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 你当小昭烈，我当小孔明！

叶知县的命令，是让雷横以郓城县尉的身份带队前往石碣村，缉查梁山匪盗一事。

名义上是如此，实际上就是想送宋渊一个人情，派些人去保护宋渊特意关照的石碣村。

宋渊则是以“乡绅协助公干”的身份一同随行，这个身份是叶知县专门给他安的。

有了这个身份，宋渊参与缉查匪盗的公务时，就不会触犯“白身擅动刀兵”的忌讳了，可以名正言顺跟随官府办事，遇到梁山匪盗时，也可合法出手。

说是宋渊跟随官府办事，但明眼人都知道，在这一行人里，宋渊才是真正的带头大哥，县尉雷横不过是他的小弟。

此行，宋渊带上了诸多好兄弟，虽是抱着游山玩水的心情出行，却也考虑到当真遇到梁山匪盗时，该如何反击。

人多力量大啊！出门在外，自然要多带点兄弟防身！主打一个苟全性命于乱世！

就连吴用这个智囊，宋渊都带上了，以备不时之需。

除了众兄弟外，一行人中，还有弓手十名，土兵十名。

弓手是役职，但比普通衙役地位高些，属于县尉直属的武装力量，相当于县级治安人员，装备弓弩和腰刀，没有正式俸禄，但可以免徭役，偶尔也有补贴。

土兵是县衙的普通差役，属于最底层的公职人员，装备水火棍、绳索等物，主要负责巡逻、站岗、押送。

这些人中，十名弓手可以算成是战斗力，十名土兵则只能负责站岗、巡逻、搬运物资等辅助工作。

若是遇到剿匪战斗，主力还得是弓手和宋渊带来的好兄弟，土兵们只能打下手。

石碣村离县城有六十多里路。

宋渊和兄弟们有马可骑，一大清早就骑马出发，若路上顺利，差不多中午时分就能到达石碣村。

弓手和土兵则需要步行，差不多要走一整天路才能抵达石碣村，并在村子里和宋渊等人汇合，非常辛苦。

考虑到大家赶路不易，宋渊特意买了大量好酒好肉，分给手下人当作路上的干粮。

花了整整20贯！

可把手下人乐坏了！

谁家衙役出门执行公务时，全程酒肉吃到撑？

这哪里是执行公务，这明明是过年啊！

这样的公务，他们巴不得天天执行！

“俺当了三年差，头一回出公务能吃到肉！”

“可不是嘛！以前出公差，能有个炊饼啃就不错了，哪见过这等阵仗！”

“还得是宋大官人仗义啊！往后大官人但有差遣，小的第一个报名！”

所有人都对宋渊交口称赞。

“叮！良好的补给有助于顺利完成公务，对雷横等人立功升官存在良性影响，检测到宿主消费20贯，属于合理消费，返还宿主22贯。”

宋渊电表倒转，怒挣两贯，还得了不少声望，不亏！

白挣了这两贯钱，宋渊的心情还是很不错的，对此番出行旅游愈发期待了。

可随着逐渐远离县城，宋渊的心情就有些不美好了。

官道两旁的景象变得荒凉了不少。

路上开始陆陆续续遇到一些流民。

有的是从河北路逃难过来的，有的是从京东路其他州县逃来的。

越往前走，这样的人越多。

有三五成群的，有拖家带口的，有带着几件破破烂烂家当的，有抱着面黄肌瘦孩子的。

也有人饿倒在路边，当发现宋渊一行骑着高头大马路过时，眼中会有凶光闪过...

但因为宋渊一行人此行是来缉查匪盗的，各个带着枪棒刀剑，倒也没有不长眼的敢上来抢劫。

“老爷！给口饭吃吧！”

“俺们是从河北逃过来的，村子全淹了，啥也没剩下，俺爹娘都死了...”

“老爷行行好，买下俺吧，俺会干活，会生孩子，俺给您磕头了！”

不时有人向宋渊磕头求助。

他终究是从后世穿越来的，穿越至今，还是第一次见到如此一幕。

以前都是在县城周围走动，他自以为见到了大宋的底层。

如今才知，自己实在过于天真...

