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章 你现在就是个风暴眼
避子汤?哪碗避子汤?
韦玉珪愣了一会儿,不敢置信地瞪大了眼睛,“王爷说的是沈氏侍寝后那天,妾摆上来的那碗避子汤?”
庄王垂眸,冷冷地看着她,意思不要太明显。
韦玉珪道,“妾并没有要让沈庶妃喝下去的意思,妾只是……只是用这种方式敲打一下她们,妾是正室,难道就不能给偏房们立一立规矩吗?”
韦玉珪心头刺痛,王爷果然对沈氏那贱人不一般,她是正妻,王爷对她唯有敬重,从无偏爱和宠溺。
可哪一个女人不想要丈夫的宠爱呢!
庄王是一个字都听不进去了。
当年,母后为了让他娶韦家的女儿,和父皇闹个不休,他夹在中间烦得很,为了父皇不厌恶母后,他站父皇这边。
后来,又为了息事宁人,他又主动去向父皇说,看上了韦家的姑娘,要娶。
他哪里看上了,只不过是觉得,或许这一生都不会遇到自己喜欢的姑娘,娶谁不是娶?若是能够让母后和父皇不为此事争吵,也很值得。
他娶了韦玉珪,一同抬进来的两个侧妃,一个庶妃,不到五年时间,全部殁了,没有留下一儿半女。
但她是他明媒正娶的,那时候他还信奉“堂前教子,枕边教妻”,每次回京,两人敦伦之后,他也会旁敲侧击一番,也会安她的心,也希望她少作恶。
后来,他才明白,她指望的从来不是他,为她撑腰的是皇后,她的姑母。
他想,算了,横竖他不怎么在京城,母后关照她,确实比他要靠谱。
而他没想到的是,她居然还有野心,想他能够逐位东宫,他当即就怒了,狠狠地训斥了她一番。
他离开正院,去而复返,听到了她和身边嬷嬷的话,也才明白,原来她当初一心想的是东宫的妾室之位,和族姐竞争失败,才会来他的府上。
他当时就气笑了,原来他的正妃之位比不上东宫的一个良娣!
直到后来,她将世子送进宫里,被父皇养在了乾仁宫,他写了三封信让她把世子接回来,她不接,世子染了风寒回府,被人下了毒手。
他常年驻守边境,和世子相处的时间不多,父子也生疏,但到底是他的嫡长子,被寄予过厚望的孩子,死在了母亲的算计之中。
“你还要立什么规矩?”庄王收回了目光,不再看她,“当初你说要嫡子出生了,才让妾室偏房们有孕,皇族从来没有这个规矩,但本王依了你;
嫡长子出生后,你说只有一个嫡子,要多生,本王也依了你;到如今,你还不知足?你还想如何敲打?”
王妃泪汪汪地看着他,“妾知道错了!可是,王爷,请您要相信妾,这不是妾做的,真的不是妾做的;
妾在意王爷,想王爷多疼妾一些,可妾也不会用这样的手段,王爷的孩子也是妾的孩子啊!”
韦玉珪见庄王无动于衷,也慌了,膝行几步过来,趴在庄王的膝头,哭道,“妾那日在宫里,父皇就敲打过妾了,妾再如何好妒,也不敢违拗父皇的旨意;
王爷,真的不是妾做的,妾发誓,若是妾,妾遭天打五雷轰!”
这时候的人,誓言什么的,威慑力还是挺大的。
发了这个誓,庄王才肯分一点眼神给她,韦玉珪只觉得心都碎了,继续保证,“妾知王爷不喜妾,王爷的话,妾以后一定不敢不听,母后若说了什么,妾回来也会告诉王爷。”
“不必!”庄王道,“以后除了每个月初一十五要进宫给母后请安,其余时间,非诏或懿旨都不得入宫。”
意思是,帝后让入宫就入宫,否则,不许入宫。
“是!”韦玉珪低头拜下去,等抬起头来,庄王已经走了。
她哭倒在了阮嬷嬷的怀里,“王爷他再也不会信我了,我怎么会做这么多,可王爷不信!他不信我啊,我和他是夫妻,他怎么能这样不信我!”
沈晏蓁在和小厨房说她要吃什么,“做一道红扒秋鸭、蟹粉拆烩鱼头、再来一个东坡肉,一个狮子头,一个菜心……”
她看到赵聿珩进了院子,忙起身朝他奔过去,站在廊檐下,径直朝下一扑,吓得赵聿珩忙伸手搂住了她,冷汗都出来了,怒道,“你多大了?万一我要接不住你呢?”
“接不住就摔死了呗,多大点事啊,王爷这是在前头受了气,跑到妾这里撒气来了?”她圈着赵聿珩的脖子,没好气地道。
赵聿珩被她都快气死了,实在是不想说话了,就抱着她进了屋子,往榻上一坐,“摆膳吧,我饿了!”
沈晏蓁只好道,“先上吧,小厨房有什么先上什么,我说的那些,这会儿没有就算了。”
折腾一天,午膳都没吃,都饿了。
饭菜很快摆上来了,蟹粉狮子头,文思豆腐,三套鸭,拆烩鲢鱼头,这四道菜都是小厨房的,还有羊臂臑,葫芦鸡等几道京城这边口味的菜,都是膳房送过来的,王爷在这边吃,是王爷的份例。
赵聿珩这个人对吃本来不讲究,但和沈晏蓁一块儿吃次数多了,渐渐地也有点挑了,或者说,口味有点偏她的喜好。
吃完了,也不好马上就睡,两人就出去散会儿步,大约是今天一天搞得太震撼了,反正后园里头没人,赵聿珩是知道她今天早上去送了爹娘,想到这事儿还没和她算账。
“岳父大人平调出京,是你的意思?”赵聿珩一提起这件事,就很气,当初父皇将奏折给他看的时候,他都是懵的。
“王爷,您的岳父大人在韦家,您可千万千万别再这样喊我爹,我家底子薄,随便御史弹劾一下,就是灭顶之灾,我给您当妾,不求有功,但求不祸及满门。”
赵聿珩道,“不要东拉西扯,本王不吃你这套。你爹平调出京,我是最后一个知道,你觉得合适吗?父皇问我的时候,我根本都不知道有这回事!
你家的事,我不说有权做主,我最起码有权知道一下吧?”
沈晏蓁心说,你知道了有个屁用,你现在就是个风暴眼,我恨不得我家离你十万八千里远,还敢让你知道!
不过,往后也不会有什么事,她爹出京,就摆明了态度。
沈晏蓁道,“往后沈家有什么事,一定叫王爷知道!”
庄王听出了她言语间的敷衍,又气又无奈,只好重重地冷哼一声,转过身,背对着她。
沈晏蓁无动于衷,湖面突然露出一个头来,她定睛一看,“啊”的一声大叫,跳上了庄王的背,喊道,“蛇啊,蛇啊,啊啊啊啊啊!呜呜呜,好怕,呜呜呜,有蛇,快走!”
她都快爬到庄王的头上去了,两条腿能翘多高翘多高,双手抓着庄王的脑袋,头发都快被她拽掉了,那声音真是刺破苍穹。
周围的侍卫都被吸引过来了,庄王两只手举过头顶,抓住她的胳膊,制止她拔光自己头发的举动,呵斥道,“将那蛇打死!”
湖面上,一截枯树桩在微风的拂动下晃晃悠悠,昏暗的夜幕月影下,就好像一个蛇的脑袋驾风而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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