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3章 请罪
半夜的时候，下了一夜小雨。
李承暻上了早朝后，被仁武帝单独留了下来。
他提了赵书砚的事。
“简直是胆大至极，令人不耻！身为将士，居然临阵脱逃，懦夫！”
“朕已经责令，让人打了他三十大板，停了他三年俸禄，准备让他滚到郊外的校场上，去做个教头，日后你不会再见到他了。”
李承暻坐在轮椅上，没有出声。
仁武帝：“秦王，你觉得如何？”
依旧沉默。
仁武帝有些不悦。
之前辰王带着赵书砚到跟前为他说情，他思忖之后同意了，不过也觉得这样做有些对不住李承暻。
如今看他这么无理的态度，他心中那几分愧疚瞬间荡然无存。
辰王虽然有挑拨的意味，但是话说得不错——李承暻是只蛰伏的野兽，他能为大商守卫江山，却也能猛然扑起，反咬一口。
他是帝王，他必须得按住他，不能再助长他的气焰。
“秦王，朕在与你说话。”
李承暻微微抬眸：“父王的决定，儿臣没有异议。”
“……”
仁武帝还真是有点意外。
他没料到，李承暻这么平静的就接受了。
这是在与他示弱？
仁武帝蓦的又觉得自己对这个儿子打压得有些厉害了。
从小他们父子关系就冷淡。
他欣赏李承暻，也看重他。
但是平心而论，他并不喜欢他。
李承暻是他儿子，也是臣子。
可是身为臣，他的态度并不算是合格。
今日一反常态，让他此前准备好的说辞，都哽在了喉间。
“父皇若是没什么事的话，儿臣便先告退了。”
“嗯。”
仁武帝看着李承暻远去的背影，来回踱了几步，之后吩咐赵忠。
“湖州上个月特贡的龙涎墨，给秦王府送去吧。”
……
李承暻出了宫殿，直接上了马车。
到马车跟前，他起身，一撩蟒袍，利落的上了马车。
朱雀与青玄面面相觑。
从御书房出来，他们便感觉到李承暻的气场不对劲。
青玄大着胆子问道。
“王爷，发生什么事了？”
“没什么。”
李承暻的声音淡淡从马车内传来：“父皇替我原谅赵书砚了。”
“……”
二人的神色一瞬变了。
“……怎么会这样？”
“昨夜辰王进宫的。”
李承暻的语气并不意外：“果然，父皇一点儿没让我失望。”
“王爷，那咱们……”
“回府。”
……
秦王府。
李承暻走后，赵书砚便登门了，说是奉圣命过来见秦王。
陆笙笙出了王府，果真看见赵书砚站在府门前。
他不是一个人来的。
已经显怀的周念念也来了。
她跟在赵书砚身侧，拽着他的衣袖，整个人显得有些紧张。
陆笙笙穿着淡紫色的罗裙，神色冷淡至极。
“王爷不在，赵将军有何事？”
“我是过来找王爷请罪的。”
“什么罪？”
“当初战场上的一些军事，我亲自与王爷说。”
“哦？”
陆笙笙一瞬猜到了：“莫不是你在战场上做了逃兵，现在才敢承认吧？”
“……”
赵书砚神色一紧，下意识的攥紧了手指。
她怎么知道？！
不可能。
这种私密的事，秦王不会与她说，陆笙笙定是在试探他。
“请王妃不要擅自揣测。”
周念念上前一步。
“战场无情，王妃身居闺中，怎么会了解，我夫君哪怕是有些许过错，你也是瑕不掩瑜，他可是皇上亲自封的功臣。”
“所以他确实是做逃兵了？”
陆笙笙冷哼一声：“做了逃兵还不肯认，赵书砚，你可真是窝囊！”
府门前，有不少百姓经过。
如今看见这一幕，都停下露出震惊好奇的神色。
赵书砚强装镇定。
“人生在世，谁能不犯错？至少我赵书砚敢做敢当！”
亏他说得出来。
陆笙笙轻嗤一声，眼中是明晃晃的鄙夷。
赵书砚觉得有些恼火。
不知为何，他很抵触在陆笙笙面前露出不堪的一面。
他正要再次开口，突然一辆马车驶来。
黑色的漆身，前面四匹黝黑的骏马，车帘张牙舞爪的烫金图案，无一不昭示着来者身份尊贵。
车帘被掀开，李承暻那张俊美冷傲的脸，出现在了众人的视线中。
他下了马车，有些散漫的坐在了轮椅上，被人推着朝这边走来。
每靠近一步，赵书砚便觉得周边的气压更冷一分。
从前在军中他畏他，今日只觉更甚！
“末将赵书砚，见过秦王殿下！”
李承暻没说话，只是在离他不远处稍稍停下。
狭长的凤眸落在他的身上。
没有愤怒，没有质问。
什么表情都没有，恍若看着一件死物。
赵书砚不自觉的出了一层冷汗。
“殿下，末将是……是奉皇命，过来给王爷请罪！”
“哦？”
李承暻勾了勾唇。
笑意却毫无温度。
他的皇帝父亲，没有替他做主，将此事轻拿轻放，另一边，却又让赵书砚过来王府给他请罪。
这是打算减少心中的那一丝愧疚？
恶心谁呢。
“你请什么罪？让本王猜猜……”
李承暻声音冷淡：“是请在军中三年毫无建树，多次因为自负而任务失败的罪，是关键时刻骑马逃跑，扔下主帅做了逃兵的罪……”
“还是扭曲事实告诉别人你救了本王，借此富贵加身的死罪？”
他每说一个字，赵书砚的神色便紧绷一分。
四周也一片安静。
围观的人群面面相觑，想说点什么，却又大气不敢出。
赵书砚跪在地上。
“秦王殿下，末将敢作敢当，若是王爷觉得末将有罪，尽管处决了末将，末将绝无二话！”
他敢说这话，自然是知道李承暻不敢。
皇上已经处理了他，若是李承暻真杀了他，那就是违抗圣命！
陆笙笙冷嗤一声。
“那你带着周念念来做什么？”
“若是真不怕死，自己早就抹了脖子，你带着怀孕的女人来秦王府，不就是想要借此来掣肘王爷？”
“若是真赐死了你，周念念一个不小心胎死腹中，到时候外面不知情的人还要给秦王府泼脏水！”
“赵书砚，我真是看不起你！”
李承暻转眸瞥了她一眼。
似笑非笑。
“王妃怎么说得这么直白，等会儿他羞愧自尽了怎么办？”
“王爷放心，他有这种厚脸皮，是绝对不会舍得死的。”
二人一唱一和，赵书砚的脸色铁青。
仁武帝的意思，是让他过来请个罪认错就行了。
但是他怕秦王会对他动手，就带来了周念念。
可谁知他的心思全被陆笙笙当众揭穿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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