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1章 所谓救赎，真不是你自我满足的借口吗？
戏谑的笑容之下，时间仿佛都静止了。
所有记忆在这一刻串联成线。
曾经在「法则汇聚之地」与「支配者」的那场战争，从始至终都在「织命者」的算计之中。
她算好了「支配者」会落败，算好了「支配者」会在败亡之时被「生死之王」的力量影响，导致她们三个活化神权降临现世。
也算好了自己会趁此机会，将战场挪移到云城和翁法罗斯。
而这些，不过是「织命者」给出的饵。
她的真身，早在墟界时期便赶赴了标签世界，隐藏在天道神技的本源之中。
而当时自己创造天道神技时，是与知更鸟一起，用的知更鸟的秩序权柄。
所以——是知更鸟将「织命者」带到的标签世界。
而她在来到标签世界之前，一直待在墟界的第二纪元，与星期日在一起。
原来……如此。
周牧的眼神逐渐复杂，声音不复方才的清脆，低沉沙哑了几分：
“星期日……背叛了曾经的我。”
「织命者」闻言微微一怔。
旋即嗤笑：
“背叛？哈哈哈哈——”
她笑得弯了弯腰，丝线随着她的动作轻轻晃动，星辰在丝线尽头明灭不定。
“夫君，你可真会开玩笑。星期日从头到尾都没效忠过你，何来背叛一说？”
她直起身，将一缕垂落的璀璨丝线拨回耳后，“他所认的，从始至终都是他「圣经」所留存的意志。也就是你构筑洪荒中，那位一直在为洪荒秩序奔波的「天道」。”
“你输就输在，只把你所构筑的分身当成工具看待。可实际上，他们也是独立的个体。他们的理念，同样会被后世之人认可。”
周牧瞳孔骤缩。
那句话像是一把钥匙，精准地捅进了她意识深处某个被尘封的锁孔。
“天道的理念……秩序之下，众生平等？”
“不错！”
「织命者」肯定地点头，语气里甚至带上了一丝欣赏。
“我只是答应了他，若我赢下此局，便在整个诸天范围内，替他编织命运之网。让每个凡人都可以拥有主宰自身意志的命运。只要在秩序之下，生灵的一切都可自行选择。”
周牧沉默了。
她在脑海中飞速推演了一下那种世界的运行逻辑。
然后整个人都不好了。
那种世界一旦出现，可能比女频世界更加抽象。
路人甲：“我看上你老婆了，给我睡两天。”
路人乙：“不行！”
秩序：“这是路人甲的自由意志，你不可干涉，不然我就用紫霄神雷劈死你。”
路人乙：“那我的自由意志呢？”
秩序：“你只是把老婆分享两天，等两天后她还是你的，没什么损失！”
这踏马不是纯二逼吗？
除了做梦之外，这种世界的出现简直是灾难。
用律法约束等于不遵循生灵自由意志，不用律法约束等于一大堆法外狂徒出现。
大舅哥简直抽了大象。
“你确定……这是星期日同意的？”周牧的声音里带着一丝怀疑。
“事实就是如此。”「织命者」嘴角勾起笑意，“那小子为了让所谓‘鸟儿在庇护下茁壮成长’，已经彻底魔怔了。”
“再加上「圣经」里天道意志的影响，根本想不出这种世界稳定之后会发展成什么样子。”
“正好，我的目标是毁灭诸界，让这些被构造出的虚假叙事彻底崩塌，回归虚无。”
“用他的办法一样可以做到，算是两全其美。”
周牧感觉自己有点没招了。
“……我能问问，你为何要毁灭世界吗？”
大舅哥那边疯就疯了，等之后让知更鸟收拾一顿就老实了，但眼前这个问题必须解决。
“我？”
「织命者」一愣。
她完全没有想到周牧会问出这个问题。
她盯着周牧看了好一会儿，那双星空般的眼眸里写满了困惑，像是在看一个她从未真正认识过的人。
她甚至愣了许久，才反应过来，眼中闪过一阵不可置信。
“夫君……九千八百六十次轮回，你不会根本不知道我为什么要毁灭世界吧？”
你别说，还真不知道……周牧沉默了。
死亡之死是因为本身特性，在「周牧」这个个体死亡之后诞生，其本质就要将一切同化至死亡的概念之中，毁灭世界属于附带效果。
生死之王纯出生，就是为了毁灭世界而来，没有其他目的。
就像小依曾经说的那样——“生死之王高坐于由破灭的星辰残骸汇聚而成的王座之上，冷眼俯瞰着那些在幻境中挣扎沉沦的灵魂，他们的每一丝痛苦、每一份绝望，都成为幻境中最华美的装饰，彰显着死亡星神主宰生死、操控心灵的无上伟力。”
唯独「织命者」——
“织命者高坐于众生命运堆砌而成的王座之上，残忍地扫视着世间万物。于祂而言，众生皆为蝼蚁，命运不过是祂手中的玩物，可被随意摆弄、扭曲与毁灭。祂享受着操控一切带来的无上快感，以世间的混乱与痛苦为乐。”
享受操控一切带来的无上快感，代表着她根本不应该让世界毁灭。
唯有生灵存在，她才有乐趣。
一切尽归虚无，她的乐趣也就没了。
「织命者」从周牧的表情读出了答案。
她的神色逐渐凝固，那双浩瀚星空的眼眸里，星辰的转动似乎都慢了一拍。
“你……真不知道？”
周牧迟疑了一下，语气里带着一丝小心翼翼的试探：“我……应该知道吗？”
