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章 电话说
陈景行示意她坐到会客区的沙发上，自己也坐到了对面的单人位上。他没有急着问合同的事，而是先给她倒了一杯茶，才开口，语气不急不缓：“老周在电话里说，你这次直接见到了徐远舟，而且他亲自签了字？你把情况跟我说说。”
莫小雨又一次复述了会面的经过，这一次讲得更细致一些，包括徐远舟问她的那个问题——“你在这个项目里是执行者还是决策者”——以及她当时的回答。陈景行听完，端着茶杯沉默了片刻，目光落在茶几上那份已经签字盖章的合同上。
他伸手拿起合同，翻到最后一页，看到徐远舟的签名和鲜红的公章，确认无误后，轻轻把合同放回桌上。
然后他看着莫小雨，说了一句让旁边老周都愣了一下的话：“徐远舟这个人，业内出了名的不见小公司的人。别说你一个项目负责人，就是我去，他都不一定给面子。他为什么愿意见你？”
莫小雨当然知道真正的原因，但她不能说。
她迎着陈景行的目光，语气坦然而平静：“我也很意外。但既然他愿意见我，也认可了方案，我就把这个机会抓住了。至于他为什么愿意见我——陈总，我也想知道答案。”
这个回答既诚实又滴水不漏。
陈景行盯着她看了几秒，然后缓缓点了点头，没有继续追问。他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放下，语气里带上了几分前所未有的郑重：“这个项目集团很重视，既然你拿下来了，后续的总协调人也由你继续担任。有任何需要支持的，直接找老周或者找我。”
莫小雨心里微微一松，面上依然是那副沉稳的样子：“谢谢陈总的信任，我会全力推进。”
从总裁办公室出来后，老周拍了拍她的肩膀，笑得意味深长：“行啊小雨，能让陈总说出‘直接找我’这话的，全公司没几个人。”
莫小雨笑了笑，没有多说什么，抱着合同回了自己的工位。
她坐下来，把合同锁进抽屉，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轻轻呼了一口气。窗外午后的阳光洒在桌面上，键盘旁边的绿萝在微风中轻轻晃动。
这一关，算是过了。但那张卡、那只异兽、徐远舟那句意味深长的话——这些谜团还远远没有解开。她睁开眼，看向窗外鳞次栉比的楼群，目光中多了一丝沉沉的思索。办公室里弥漫着午后的慵懒气息。键盘敲击声、电话铃声、同事之间低声交谈的声音混杂在一起，形成一种熟悉的白色噪音。
但莫小雨坐在自己的工位上，什么都没有做。
她手边放着一杯已经凉透的茶，电脑屏幕因为长时间没有操作已经自动进入了屏保模式，深蓝色的波浪图案在屏幕上缓缓浮动。她靠在椅背上，目光落在前方某个虚空的点上，没有焦点。
脑子里的思绪却比任何时候都要活跃。
那张卡。华龙银行。超千万亿的余额。一个她从未听说过、网上也搜不到任何信息的银行，却给了她一张真实存在的银行卡，里面的钱多到她这辈子、下辈子、下下辈子都花不完。
那个深夜的街道。那只青鳞异兽。手中那柄细剑切开鳞甲时的触感，青黑色血液落在地上腐蚀出凹坑的嗤嗤声响。这不是她第一次遇到这种东西了，也不会是最后一次。但每一次遇到，她都在心里问同一个问题——为什么是我？为什么偏偏是我总能撞见这些东西？
然后还有徐远舟。那个坐在落地窗前、气定神闲地给她倒茶的男人，用一句“那张卡，你用过了吧？”轻描淡写地炸开了她所有的平静。他认识那张卡。他甚至知道她用过那张卡。他是怎么知道的？他和华龙银行是什么关系？他说的那句“华龙银行的人，在我这里喝茶”，是在暗示什么？
还有那个莫名其妙的字母“C”。卡片右下角刻着的。短信里提到的“C级账户已激活”。C级是什么意思？是不是还有B级、A级，甚至S级？这些等级又代表着什么？
这些念头像一堆纠缠在一起的线团，在她脑海里转来转去，每一根线头都牵着一个答案，但每一根线头又都连着更大的谜团。她试图理出一点头绪，却发现自己掌握的信息太少，根本无法把这些碎片拼成一幅完整的画面。
她轻轻地吐出一口气，垂下眼睛，看到自己桌面上那盆绿萝的叶片在空调风里微微颤动。
然后她想起了一件事。
昨晚在ATM机上查询余额的时候，屏幕上除了那串让她瞠目结舌的数字之外，好像还有一行小字。当时她被那超千万亿的数字震得大脑一片空白，根本没有细看那行字的内容。现在回想起来，那行字的位置在余额下方，字体比余额数字小了两号，颜色也淡一些。
她当时以为是类似“账户状态正常”之类的提示信息，但万一不是呢？
莫小雨坐直了身体，伸手拿过鼠标，点亮了电脑屏幕。她的第一反应是上网搜索“华龙银行 C级账户”或者“C级账户 激活”之类的关键词——但昨晚她已经试过了，什么也搜不到。
她顿了一下，把手伸进公文包的内袋，摸到了那张深蓝色的卡片。卡片冰凉的触感传到指尖，真实得不能再真实。
她握着那张卡，在工位上坐了很久。
最终，她把卡放回包里，拉好拉链，端起那杯凉透的茶喝了一口。苦涩的茶味在舌尖化开，让她纷乱的思绪稍微沉淀了一些。
不管这些谜团的答案是什么，有一件事是确定的——这张卡的出现、那些异兽的出现、徐远舟的出现，都不是巧合。这些事情正在把她引向某个她还看不到全貌的方向。
她现在唯一能做的，就是稳住自己，走一步看一步。同时，把眼下这个项目做好——工作是她在正常世界里唯一的锚点。
她把凉透的茶倒掉，重新泡了一杯热的，坐回电脑前，关掉屏保，打开了项目推进计划表。
下班时间一到，莫小雨关掉电脑，拎起包就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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