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2章 确认过眼神，都是叛徒
星瀚科技的社招进入了最后的收尾阶段。
贺颖带着廖一凡，再加上刚招进来的五名资深HR，组成了一支效率拉满的“流水线筛选小队”。
上万份简历在他们手里快速流转，短短几天时间，绝大部分岗位的人选已经敲定，只剩下最后几个核心技术岗位的候选人还在进行最终面。
“咔哒。”
三号面试间的门从里面被推开。
一个二十七八岁、穿着深蓝色polo衫的年轻男人迈步走了出来。
他叫杜飞，是一名负责游戏底层渲染优化的程序员。
就在刚才，他经历了人生中最梦幻的一场面试。
面试过程十分顺利，面试官只是简单聊了聊他过去的项目经验，就当场拍板，发了offer。
杜飞一边往外走，一边已经在心里规划好了入职后的幸福生活。
每天睡到自然醒，九点半悠闲地走进办公室，先去茶水间冲一杯手磨咖啡。
中午去吃报销大餐，下午还有免费的下午茶，每周顶级SPA放松身心。
五点一到，准时打卡下班，绝不多留一分钟。
他甚至连以后发朋友圈的文案都想好了，一定要用那种不经意的语气，低调地炫耀自己神仙般的公司福利。
正当他沉浸在美好的幻想中时，隔壁面试间的门，也“嘎吱”一声开了。
一个熟悉到让他头皮发麻的身影，从里面走了出来。
那人穿着一身略显紧绷的商务休闲装，头发梳得一丝不苟，正是他现在公司的直属组长，刘海峰。
走廊里，两人四目相对。
空气仿佛在这一瞬间被抽干，凝固了。
杜飞脸上的笑容僵住了，大脑宕机了足足三秒。
“组……组长？”
他干巴巴地开口，声音里充满了无法掩饰的尴尬和心虚。
毕竟，他昨天晚上才刚刚在工作群里跟这位组长请了假，理由是“老家爷爷六十大寿，情况紧急，必须回去一趟”。
刘海峰的老脸也是猛地一红，但很快就恢复了镇定。
他今天早上也在部门群里请了假，说自己要去医院拔智齿，不方便说话，有事留言。
现在，他这个“拔了智齿”的人，却跟“回家祝寿”的下属，在另一家公司的面试走廊上，狭路相逢。
刘海峰重重地清了清嗓子，试图用领导的威严来掩饰内心的慌乱。
“小杜啊，挺巧的。”
他背着手，语气平稳得仿佛他们只是在自己公司楼下偶遇。
“你爷爷的六十大寿，过得怎么样啊？热闹吧？”
杜飞的脸皮一阵抽搐，只能硬着头皮往下接。
“挺……挺好的，组长。老人家很高兴。”
他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发动了反击。
“您呢组长？去医院拔智齿，还顺利吗？疼不疼啊？”
“不疼。”
刘海峰面不改色心不跳，甚至还抬手摸了摸自己的腮帮子，演技浑然天成。
“那家医院技术很好的，医生手脚麻利，一点感觉都没有。”
两个人就这么站在走廊里，进行着一场史诗级的尴尬对话。
终于，在互相问候完彼此的“爷爷”和“智齿”后，两人默契地陷入了沉默。
确认过眼神，大家都是为了星瀚科技那210%的薪资和神仙福利，背叛了革命友谊的“叛徒”。
谁也别想站在道德高地上指责谁。
沉默了足足半分钟，还是刘海峰先败下阵来，他压低了声音，鬼鬼祟祟地凑过来。
“你……过了？”
杜飞重重地点了点头，脸上重新浮现出喜悦。
“过了！当场就给offer了！”
他又反问道：“组长你呢？”
刘海峰挺了挺胸膛，脸上也露出了得意的神色。
“我也过了！”
两人对视了三秒钟，之前那点尴尬和对立，瞬间烟消云散。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他乡遇故知”的革命情谊。
从今天起，大家就是异父异母的亲兄弟，是即将在星瀚科技一起享受腐败生活的好同事了！
两人刚要勾肩搭背，交流一下彼此的薪资待遇，远处电梯门“叮”的一声打开。
一个穿着格子衬衫，背着双肩包的瘦高个走了出来。
那人一边走，一边低头看着手机导航，嘴里还念念有词。
“星瀚科技，应该是这里没错……”
杜飞和刘海峰同时看清了来人的脸。
两人脸上的笑容，再一次僵住了。
因为来人是他们公司另一个项目组的人。
...........
核心技术岗位陆续满员之后，贺颖和廖一凡开始着手处理行政后勤类的招聘。
其中最让人万万没想到的一个岗位——安保。
下午一点半，廖一凡站在面试厅外面的走廊里，手里拿着签到表，整个人呈现出一种灵魂出窍的呆滞状态。
他看着面前排起的长队，嘴巴张了又合，合了又张。
队伍里站着的，确实有不少身材魁梧、一看就当过兵的壮汉。
但问题是，这些人中间夹杂着大量画风完全不对的存在。
戴黑框眼镜的、穿格子衬衫的、背双肩包的，有好几个人的气质怎么看都不像是来应聘保安的，倒像是来面试程序员的。
事实上，他们中有些人，十分钟前确实还在隔壁的技术面试间里坐着。
一个瘦瘦高高、明显还带着几分学生气的年轻人，突然从队伍里挤了出来，一路小跑到廖一凡跟前，脸上堆满了讨好的笑容。
“廖哥！廖哥！”
廖一凡认出了这张脸——这人半小时前刚从技术面被刷下来，当时出门的表情还很沮丧。
怎么这会儿又活蹦乱跳地出现在保安岗的候选队伍里了？
“廖哥，我跟您商量个事儿。”年轻人搓着手，语速飞快。“我代码确实写得一般，这个我承认。但是！我体能素质过硬啊，大学四年都是校运会短跑前三名！”
“您看这样行不行，我应聘保安。反正保安也得巡逻嘛，我跑得快，追贼绝对没问题。”
“而且！”他竖起一根手指，加大了筹码，“我还能兼职帮公司修电脑修网线！一个人干两份活儿，多划算是不是？”
廖一凡：“……”
他正想开口拒绝，余光又瞥见队伍末尾那几个人。
那几位穿着崭新的衬衫，打着领带，手里捧着简历文件夹，脸上写满了“志在必得”四个大字。
一看就是刚从学校出来的应届毕业生。
他的太阳穴开始突突地跳。
“贺姐！”
廖一凡抱着一摞签到表冲进了贺颖的办公隔间，表情又气又无奈。
“这帮年轻人怎么回事？大好青春不去奋斗，好好的学历不用，偏要跑来当保安？”
他把签到表往贺颖桌上一拍。
“这社会风气是不是有毛病了？二十出头的小伙子，怎么就想着走四十年弯路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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