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7章 迷雾与钢铁！吴淞口的死亡倒计时
听到“芥子毒气弹”这五个字，叶菱的脸色瞬间变得煞白，呼吸也随之一滞。
那是一种毫无人性的化学武器，一旦被运送到前线，不知会有多少抗日将士和平民百姓要在那种惨绝人寰的痛苦中死去。
“这批军火的护送级别非常高。松井将军为了确保万无一失，甚至连特高课和七十六号都瞒着，由宪兵队直属的特战中队亲自押运。”林川看着沙盘上那条代表着死亡的铁路线，眼神冰冷如铁。
“可是松井忘记了，情报机构的瘫痪，不仅仅是抓不到几个地下党那么简单。它意味着，大日本帝国在这座城市里的眼睛和耳朵，彻底失灵了。”
林川拿起一根红色的小木棍，在吴淞口岸通往火车站的一座必经铁桥上，重重地画了一个叉。
“加藤龙太还在做着他的黄金大梦，七十六号的废物们还在海关和黑市里挨冻。而松井的宪兵队，此时正处于一种盲目的自信之中。”
林川转过头，看着叶菱，目光中透着一种令人战栗的坚定。
“通知‘雷霆’别动队。明天深夜，在这座桥上，动手。”
“用三百公斤TNT，把那列装满毒气的死亡列车，连同桥梁一起，给我彻底送进黄浦江的江底。”
叶菱猛地挺直了身体，眼底燃起一团无法遏制的复仇怒火，声音坚定如铁。
“是！保证完成任务！”
窗外的冬风发出一声凄厉的呼啸，仿佛是预感到了即将到来的血火之夜。
在这场名为“重建资金”的宏大骗局掩护下，林川真正致命的底牌，终于在黑暗中，无声无息地翻开了。
十二月的上海滩，雾气比冬雨更冷。
夜里十一点，极司菲尔路七十六号的大院内，引擎的轰鸣声无情地撕裂了冬夜的死寂。
三辆蒙着黑色厚重帆布的军用卡车，以及两辆福特轿车，在院子里一字排开。
昏黄的车灯在浓稠的雾气中只能打出十几米远的光柱，光柱里飘浮着细密的冰屑，打在人的脸上如同刀割一般生疼。
吴明达站在头车的车门旁，冻得不停地搓手，但他那双三角眼里却闪烁着异常亢奋的凶光。
二楼，顾问办公室的门被猛地撞开。
加藤龙太少佐大步流星地走出来，手里紧紧攥着一把南部十四式手枪。
他的眼窝深陷，脸色因为连续多日的熬夜而透着一股病态的青灰，但整个人的精神状态，却处于一种近乎癫狂的狂热之中。
“都准备好了吗？”加藤的声音在空旷的走廊里回荡，带着压抑不住的颤抖。
“报告顾问阁下，七十六号所有能拿枪的兄弟，已经全部集结完毕！”吴明达迎上前，压低声音，语气中满是贪婪。
“内线传来的确切消息，那个戴灰色礼帽的买办，今晚子夜时分会在法租界霞飞路背后的一座废弃面粉厂里，进行最后的资金交割。他们租了四辆重型马车，看那吃水的深度，绝对是沉甸甸的硬通货！”
“好！分外好！”加藤的嘴角不受控制地上扬，露出了一个狰狞而扭曲的笑容。
那可是五千两黄金和一百万美金。
这笔足以买下半个上海滩的泼天富贵，就像是一座散发着致命诱惑的海市蜃楼，终于要在今晚化为实质，落入他的口袋了。
只要拿到这笔钱，他就能在松井将军面前扬眉吐气。
成为整个大日本帝国情报界的救世主，同时也能让自己的后半生拥有挥霍不尽的财富。
秦雅穿着一件深色的呢子大衣，安静地站在走廊的阴影里，冷眼看着加藤那副已经彻底失去理智的模样。
“加藤顾问，今晚的雾太大了，行动会不会有未知的风险？”秦雅适时地表现出一丝担忧，语气恭顺，“要不要还是跟宪兵队打个招呼？万一面粉厂里有军统的重火力掩护，咱们这点人手……”
“李处长，你的胆子终究还是太小了。”加藤冷冷地瞥了她一眼，语气中充满着高高在上的蔑视。
“宪兵队只要一动，这满城的风雨就会把老鼠吓跑。今晚的行动，只有我们七十六号自己知道。这是绝密，任何人不得向外走漏半点风声！”
加藤不再理会秦雅的“劝阻”，径直走下楼梯，一头钻进了领头的福特轿车里。
“出发！包围面粉厂，连一只苍蝇都不准放走！”
随着加藤的一声令下，车队在浓雾中呼啸而出。沉重的大铁门发出刺耳的“哐当”声，再次闭合。
偌大的七十六号魔窟，瞬间变成了一座空荡荡的鬼楼。
