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 尝咸淡
第49章 尝咸淡刚才饿了？
乔雨婕愣了一下，随即嘴角弯了起来，“你看到啦？”
她习惯了，每次回老家过节，只要不是祭拜的鸡，鸡杂她不捞，主厨的叔婶都会主动捞给她。
春节开年聚餐更加夸张，五六只酱油鸡的鸡杂、鸡翅、鸡腿脚全给大孩小孩先吃了。
刚才闻到鸡香味，她下意识、理直气壮、毫无掩饰地捞起先吃了。
在她看来，这是天经地义。
在霍铮看来，这也是天经地义——所以他又夹块鸡翅给她，侧头看她一眼，嘴角弯起，“嗯。”
但这个“嗯”的尾音，比平时长了半拍，像一根拉丝的糖，还没断就收了回去。
顾明阳在对面看着这一幕，手里的筷子悬在半空，嘴里的山药忘了嚼。
他觉得自己好像不该坐在这儿，但又说不清为什么。
乔雨馨低着头，嘴角弯了一下，把那点笑意藏进碗沿后面。
乔雨柔坐在桌边，面前那碗汤还没动过。
她的目光落在霍铮的筷子上——那双筷子刚刚夹过鸡腿、鸡翅、山药，每一筷都落进乔雨婕碗里，像落了很多次，自然得看不出任何刻意的痕迹。
她端起碗，喝了一口汤。汤是鲜的，但她没尝出味道。
“嫂子，”
顾明阳终于把嘴里的山药咽下去，冲乔雨婕咧嘴一笑，
“你刚才在厨房偷吃鸡杂的样子，我也看见了。”
乔雨婕筷子一顿，瞪了他一眼：“那不叫偷吃，那叫尝咸淡。”
“尝咸淡能尝一整副鸡杂？”
“嗯，第一次煲鸡汤，不多尝两口不好判断。”
顾明阳被噎住，张了张嘴，又闭上。他发现自己在嫂子面前，从来就没赢过。
霍铮低头喝汤，嘴角的弧度怎么都压不平。
乔雨婕见他们碗里只有汤，用汤勺给每人添了一大勺鸡肉和山药。
在2026给客人汤渣，会被偷偷翻白眼的，心里还吐槽“真的谢谢你，我只想喝汤不要渣”。下次绝不敢轻易上你家吃饭。
但在这里，汤渣可比汤珍贵多了，特别是肉。
给顾明阳碗里那块是鸡屁股——不是故意，随手捞中的。
顾明阳低头一看，眼睛亮了，露出一口白牙：“嫂子，你怎么知道我喜欢吃鸡屁股？”
乔雨婕愣了一下：“……我以为你喜欢吃鸡头呢。”
——那么爱说。
“鸡头也行，”
顾明阳咧嘴笑，“有肉吃就行，不挑。”说完夹起鸡屁股就要塞进嘴。
“蘸一下姜蓉酱才有味道。”她提醒。
顾明阳照办，在姜蓉酱里滚了一圈，塞进嘴里，嚼了两下，眼睛陡然亮了。
乔雨馨坐在旁边，碗里多了几块山药和一小截鸡翅尖。
她低头看了看，又抬头看姐姐一眼，嘴角弯起，没说话，夹起那块翅尖慢慢啃。
乔雨柔的碗也被添满了。汤快溢到碗沿。
上辈子，她没喝过霍铮煲的汤，连口水都没喝过他倒的。这辈子，居然沾乔雨婕的光喝上了。
她盯着那碗汤，筷子在指尖转了一圈，夹起一块鸡胸肉蘸了姜蓉，咬了一口。
“小雨妹妹，这个姜蓉酱，能不能教教我？顾大哥也爱吃鸡，我想学着做。”
听到，乔雨柔用那泡过水的银耳般的声音叫“小雨妹妹”，乔雨婕心中那根弦“嗡”地一颤。
又来了。
她头也没抬，声音平静，“我也是第一次做，姜蓉加盐加酱油，再撇汤面上那层油，加进去搅匀就好了。”
顾明阳嘴里嚼着鸡屁股，眼珠在两人间转了个来回，识趣地没说话。
刚才他看到——
乔雨婕用刀柄把粗盐捶成粉，再舀了一大勺热油淋在姜蓉上，姜蓉遇热油“嗞嗞”作响，再加酱油搅匀。
至于鸡汤面上那层油撇出来，煮白菜了。
酱油要票，花生油要票，盐是粗盐。这年头，光是凑齐这几样调料，就是一场小型战役。
“这样啊，”
乔雨柔弯了弯眼睛，语气里带着一种“原来这么简单”的恍然，“那我下回试试。就是……”
她故意顿了顿，“一个老母鸡不便宜吧？一餐要花掉好几块呢。还有……”
她抬头看了那张罗汉床一眼，“小雨妹妹，家里有沙发，没必要再买吧？你不会砍价，花新沙发的钱买旧沙发。咱们没工作，不能大手大脚，以后日子还长着呢。”
乔雨婕都想骂人了。
人家说‘端起碗吃饭，放下碗骂娘’。这位可好，还端着她家的碗呢，就开始数落她了。
但鸡汤当前，她可不想破坏自己的好食欲，深吸一口气：
“嗯，母鸡是挺贵的。”
她夹了块山药，咬了一口，慢悠悠地说，
“本来是想换回来下蛋的，结果霍铮杀了，庆祝新居。原想两人吃几天的，碰巧你们来了。”
鸡确实是霍铮杀的。
她顿了顿，抬起眼皮看了乔雨柔一眼，嘴角弯起一个恰到好处的弧度：
“你要是不好意思，就随一块钱礼吧。”
桌上安静了一瞬。
顾明阳嘴里的鸡屁股差点喷出来，硬生生咽了回去，噎得直翻白眼。
乔雨馨低着头，肩膀微微抖动。
霍铮没抬头，但夹菜的动作慢了半拍，嘴角也弯起一抹弧度。
乔雨柔的笑容僵在脸上，像一面被人泼了冷水的玻璃，裂纹从嘴角往眼底蔓延。
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
乔雨婕低头喝了一口汤，语气恢复刚才的随意：
“至于沙发，我是这么想的：其他全是男方准备的，父母又给了嫁妆，我总不好空手过门吧。”
她说“空手过门”的时候，语气轻飘飘的，像在说一件再正常不过的事。
但桌上每个人都听出了那句话底下的分量——她是带着嫁妆来的，不是来蹭饭的。
霍铮从头到尾没看乔雨柔一眼。他只是在乔雨婕说完之后，又往她碗里夹了一块山药。
动作依旧自然得像呼吸。
乔雨馨低着头，嘴角弯着，把那口汤慢慢咽下去。
顾明阳终于把鸡屁股嚼完了，端起碗喝了一大口汤，含混不清地说了一句：
“嫂子，这汤真好喝。”
他想了想，又补了一句：“比炊事班老班长炖的还好喝。”
乔雨婕被这句显然夸大的奉承逗笑了：“好喝就多喝点。锅里还有。”
窗外，天黑透了。
屋里炉火烧得正旺，鸡汤的热气扑在窗户上，凝成一层薄薄的白雾，把屋里屋外隔成两个世界。
席间言语交锋已然落幕，可彼此间微妙的气氛仍在。
往后同在一处圈子，这样的相处，还会继续下去。
(https://www.lewenn.cc/lw70488/46400878.html)
1秒记住乐文小说网：www.lewenn.cc。手机版阅读网址：m.lewen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