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48章 九爷护食，亲信吃瘪
胤禟又喝了一口。
碗沿搁在唇边停了两息，咽下去的时候眉头松了松。
“比上回好。”
明月撑着下巴看他。
“好在哪儿？”
“甜味收了，茶味出来了，喝完嘴里不发腻。”
他把碗搁到桌面上，碗底只剩了薄薄一层红豆泥。
明月端过碗瞅了一眼，嘴角翘了翘。
“爷的嘴越来越刁了。”
“爷喝了这些天，嘴不刁才怪。”
胤禟拿帕子擦了擦嘴角。
话还没说完，何庆从廊下一路小跑过来，脸色不太对。
“爷，安郡王府的吕管事又来了，在前头候着呢。”
胤禟搁帕子的手停了一拍。
明月在旁边轻轻碰了碰他的袖子，声音压得极低。
“爷，纸上那三步，第一步先走。”
胤禟嗯了一声，整了整衣襟往前厅走。
明月没有跟过去，而是绕到了隔间那扇屏风后头，搬了张小杌子坐下来，手里还端着一碗红豆奶茶。
前厅里吕管事已经站起来行了礼，脸上堆着的笑比上回还要厚两分。
“九爷，小的又来叨扰了。”
胤禟在太师椅上坐下来，手搭着扶手，声音散散的。
“吕管事客气了，坐。”
何庆上了茶。
吕管事搓了搓手，屁股挨了凳子边沿，开门见山。
“九爷，上回小的说的那件事，不知九爷跟福晋商量得怎么样了？”
胤禟端起茶碗喝了一口，没急着答话。
他在脑子里翻了翻明月写的那张纸，第一步，装。
“吕管事，不瞒你说。”
他搁下茶碗，叹了口气，叹得情真意切。
“那个铺子看着排队热闹，其实里头的账爷翻了一遍，都替福晋心疼。”
吕管事的眉毛动了动。
“九爷这话怎么讲？”
“牛奶的价涨了两成，京城的鲜牛奶就那么几家供，人家看你卖得好就坐地起价，你还不能不要。”
胤禟掰着手指头，一条一条地数。
“茶叶要用好的，差的煮出来发苦，客人喝了一碗就不来了。”
“红豆要用新的，陈豆煮不烂。”
“炭火钱、人工钱、陈掌柜的月钱，还有铺子的杂税。”
他摇了摇头，一脸肉疼。
“吕管事，爷跟你说句实在话，一个月折腾下来，赚的那点银子还不够福晋添两件衣裳的。”
吕管事的笑容收了两分，盯着他的脸看了好几息。
“九爷，您这话说出来，小的回去不太好交代。”
“怎么不好交代？”
“外头都在传九爷的铺子日进斗金，排队的人从巷口排到巷尾，小的要是回去说不赚钱，八爷怕是不信。”
胤禟的手指在扶手上叩了两下，接上了第二步。
“吕管事，爷也不瞒你，这铺子的方子不在我手里，在福晋手里。”
他摊了摊手。
“福晋管家管得严，爷在家连灶房的门都摸不着，这铺子的事我说了不算。”
吕管事的嘴角抽了一下。
“那九爷能不能请福晋出来，小的跟福晋当面聊两句？”
屏风后头，明月手里的奶茶碗搁到了膝盖上。
【来了，他开始试探底线了。】
【八爷的人果然不是省油的灯，你给他一个台阶他不下，非要拆你的墙。】
胤禟的脸色沉了半分。
“福晋这两天身子不太爽利，不方便见外客。”
吕管事点了点头，嘴上应着，话锋却是一拐。
“九爷，小的多一句嘴，这个奶茶的方子说到底也就是牛奶煮茶加些糖。”
他的笑容带上了一层不深不浅的意味。
“八爷府上也有好厨子，真要琢磨起来，怕是用不了几天就能琢磨出个差不离的味儿来。”
他顿了顿，又添了一句。
“小的是想着，与其让外头的人跟风学去了，不如兄弟之间合在一块儿做，好歹肥水不流外人田。”
胤禟搁在扶手上的手指收紧了。
屏风后头，明月的眉头皱了起来。
【这是在威胁了。】
【翻译一下就是你不跟八爷合作，八爷就自己抄你的方子去开铺子，到时候你连汤都喝不上。】
【老八果然是老八，笑面虎本虎，永远把刀子藏在棉花糖里。】
胤禟脸上那层客套的笑已经挂不住了。
他盯着吕管事看了三息，嗓音低了下去。