秦雅站在二楼的窗前，看着车队尾灯在雾气中渐渐模糊，最终彻底被黑暗吞噬。
她缓缓呼出一口白色的雾气，眼底那层伪装出来的顺从层层剥落，只剩下深不见底的冰冷。
“去吧，去追逐你们的黄金梦吧。”
秦雅在心里无声地呢喃。
加藤带走了七十六号所有的机动力量，彻底搬空了日本人在租界外围的最后一道预警防线。
这头贪婪的关东恶犬，已经被林川扔出的虚幻骨头，引到了十万八千里之外的死胡同里。
……
同一时刻。
上海滩北侧，吴淞口岸，南满铁路支线。
与法租界的繁华喧嚣不同，这里是真正的荒郊野外。
一条冰冷的支流蜿蜒流淌，河面上横跨着一座修建于十年前的单线铁轨桥。
锈迹斑斑的钢铁骨架在浓雾中若隐若现，犹如一头蛰伏在黑夜里的巨大钢铁怪兽。
桥头的堡垒里，两名穿着厚重呢子大衣的日本宪兵正缩在火炉旁，冻得瑟瑟发抖。
“这鬼天气，简直比北海道还要冷。”一名宪兵往火炉里添了一块煤炭，哈着白气抱怨道。
“别抱怨了，今晚可是有大任务。”另一名年长的宪兵压低了声音，神情肃穆。
“听说凌晨两点，有一列从本部直接发出的绝密军列要经过这里。司令部下了死命令，任何人胆敢靠近铁桥五十米以内，格杀勿论。”
“绝密军列？运的什么东西，连我们这些守桥的都不能知道？”年轻宪兵好奇地问。
“不该问的别问，知道得越多死得越快。”年长的宪兵拿起酒壶，美美地灌了一口劣质清酒，借着酒劲暖了暖身子。
“特高课那帮搞情报的虽然废了，但咱们宪兵队还在。这荒郊野岭的，连个鬼影子都没有，抗日分子就算想搞破坏，也找不到这里来。咱们只要守好这座桥，等火车一过，就能回去睡大觉了。”
在他们看来，这条隐蔽的铁路支线，加上宪兵队严密的封锁，就是全上海最安全的地方。
既然连特高课和七十六号都不知道今晚有军列，那些被满城搜捕的抗日分子又怎么可能知晓？
然而，他们根本不知道，就在距离他们不到三十米的桥下黑水里，死神已经悄然降临。
……
十二月的河水，温度早已逼近冰点。
水面上漂浮着一层白惨惨的寒气。
在这深不见底的黑水之下，八名身穿黑色橡胶潜水服的汉子，正如同沉默的游鱼一般，贴着冰冷的桥墩艰难地向上攀爬。
他们是军统上海区和地下党联合组建的“雷霆”别动队。
每个人都是从死人堆里爬出来的百战老兵，眼神中只有一种视死如归的冷酷。
领头的队长代号“铁钉”。
他的嘴里紧紧咬着一把锋利的战术匕首，双手死死地抠住桥墩上湿滑的青苔。
冰冷的河水顺着橡胶服的缝隙倒灌进去，像是一万根冰针同时扎在皮肤上，那种彻骨的寒冷，足以让普通人在几分钟内失去知觉。
但铁钉的动作没有丝毫迟缓。
他必须快。
上方就是日军的岗哨，任何微小的水花声，都可能招来致命的重机枪扫射。
八名队员无声无息地浮出水面，将身体紧紧地隐蔽在桥墩的阴影里。
他们从随身携带的防水背包中，取出一块块沉甸甸的黄色方块。
那是军用级别的TNT烈性炸药。整整三百公斤。
没有任何语言交流，一切全凭平时千锤百炼的默契。
两名队员负责警戒，另外六人迅速将炸药块固定在铁桥的四个主承重钢梁上。
他们的手指已经被冻得发紫、僵硬，连弯曲一下都钻心地疼。
但是在布置雷管和连接导火索的时候，每一个人的动作都分外平稳，甚至连一丝颤抖都没有。
一圈又一圈的引爆线，如同死神的绞索，死死地缠绕在钢铁的桥梁上。
引爆线被小心翼翼地隐藏在钢梁的背侧，顺着桥墩沉入水底，一路延伸到距离铁桥两百米外的一片茂密芦苇荡里。
完成这一切，耗费了整整四十分钟。
当最后一名队员将起爆器连接完毕后，铁钉看了一眼手腕上的防水夜光表。
凌晨一点四十五分。
距离那列装满芥子毒气弹的死亡列车到来，还有最后的十五分钟。
铁钉趴在冰冷的泥沼里，浑身被冻得不受控制地微微发抖。
但他那双盯着铁桥方向的眼睛，却燃烧着一团足以融化冰雪的复仇之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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