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9章 家宅不宁.十二
“老太太说的我何尝不知道，我命不好，嫁进来几十年，就只生了一个墨儿，也没个女儿，我时常想要一个女儿来疼一疼，老爷亦是只有锦冬一个女儿，那丫头生的乖巧又懂事，正好我又没女儿，把她当亲闺女一样来疼。”
“我们夫妇只有这么一个女儿，比不上大哥有三个，我想我们多疼一疼也是好的。”
当初记在名下的时候没人察觉，都顾着内斗去了，如今说什么都是扯皮。
你说这样，我说那样。
宋文君笑道：“昨日婆母来信，说锦夏锦秋两姊妹很是孝顺，想记到名下，让我今日过来问问老太太的意见。”
语不惊人誓死不休。
宋文君的话像个炸弹，遍地开花，将在场的人都炸愣了。
张氏婆媳对望了一眼。
老太太也愣了片刻。
乱套了乱套了，全都乱套了。
老太太握着手中的拐杖，盯着上边掉下来的玉坠。
乐极必生悲，否极则泰来。
如今膝下的子孙乱成一锅粥，个个都在逼她，这个怨你偏心，那个怨你给的不够多。
望着望着，倏然通透了悟。
突然笑道：“我并没有意见，想记在名下就记在名下，个个都像锦春那样出阁也没有问题。”
“但有一点，在我老婆子没死之前，谁也不许提分家，谁要提出来我就闹出去，我虽身处后宅，却也有些脸面在的。”
说完赶客，让梅香扶自己去里间用早膳。
事情发生得有点突然，又出乎所有人意料。
都懵懵的出来。
二房的心思，但凡长点心的都能猜测出来。
宋文君方才那句话其实也不是真话，故意的破罐子破摔，气气二房，逼一逼老太太。
既然你让锦冬记在名下，那我们也让庶女都记在名下，都一起毁灭吧。
但宋文君也做不出来这种事。
锦春的那一场婚事何其的浩大，光是带过去的现银就是两万两。
更别说其它的。
国公爷四兄妹也只有王姑妈是这个规格。
现在四锦都要按照这个规格来，那光嫁闺女都要嫁穷了。
虽斗来斗去，宋文君心里还是对国公府有感情的。
希望它能长长久久的下去。
想了半天也没想明白老太太葫芦里卖的是什么药。
.............
詹心居
傍晚，梅香从小厨房婆子手里接过托盘。
“姑娘，这才刚出锅，还烫着呢，我替你端进去吧。”婆子谄媚道。
“不用。”
梅香端了托盘就往正房去，老太太今年精神头就不太好，精神不好，吃的就没有以往的多了。
这一两个月更是，府里的事情一桩接着一桩，看似与老太太无关，却桩桩件件都好像在逼老太太做决断。
屋里老太太闭目歪倒在榻上。
梅香轻脚进去，将托盘放在一旁的矮几上，上面放的是一碗熬的糜烂的瘦肉粥。
“老太太，喝点粥吧，你中午才喝了两口汤，怎么抵得住。”
“噢。”老太太睁眼，从梅香手里接过碗，一抬眼看梅香眼圈红红的，笑道：“怎么，这府里还有人敢给你气受？”
梅香连忙抬袖擦干眼角的泪，破涕为笑，“我是老太太身边的人，有谁能给我气受，就是大老爷二老爷见了我也要给我三分薄面，我是心疼老太太........”
梅香说着就哽咽哭了起来，“往年老太太要是稍微有点伤风烧热，身边围了一堆又一堆的人，今年精神头一天比一天的不好，也没有几个人过来........”
老太太拿起勺子，一口一口把玩里的粥喝下。
让梅香坐下，反过来安慰人。
“你还年轻，经历的事儿不多，没有什么可怜的，别看她们一个二个的跳的凶，老了她们才知道厉害，现在跳的凶，不过是仗着年轻，离得远，觉得怎么样怎么样。”
“自古以来，就没有几个老人的下场是好的，拿那些平民之家来说，还能干能动的时候，家和万事兴，个个都是孝子贤孙，等你躺床上不能动了，那才是命苦，手里没钱，脚下无势，喊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任人搓圆捏扁，个个都恨不得你早点死。”
“我现在轮不到那个地步，无非就是家大业大，礼法孝道压下来，他们不敢拿我怎么样罢了。”
吃了一碗粥，老太太又让梅香去盛一碗来。
喝两碗粥，精神头好了不少。
虽了悟，却也放不下，想了想还是让人去传二老爷过来。
秋日已尽，天黑的越来越早，刮的风也越来越冷，一早一晚都要加衣裳。
二老爷知道白日间这里发生的事儿，以为老太太又要把他和国公爷叫来一起训斥。
过来才发现，老太太只叫了他一人过来。
拜见过后，母子也没什么虚话，老太太直入主题。
“我知道你婆娘儿媳干的那些事都是你在捣鬼，没有你的话，她们也不敢干出这些事儿来，从小到大都怪我太纵容你，不懂得知足，像上两辈那样，早把你分出去了。”
“都是儿子，怎么就你一天天的不知上进，扶不上墙，我在你身上用的心比你大哥多了多少，你心里是一点数都没有吗？！想着你大哥占嫡占长又出息，兄弟间相互扶持，把你也拉起来，我也好闭眼，结果你倒好，成天寻欢作乐、骄奢淫靡，一点长进都没有。”
“现在又挑着你婆娘把锦冬记在名下，锦冬这样办了，那锦夏、锦秋怎么搞，个个都这样，国公府以后的日子还过不过了。”
家里有个太出息的哥哥，就避免不了的老是被拿出来比。
二老爷最讨厌被拿来和国公爷比，妻子虽不敢明面上违逆他，却也在拿他和国公爷比，老母也不免拿他和国公爷比。
心中烦躁。
“把锦冬抬成庶女，也是她们逼的。”
“人家怎么逼你们了！”
“母亲也别怪我说话难听。”二老爷哼了一声，在一旁坐下，屋里的人早被遣出去，也没人倒茶，二老爷自己倒了一杯茶，“他们大房父子手里干干净净，是清清白白的好官，脏活累活都是我和老大在干，我们多拿一点怎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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