游山玩水的心情瞬间淡了。

遇到求助者时，宋渊会将身上带的酒食分出一些给人，又赠送一些铜钱。

不敢赠送太多，怕送得多了把这些人害死。

眼见宋渊哥哥乐善好施，其他好汉也是有样学样，将自己携带的酒食分了出去，心情多少都有些沉重。

只是和宋渊不同，他们本就是这个时代的人，这样的事情见过太多，已然麻木。

若不是见宋渊有心施舍流民，他们多半会和从前一样无动于衷。

“哥哥从前没有见过这样的事情吗？”吴用有些意外，问道。

“没有亲眼见过...”只在新闻联播里，看过战乱国家这个样子。

“若是第一次见，想来哥哥心中多少是有些不好受的。”吴用叹道。

而后开始安慰宋渊。

吴用告诉宋渊，郓城这里的情况还算好的，流民并不算多。

那些黄泛区才是真正的人间炼狱，卖儿卖女的不计其数，两个炊饼就能买走一个丫鬟，极端情况下，人相食、菜人一类的事情也不是没有。

活都活不下去了，自然会有不少良家子走上贼寇之路，沦为匪盗，只求活命。

天灾已是绝望，人祸更是令人愤怒。

也因天灾人祸频繁，所以山东、河南等地，自古以来便是起义的重灾区。

“哎，你别安慰了，越安慰，我反而越难受...”宋渊无语。

他觉得吴用不是在安慰他，而是在致郁他。

他穿越来大宋，是想过上悠闲的大官人生活啊，可看到眼前一幕，他的悠闲心情全没了...

太沉重了。

沉重到他想要做些什么，又不知该做些什么。

忽然想起自己答的策论卷子。

【济州连岁旱蝗，今岁又临近黄河水患，民多流徙，仓储日罄。若使汝为济州守，当以何策救之？】

他给出的对策固然有用，但他答题时的心情，实在过于敷衍。

他始终站在一个旁观者的角度，从未与这个时代共情...

“哥哥若是想为这些流民做些什么，我倒有一些主意。”吴用道。

“哦？愿闻其详。”宋渊道。

二人放慢了骑马的速度，一路聊着安抚流民、治理济州的话题。

一番深入交谈后。

宋渊愈发确信，吴用此人是有真才实学的。

他给出的治理济州对策，吴用都能落实到具体环节，这是个能干实事的人，唯一的缺点就是快四十了还没当上官，缺乏实操的理政经验，但大方向都是对的。

一番交谈后，吴用也在宋渊身上确认了某事。

他确认了宋渊的志向！

宋渊谈及治理济州乃至治理天下时，没有一丝一毫对于大宋的敬畏和膜拜。

哪怕宋渊将内心深处的真实想法藏得很深，吴用还是感觉得出来。

高情商来讲，就是宋渊志向远大。

低情商来讲，就是宋渊脑后有反骨。

但有反骨，似乎也不错。

他吴用，何尝不是一个脑生反骨之人！只是从前的他内心迷茫，险些将这反骨用在了私心之上。

自听取了宋渊一席话后，吴用便一直在想，到底该怎么做，才能击破心中贼。

现在，他想明白了。

私心是贼，公心不是。

若他能帮助宋渊哥哥实现理想，待到天下为公之时，他的心中贼，或许可以水到渠成击破！

他吴用，看得清楚明白！

宋渊哥哥如此结交天下豪杰，更为豪杰们奔走前程，绝不是简单一句仗义疏财就能解释的！

哥哥志向远大着呢！

哥哥要的，从来都不是郓城的一亩三分地，甚至不是济州。

而是这大宋！

未必是贪恋九五至尊之位。

更大的可能，是哥哥对这世道不满，欲解万民之倒悬！

如此志向，堪比昔日汉昭烈帝，而他吴用，不就是最适合辅助昭烈帝的小孔明么！

“既然哥哥有此志向，我吴用，愿助哥哥一臂之力！”

这一刻的吴用，当真有了几分小孔明的味道。

一手牵缰绳，一手摇羽扇。

脑袋里思考的，却是如何帮助宋渊一步步谋取荆州，啊不，是谋取济州。

饭要一口一口吃才行。

想来想去。

还是觉得。

火并王伦会是一步不错的棋。

既可保境安民，又可助哥哥积累功勋名望，可以引得天下豪杰竞相来投，何乐而不为！

...

“阿嚏！阿嚏！”

梁山之上，王伦的风寒隐隐有了加重的趋势。

当杜迁、宋万两位头领邀他下山打劫时，他想也没想，直接回绝了。

虽然不明白此刻为何如此心慌、怕冷，但既然身体不适，他是万万不肯下山打劫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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