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八十一章别墅不对劲
他低低的唤了一声。
没有人回应。
床上的沈幼棠沉睡着，安静得让人心慌。
傅行止闭上眼，深深的吸了一口气。
再睁开眼时，他眼底那最后一丝柔软已经彻底凝固成了杀意。
他站起身，替沈幼棠掖好被角，又弯下腰在她额头上落下一个极轻极轻的吻。然后，他转身走向衣帽间，从抽屉里摸出了一样东西，塞进黑色西装的内衬口袋。
那是一把已经有些年头的瑞士军刀。
是很多年前，他刚入行处理第一桩刑事案件时，一个老警长送给他的。刀刃被磨得锋利，寒光凛凛。
傅行止将西装外套披上，大步走了出去。
外面天已经黑了。
海风很大，吹得棕榈树飒飒作响。傅行止沿着石板路快步朝赵明诚和阮琳琳的别墅方向走去。
他们被抛在海上，这会儿应该也已经被海上巡逻的安保人员给捞回岸了。
毕竟傅行止说"让他们死在海上是他们活该"，但他也清楚，按照宋郁的性子，宋郁一定会想办法把人弄回来。
没有别的意思，只是不想让赵明诚那个蠢货真的死在傅行止包下的岛上，给傅行止惹麻烦。
赵明诚和阮琳琳住的那栋别墅，距离傅行止的主别墅隔着大半个岛屿，中间要穿过一片茂密的热带植物园，还要经过一段漆黑无人的沿海栈道。
傅行止的脚步很快，但越靠近那栋别墅，他的眉头就皱的越紧。
不对劲。
明明已经是深夜了，赵明诚他们那栋别墅里却一丝光亮都没有。
按理说，赵明诚那草包被丢在海上吹了半天的风，这会儿应该早就回到别墅，洗个热水澡，灌两杯酒，然后对着阮琳琳破口大骂才对。
这栋别墅，他小时候来过。
赵氏集团的掌权人赵老教授，当年因为学术上的一些渊源，跟傅家老爷子有些交情。
傅行止少年时期，曾跟随爷爷来这岛上做客，下榻的就是这栋具有南洋风情的宅院。
快到赵明诚他们那栋别墅的时候，傅行止的脚步就慢下来了。
眼前这栋南洋风情的宅院，掩映在一片茂密的槟榔树后，白墙黛瓦，飞檐翘角，门口两盏老式的铜灯半死不活的亮着，在风里一晃一晃，把人的影子拉的又长又细。
傅行止对这里是有记忆的。
赵家那位德高望重的赵老教授，年轻时曾经受聘于傅氏集团旗下的一家科研机构，当年论文答辩的时候，还是傅家老爷子亲自给颁的证书。因为这层学术渊源，两家虽谈不上世交，却也维持着体面的交情。傅行止少年时期，曾跟随爷爷来这岛上避过暑，下榻的就是这一栋。
可此刻，这栋记忆里浓荫匝地的老宅子，处处都透着一股说不出道不明的古怪。
院里的鸡蛋花还在开，香气却混着一丝若有似无的腥甜。
最碍眼的是，门廊下面不知什么时候多了一排黑漆漆的矮罐子，排列的整整齐齐，像是什么祭祀用的东西。
傅行止皱起眉，脚步却没停。他对这种装神弄鬼的把戏向来厌恶至极。
他抬脚，直接跨了进去。
客厅里只开了一盏昏黄的落地灯。赵明诚那个草包，这会儿正背对着门口，坐在沙发上，歪着身子往自己腿上抹碘酒。他身边站着那个外籍私教，正用蹩脚的中文跟他解释着什么。倒是没看见阮琳琳。
傅行止走进去的时候，赵明诚还骂骂咧咧的跟教练抱怨：
"妈的，那小子绝对有病！把老子丢在海上，你知不知道那是茫茫大海！老子差点……"
话没说完。
傅行止已经绕到了他面前，二话不说，抡起一拳，结结实实的砸在了赵明诚那张油光满面的脸上。
"砰——！"
这一拳下去，赵明诚整个人从沙发上翻了下去，后脑勺磕在地板上，捂着鼻子嗷嗷直叫。指缝里，血哗哗的就下来了。
外籍私教吓的连连后退，嘴里"Oh my god"喊个不停，却也只敢贴着墙根站着。
傅行止没打第二拳。他居高临下看着地上的赵明诚，眼神冷的像在打量一具尸体。
"赵明诚。把你女人那点见不得人的心思，原原本本给我吐出来。"
"我……咳咳……呕……"赵明诚捂着血流不止的鼻子，又疼又怕，哪里还端得起方才那副狗仗人势的派头，"傅、傅哥，不是……我真不知道……我真的什么都不知道啊！"
"那天在水下，我没想过要害沈小姐啊！我真的就是……就是想拍点照片，拍几张就完事……谁知道她呛水了……"
赵明诚越说越慌，连滚带爬的往后缩，哭着嚎着：
"是琳琳！都是阮琳琳那个小贱人想的馊主意！她说她嫉妒沈小姐，说沈小姐当年在乡下就欺负她，她想给沈小姐点教训！可我没想到会闹出人命啊！我要是知道那水底下有杀手，我打死也不会领你们上那艘船啊！"
"杀手"两个字从赵明诚嘴里滚出来的时候，傅行止眼底最后一丝耐心也没了。
他上前一步，一脚踩在赵明诚胸口，把人死死钉在地上。
"阮琳琳人呢。"
"在……在楼上……"赵明诚被踩得直翻白眼，伸出一只手指向二楼，"她……她也受伤了……"
傅行止松开脚，大步朝二楼走去。
楼梯在脚下发出陈旧的吱嘎声。
这栋宅子，他小时候来的时候，二楼的栏杆是红木雕花的，螺旋楼梯中间还摆着一架老式的水晶吊灯。可如今，那些雕花不见了，换成了黑漆漆的铁栏。空气里那股腥甜的味道，越来越浓。
他走到二楼最靠里的那扇门前，门半掩着。
傅行止没有直接进去，只站在门口，从门缝里往里看。
房间里黑着灯。阮琳琳就缩在床边的地板上，背对着门，整个人蜷成一团。她身上还裹着那条湿透了的浴巾，半张脸埋在膝盖里，肩膀一抽一抽的抖着。
听见脚步声，她回过头。
傅行止这才看清，阮琳琳的半边脸肿得老高，嘴角破了皮，眼角还青了一大块。落在她身上的，显然不是轻飘飘的打闹。那是真真切切被下了死手的家暴。
她看见是傅行止，愣了一下，随即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连滚带爬的扑过来，一把抱住了傅行止的腿。
"傅先生！傅先生你救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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