“吕管事，你方才说的这些话，爷当你是替八哥传话。”
“可爷也回你一句。”
他站起身来，手指在桌面上重重叩了一下。
“爷的铺子，爷福晋的方子，爷自家的买卖。”
“谁想琢磨，尽管去琢磨，爷拦不住。”
“可谁要是打着兄弟的名头伸手来掏爷的灶台，爷这张脸就不会这么好看了。”
吕管事的笑容终于挂不住了，脸皮子抖了两下。
“九爷，小的没有别的意思。”
“你没有别的意思，那爷也没有别的意思。”
胤禟绕过桌案走到了他面前，两个人之间不到三步的距离。
“劳烦吕管事回去跟何管事带句话，就说爷的铺子是福晋拿嫁妆银子盘下来的，方子也是福晋自己想出来的。”
“嫁妆银子是女人的私产，满京城哪家的规矩也不许外人伸手。”
“八哥爱惜名声，爷也敬重八哥的名声，这种话爷就不往外说了。”
吕管事的脸色变了又变，站起来弯着腰往后退了两步。
“九爷息怒，小的只是传话。”
“传话传完了就请回吧。”
胤禟转身准备回座，吕管事在他身后嘟囔了一句。
声音不大，可在这个安静的前厅里听得清清楚楚。
“九爷这般护食，八爷知道了怕是要伤心的。”
胤禟的脚步钉在了原地。
屏风后头的明月端着奶茶碗的手一紧。
【他说什么？】
【护食？伤心？】
【这是在拿八爷的情分压人了，意思是你老九翅膀硬了不认哥哥了。】
【这种话放在以前，老九听了会心虚、会犹豫、会觉得自己对不起八哥。】
【可现在嘛。】
胤禟转过身来，脸上什么表情都没有了。
他走了两步到吕管事跟前，伸手拎起了吕管事的后领子。
吕管事整个人被提了起来，两只脚在地上蹬了两下。
“九爷，九爷您干什么？”
胤禟拎着他往大门口走，走得又稳又快，一直走到了门槛前头。
“吕管事，爷送你出门。”
说完松了手，右脚在吕管事的后腰上推了一下。
不是踹，是推。
可这一推的力道不轻不重，吕管事脚底一绊，整个人踉跄着冲出了门槛，一屁股坐在了台阶底下。
门房的两个小厮吓得贴在了墙上。
吕管事坐在地上半天没缓过来，帽子歪了，袍子也沾了灰。
胤禟站在门槛里头，手背在身后，嗓音平平的。
“回去告诉你家主子，九爷的买卖不缺伙伴，九爷的福晋更不缺人替她做主。”
“往后再有人上门来打听铺子的事，爷就不是推一下这么简单了。”
“吕管事走好，爷不送了。”
吕管事爬起来拍了拍屁股上的灰，脸涨得通红，弓着腰一溜烟地跑了。
何庆缩在柱子后面，两条腿打着哆嗦，嘴巴张得老大。
胤禟转身往回走。
走到前厅的时候，明月已经从屏风后头绕出来了。
她站在桌边，手里还端着那碗喝了一半的红豆奶茶，脸上的表情很复杂。
胤禟看了她一眼。
“你那个装拖拆，爷用了两步半。”
明月把奶茶碗搁到桌上，声音轻轻的。
“爷最后那一下不在妾身的计划里头。”
“他嘴欠，爷帮他长长记性。”
明月看着他那副理直气壮的模样，嘴唇抖了两下。
“爷，妾身教了您一整晚上的话术，您最后还是动手了。”
胤禟把袖口整了整，闷声接了一句。
“爷的嘴管住了，手没管住。”
明月盯着他看了好半天，忽然噗嗤笑了出来，笑得弯了腰。
“爷，您把八爷的管事从门槛上推出去了，这事传出去，八爷那边可真要翻脸了。”
胤禟在太师椅上坐下来，端起已经凉透的茶碗灌了一口。
“翻就翻，爷的铺子爷的福晋，谁伸手爷砍谁。”
明月收了笑，走到他对面坐下来，手指在膝头上搭着。
“爷，既然文的走完了武的也动了，接下来得上第二道保险了。”
胤禟放下茶碗看她。
“什么保险？”
明月的嘴角弯了弯，声音压得低低的。
“爷，妾身想请四爷入股咱们的铺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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