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章 宗主来修猫
“每天死一次？”
顾昭的笔停在登记册上。
宗主将灵猫放到软垫上。
“子时断气。”
“过一刻钟又会醒。”
“持续多久了？”
“十二日。”
“十二日前发生过什么？”
宗主看了一眼围观的人。
顾昭关上客卿楼大门。
“现在可以说了。”
“后山一处无名秘境裂开过。”
“它是从裂缝里跑出来的？”
宗主抚着灵猫的手停了一下。
顾七在旁边补充。
“隐瞒病史，诊费加倍。”
“十二年前，它是从那处秘境里出来的。”
宗主改口，“十二日前，裂缝又开了一次。”
同一个“十二”，差了整整十一年零三百多天。
顾昭把基础诊费从五十改成一百。
宗主看见了。
没有反对。
灵猫一直蜷在软垫上。
三枚镇静灵符把它压得动不了，眼睛却始终清醒。
顾昭先把符揭下来。
宗主道：“它会伤人。”
“那也不能在问它以前先绑住。”
最后一张符离开脖颈时，灵猫猛地弓起背。
它没有扑向顾昭。
反而一爪抓向自己的项圈。
银色项圈上挂着一枚小铃铛。
铃铛从不响。
不响的铜铃在顾昭袖中轻轻一震。
【对象拒绝佩戴。】
宗主怔住。
“这项圈戴了十二年。”
“十二年是你戴的，不是它愿意的。”
顾昭用两只碟子问灵猫。
左边代表愿意留下检查。
右边代表现在离开。
灵猫走向左边。
顾昭又放下两张纸。
一张写“让宗主在场”。
一张写“让宗主出去”。
灵猫一爪按住第二张。
宗主被请到门外。
门关上前，他的表情有些受伤。
委托人那点受伤的表情不在服务范围内。顾昭先让谢闻舟检查项圈。
银铃外层是普通灵兽法器。
内侧却藏着一组极细的空间阵纹。
每到子时，阵纹会把灵猫的妖丹位置、气息和生死状态传向一个不明地点。
“不是项圈在杀它。”谢闻舟道。
“项圈在报时。”
“有人收到时辰后，再让同一段结果发生。”
顾昭把铜铃、记录册和灵猫十二次死亡的医案摆在一起。
“今晚不摘项圈。”
灵猫的尾巴立刻炸开。
“只是等那边先动。”
“开始前会摘。”
她把这句话写下来，推给灵猫。
灵猫盯了许久，按下一枚爪印。
子时前，顾三按原样仿了一只木头项圈。
谢闻舟把空间阵纹复制过去。
真正的银铃则留在阵眼，只与木圈相连，不再碰灵猫。
灵猫待在三丈外的半间柴房里。
大黄趴在门口。
它还是怕雷，却不怕守一只猫。
子时一到，银铃第一次响了。
叮。
灵猫身体瞬间僵直。
明明已经摘下项圈，那道结果仍沿着它过去十二年留下的气息，准确找到了它。
黑字从虚空里挤出来。
【灵猫于子时试演献丹。】
【死亡一次。】
【待天命之女进入无名秘境后，转为正式剧情。】
顾昭早已把临时账房印按在木圈上。
【试演对象：仿制项圈。】
【活体灵猫未同意参与。】
不响的铜铃亮起金纹。
【拒绝成立。】
黑字不认。
它越过木圈，仍然朝灵猫心口钻去。
谢闻舟立刻反转空间阵。
顾三把仿制项圈合拢。
原本指向灵猫的气息被导入木头。
顾昭把十二次医案一页页塞进阵眼。
“你说这是试演。”
“那就按你自己登记的试演对象来。”
第十二份死亡记录落下。
黑字终于迟疑了一瞬。
它无法同时坚持“对象是项圈记录的目标”，又无视项圈已经换了目标。
空间阵猛地收紧。
【死亡一次】四个字钻进木圈。
咔嚓。
木头项圈从中裂开。
灵猫伏在柴房里，胸口剧烈起伏。
没有断气。
一刻钟后，它也没有经历那次被强行安排的复活。
十二天来的循环第一次停了。
黑字在木屑里挣扎，最后缩成一枚黑色小铃。
顾昭抢在大黄张嘴前，把小铃封进证物盒。
【只转移了本次试演。】
【正式剧情仍可能在无名秘境开启。】
事情没有彻底解决。
至少猫今晚活着。
灵猫从柴房走出来，先绕着顾昭转了一圈。
随后走到门外。
宗主一直坐在台阶上。
灵猫抬爪，在左边那只代表“留下”的碟子上按了一下，又走到宗主脚边。
意思很清楚。
灵猫选了跟他回去，却把项圈拨到一旁。
宗主蹲下来。
“本座以后不戴了。”
灵猫用尾巴抽了他一下。
顾昭把诊疗记录递过去。
“不是不戴你的。”
“是不给它戴。”
宗主签下承诺，补齐尾款。
又另外支付一百块下品灵石，买下那只仿制木圈的设计。
顾三拿到自己开工以来第一笔正式修造费，数了三遍。
银铃拆开后，里面留下第二道空间折痕。
与第七十五工位讯息中的折痕不同方向，却有同样的折叠频率。
谢闻舟将两份拓印叠在一起。
“还差一个坐标。”
“三个坐标能定位无名秘境？”
“至少能判断入口是否只有宗门后山一个。”
宗主临走前，终于说出另一件隐瞒的事。
十二年前发现灵猫时，裂缝旁还放着一辆没有左轮的旧车。
车上没有顾族族徽。
只留半行编号。
【守卷司运输——】
顾昭想起顾三工坊那张维修单。
【守卷司运输车左轮。逾期七十六年。】
第三口锅也许不是被人抱走的。
它可能被一辆车运走。
灵猫听见“车”字，忽然回头。
它跑到柜台前，用爪子在登记册上画了三样东西。
一只破箱。
一盏灭掉的灯。
一只缺轮子的车。
它见过它们。
地点全在那个尚未正式开启的无名秘境里。
大黄只画了自己见过的形状，没有替任何一件东西标注危险等级。
这份灵兽证词能决定先查哪里，不能代替人进去核验。
宗主问：“它画的是什么？”
顾昭把登记册合上。
“下一笔委托。”
“价格另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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