影，远处的联想控股和联想集团两栋大楼在夜色中连成一片沉默的轮廓。
陆尧站在研究院门口的台阶上，看着那两栋楼之间的那片天空。
他想起2018年初在金陵跟李想聊五座版理想ONE的那个下午，想起2018年夏天拼多多上市敲钟的那个夜晚，想起2018年秋天郭广昌在金融街丽思卡尔顿说的那句“割肉喂鹰”
现在，联想的两条线已经画好了。
摩托罗拉只出一款，联想品牌走量。AI是核心方向，国产供应链是底层保障。
PC是基本盘，手机是突破点，平板和IoT是扩展带。
他转身走下台阶，赵恒已经在车旁等着了。孙磊从街角走来，低声说：“车已经在等了。”
陆尧坐进车里，靠在座椅上闭了一会儿眼。
车从联想研究院出发，沿着中关村大街向南行驶，窗外的北京在夜色中缓缓后退，楼群里的灯火一盏一盏地亮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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