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章 司命官知道她的前世
顾昭把信带进半间柴房，四角钉上谢闻舟的空白阵钉。
沈照月站门外。
闻令仪站窗边。
顾七抱着刚发现的祖祠门槛拓片，脸色比信封还难看。
“开吗？”谢闻舟问。
“不开，它今晚也会自己爬进梦里。”
顾昭用旧木勺挑开封口。
里面没有信纸。
只有一张员工门禁卡。
卡面照片是她。
名字是她。
工号也对。
她刚看清照片，柴房里的油灯全部熄灭。
冷白灯从头顶亮起。
木墙变成玻璃隔断。
谢闻舟与闻令仪同时消失。
顾昭坐在一张办公椅上，面前的电脑停在凌晨一点四十七分。
桌边是半杯冷咖啡。
垃圾桶空着。
办公室里一个人也没有。
这正是她记忆中的最后一夜。
面板与残玉一同沉默。
连衣袖都变成了现代衬衫。
顾昭摸到鼠标。
屏幕弹出一份离职交接表。
【姓名：顾昭。】
【离开原因：死亡。】
【接替人员：顾昭。】
两个名字一模一样。
下方等待签字。
她的手悬在签字处上方。
办公桌对面，灰西装人影慢慢坐下。
“签署以后，你可以取回完整记忆。”
“包括死亡前七日。”
“包括谁把你送进这本书。”
顾昭看着它胸前的工牌。
纠错工位第三席。
“司命官呢？”
“称呼不重要。”
“对打工人很重要。冒领领导身份，通常要背锅。”
第三席没有被激怒。
电脑上的表格自动往下滚。
她看见保洁阿姨进入办公室。
看见自己合上小说页面。
看见一条写着“第三章炮灰惨死”的推送弹出。
也看见另一个顾昭在电梯镜面里拍门。
原身满手是血。
隔着两个世界，一遍遍说：
“别过来。”
画面太真。
真到顾昭的手指开始发冷。
第三席把签字框放大。
“你只要确认这些记忆属于你。”
“原有顾昭将被归入历史缓存。”
“你会成为唯一版本。”
顾昭终于抬起手。
第三席身后的白墙微微亮起。
她却没有碰鼠标。
而是端起那杯冷咖啡，泼在键盘上。
电脑炸出一串蓝火。
第三席第一次停顿。
“你为什么——”
“我最后一晚喝的是便利店豆浆。”
“公司咖啡机坏了两个月。”
冷白办公室晃了一下。
顾昭继续看。
垃圾桶是空的。
可她记得保洁阿姨换过垃圾袋。
鼠标放在左边。
她上辈子惯用右手。
离职表的字体，也是她最讨厌的宋体。
这不是记忆。
是有人拿着一份档案，照猫画虎搭出来的房间。
第三席抬手。
错误的鼠标移到右边。
垃圾桶里多出塑料袋。
咖啡变成豆浆。
“可以纠正。”
“晚了。”
顾昭抓起缺口茶杯，狠狠砸向玻璃墙。
杯子是破的。
从来盛不满。
可正因为缺了一角，办公室想把它补成“完整茶杯”时，整面玻璃都跟着出现了同样的缺口。
咔嚓。
第一道裂纹炸开。
外面传来沈照月的声音。
“顾昭！”
她看不见办公室。
她只看见顾昭站在柴房中央，影子正被一张黑信封往里拖。
沈照月把外部见证页贴上窗。
“我看见你还在这里。”
一句话穿过裂缝。
顾昭脚下的地毯变回木板。
第三席仍坐在白光里。
“她只能看见结果。”
“她看不见你的前世。”
“那也比你看着档案编布景强。”
原身又出现在电梯镜面里。
这一次，她没有拍门。
她抬起一根手指，指向第三席身后。
那里藏着一页顾昭看不清的黑纸。
系统终于弹出提示。
【检测到宿主正在接近高危外部记录。】
【启动主动屏蔽。】
黑纸瞬间燃烧。
“别烧！”
顾昭扑过去，只抓到一个“七”字。
第三席的脸第一次从模糊变成愤怒。
“你无权保留。”
“那是我的！”
“那是系统过渡期。”
柴房外，闻令仪的第三枚封档玉牌已经裂了。
她看不见办公室，只能看见黑信封不断从顾昭影子里抽出细线。每抽出一根，信封上便多一行现代文字。
谢闻舟用阵钉压住影子四角，阵钉却在缓慢变成银色订书钉。
“这东西在改阵材。”
沈照月索性跪到木地板上，用自己的影子盖住顾昭的影子。
黑线转而缠她。
水灵根被抽出一道蓝光，信封试图把她补成“见证顾昭签字的同事”。
“我不是她同事。”
沈照月手腕一翻，外部见证页割断黑线。
“我只见过她在这里活着。”
这句话让办公室里的冷白灯同时暗了一瞬。
办公室开始塌。
玻璃、灯、桌椅一起向黑信封收缩。
第三席最后伸出手。
“交出无名异常与顾氏分散记录。”
“我会归还你的死亡。”
顾昭用缺口茶杯卡住收缩的裂缝。
“死亡还能归还？”
“你们售后范围挺广。”
她拔出阵钉。
整个办公室像被人从中间撕开。
顾昭摔回柴房。
沈照月一把接住她。
闻令仪的刀已经抵在黑信封上。
顾七则死死按着地底那截祖祠门槛。
信封在四人眼前烧成灰。
系统面板上，多出一个顾昭从未见过的灰色卡池。
【祖祠人物池。】
【状态：封锁。】
灰色卡池深处，似乎站着一个人。
顾昭刚想看清，系统直接把界面关了。
“打开。”
【为保护宿主——】
“你刚才烧的是我的东西。”
【……】
“打开。”
【祖祠人物池遭外部权限封锁。】
【强行查看可能暴露存活人物坐标。】
顾昭怔住。
“存活人物？”
系统不答。
卡池彻底黑下去前，里面传出一声极轻的咳嗽。
有人隔着七十六年的封锁，骂了一句。
“哪个缺德东西，又把祖祠门关了？”
顾七手里的拓片“啪”地掉到地上。
顾三娘从厨房门口探出头。
顾三则很诚实地问：“这声音听着像欠了我们钱，还是我们欠了他钱？”
“辈分太高。”顾七弯腰去捡拓片，手指竟有些抖，“通常两种都有。”
顾昭还没来得及从“卡池里可能有活人”这件事里缓过来，面板上的外来白线又闪了一次。
灰色人影被那只眼重新压回黑暗。
这次咳嗽后面，多了一声沉重的锁链响。
里面的人不是安安稳稳等着被抽。
他也被什么东西关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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