「织命者」：“？”
她的表情裂开了。
甚至有点急了：
“你从头到尾都不知道我为什么要毁灭世界？”
“你不是以此为乐吗？”周牧茫然地看着她。
“我乐你妈！”
「织命者」完全不复之前的从容。
她松开周牧，后退了两步，双手抓住自己的头发，歇斯底里地喊了出来，
“你个傻逼！蠢货！自以为是的垃圾！”
“我毁灭世界，是因为我他妈是活化的「三生」！是「轮回」与「命运」的概念具现！”
“你每次剧本，都会有大量善良生灵得到机缘，又会有许多为恶之人死去！长此以往，轮回所接受的都是些恶贯满盈的垃圾，而你那些所谓‘好人’，都会长生久视，逍遥自在！”
“是因为这种不良循环，老娘才毁灭世界的！你懂吗！！”
她喘了一口气，胸口剧烈起伏着，那些璀璨的丝线随着她的情绪波动而疯狂抖动。
“更搞笑的是，你把所有叙事下的生灵都搬到了墟界，让自己的化身万千占据星铁叙事和诸天叙事，以为自己承担了一切。”
“然后呢？诸天每死一个生灵，我都要看看——”
“哦？这是你的化身？诶？这怎么又是你的化身？嗯？这还是你的化身？”
“到最后，哈哈哈——死的全他妈是你的化身！轮回权能连用都用不了，哪怕转世，真灵依旧是你的化身！”
“你就告诉我，这样的世界该不该毁灭！你这种傻逼一样的主人，该不该毁灭！”
周牧沉默了。
张了张嘴，又合上。
你别说，你还真别说。
在织命者的视角里，以前的周牧确实是这样。
一个庞大的、无处不在的、把所有生灵都替换成自己化身的叙事之主。
轮回的入口塞满了他的分身，轮回的出口还是他的分身。
整个轮回系统被他一个人堵得严严实实。
织命者作为轮回与命运的概念具现，连个正经的灵魂都收不到，收到的全是周牧的切片。
换位思考一下，如果她是织命者，她估计也早疯了。
但问题是——
“如果我的记忆没错，过去的我所做的一切，最终目的一直是带着整条叙事脱离「0与1」的束缚，奔向更高等叙事。你只需耐心等待即可，何须与我为敌？”
织命者破防的表情僵在脸上。
所有的歇斯底里、所有的愤怒、所有的委屈，都在这一瞬间被冻住了。
她张着嘴，看着周牧，那双星空般的眼眸里，星辰的旋转停滞了一瞬。
沉默。
又是沉默。
整个空间里只剩下那些丝线偶尔抖动时发出的极轻微的嗡鸣。
良久，她后退了两步。那副歇斯底里的模样消失了，像是有人把她身上所有的情绪都抽走了。
她的声音变得极度冷静：
“你说的对。”
“你描绘的世界很好，你的目标很好，你所畅想的一切都好。”
“不会被任何“故事”所束缚的世界，无论哪个生灵，都会向往。”
她顿了顿，抬起眼帘，那双浩瀚星空的眼眸直直地看进周牧的眼睛深处。
“但……与我何干？”
周牧愣住。
织命者没有理会她的反应。
她转过身，背对着周牧，仰头看着那些延展至无穷远处的璀璨丝线，看着那些在丝线尽头明灭闪烁的星辰。
“我生于这个叙事，长于这个叙事，我的一切都属于这个叙事。”
“包括你所认知的一切——黑塔、流萤、星、姬子、三月七、镜流……所有诸界叙事中的一切，都属于这个叙事。”
“你很伟大，很了不起，你想拯救所有人，想让她们从被叙事操控的命运中解脱。”
“但你可曾想过……”
“你试图拯救的她们，从始至终，都没想过被他人拯救。”
她的语气突然变得低沉。
“你也看过原著吧？”
“没有墟界的流萤，会在匹诺康尼向死而生，找到属于自己的意义。”
“没有大罗境界的镜流，会在仙舟谋划丰饶，奉献道途，燃尽此身，不留遗憾。”
“没有深渊侵蚀的姬子，会在二相乐园找到生命的意义，再无悔恨。”
“还有很多很多……你自以为拯救的人，她们本就各自精彩。”
她转过身来，面向周牧。那张镜流的面容此刻带着一种极其复杂的表情，像是有无数种情绪在争夺主导权，最后谁都没有赢。
她安静地看着周牧，声音轻得像是叹息。
“你告诉我，这样的世界，被你改变成‘好结局’的世界，有意义吗？”
“难道她们的命运，只是你用来满足自己成就感的工具？”
“她们的命运，不应该由她们自己决定吗？”
“自己……决定……？”周牧重复着这句话，像是从喉咙深处挤出来一样。
她的目光开始涣散，那双丹凤眼里原本翻涌着的荒谬、疑惑，全都像退潮一样褪去了。
剩下来的，是一种更空的东西。
像是有人把她胸腔里某个一直在运转的零件突然拔了出来，整个人的核心都在那一瞬间停摆了。
这一刻，整个世界仿佛都安静了下来。
唯有她一人。
遍体生寒。
……
（对抗开始了！）
（Ciallo～(∠・ω＜ )⌒☆）
(https://www.lewenn.cc/lw10943/46379546.html)
1秒记住乐文小说网：www.lewenn.cc。手机版阅读网址：m.lewen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