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0章 从未赢过的人，凭什么觉得自己一定会赢呢？
这一瞬间，周牧只感觉浑身血液瞬间凝固了。
那是一种比恐惧更深、更冷的东西。
像是有什么东西从她的骨头缝里渗了进去，把她整个人从里到外冻成了一座冰雕。
就连混沌的权柄，那本该凌驾于一切叙事之上的本质力量，都被某种超越概念的东西死死禁锢住了。
她下意识转过身，看向声音传来的方向。
办公椅上，原本的沈玥已经完全变了模样。
那头普通的黑色长发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缕缕璀璨的丝线，从她的头皮向外蔓延，如同一顶由星辰编织的冠冕。
丝线在她身后无限延展，穿过办公室的墙壁，穿过整栋大楼，穿过这座城市的天际线，一直延伸到无穷远处。
无数星辰在那些丝线之后明灭闪烁，像是无数只正在注视此处的眼睛。
她的双眸也已经不再是人类的眼睛，而是一片浩瀚的星空，深邃、古老、看不到尽头。
而她的面容，也从沈玥那张普通的脸，变成了另一张脸。一张周牧刚刚才见过的脸。
镜流。
周牧的瞳孔骤然收缩。
她张了张嘴，喉咙里像是塞了一团棉花。
过了好几秒，她才艰难地挤出几个字。
“你……是「织命者」？”
“看来夫君倒是没忘了妾身。”
「织命者」轻笑一声，款款走到周牧面前。
然后，抬起手，指尖轻轻抚上周牧的脸颊。
像是一片羽毛拂过，可周牧浑身汗毛都竖了起来，像是被毒蛇的信子舔了一口。
“只是妾身没想到，时隔多年再次相见，夫君第一时间竟要将妾身抹去。真是让妾身伤心啊……”
璀璨的丝线开始从她身上蔓延，像藤蔓一样攀上周牧的四肢和躯干。
周牧低头看着那些丝线一寸寸缠上自己的手腕、手臂、腰身、脖颈。
强烈的坠落感瞬间袭来，像是整个人被从高空扔进了深海，所有的知觉都在往下沉。
她试图调动体内的力量，却发现什么都抓不住了。
混沌的本源之力、忘川的权柄、时空的掌控、全知的渗透……一切的一切，都在这一刻仿佛被封印般消逝。
她感觉自己变成了一具空壳。
一具普通的、凡人的、什么都做不了的空壳。
“你……你对我做了什么？”
周牧的声音有些发紧。
她极少有这种时候。
这种什么都做不了、被人捏在手里的感觉，她已经很久很久没有体验过了。
可这力量是裁定模式赋予的，属于混沌本源的力量，怎么可能这么简单就被封印？
“当然是让夫君感受妾身的痛苦啊～”
「织命者」似乎很享受周牧的反应，咯咯地笑了起来。
“夫君啊夫君。九千八百六十次轮回，你从未赢过妾身。”
“又怎会觉得，这一次你会赢呢？”
周牧没有说话。
她在飞速运转着大脑，试图理解眼前发生的一切。
可她的记忆是残缺的。
没有过去记忆的她，完全不理解「织命者」是怎么做到眼下这一切的。
她只知道，自己的力量已经被完全封印，整个身体已经与普通人无异。
除了视网膜底层还隐藏着的「裁定模式」之外，一切力量都已不复存在。
“你……是怎么做到的？”她沉声问道。
“很简单，放长线钓大鱼喽～”
「织命者」停下脚步，转过身，歪着头看她，“像夫君这样的人，骄傲和自尊心都刻在骨子里。一切被夫君认定尘埃落定的东西，夫君都不会再多看一眼。”
她顿了顿，像是故意要让周牧先消化这第一句话，然后才继续往下说。
“所以——早在墟界之时，妾身便将真实本源隐藏在了六道之天的「标签世界」里。”
“夫君以为，就凭符玄小姐那种资质，凭什么能刚进入「标签世界」就觉醒「天道神技·命籍箓」？”
“难道夫君觉得，一个仙舟的太卜，会比太乙真人、铁扇公主那等神话强者的资质还要高？”
“连祂们都奈何不了夫君的恶念分身「院长」，符玄小姐又凭什么？”
随着这番话落进耳中，周牧脑海中开始浮现出曾经在墟界时的记忆。
她想起符玄刚从「标签世界」落地时，就能在其他人头顶看到标签。
她当时以为那是符玄的天赋。
没想到，竟然是「织命者」的手笔。
也对……就凭星铁世界的设定，怎么可能和洪荒那些动辄生存亿万年的老怪物相提并论。
是当时的自己疏忽了。
“原来如此……”
周牧低声开口，声音里带着一丝苦涩，
“从始至终，「天道神技」这个概念，都是你。”
“夫君果然聪慧～”
「织命者」走上前，踮起脚，在周牧的脸颊上轻轻亲了一口。
“不过我也知道，夫君几乎每时每刻都在复盘曾经的经历，生怕错过任何细节。”
“为防止夫君察觉，我便利用了「死亡之死」与「生死之王」那两个愚蠢的家伙。”
“我让祂们在提瓦特剧本中——「支配者」陨落的那一刻降临。”
“我故意流露出一丝破绽，让夫君察觉到我们三个活化神权的存在。”
“这样，夫君便会产生一个思维定势——我们三个一直在一起，正准备在「云城」和「翁法罗斯」算计夫君，与夫君决战。”
她说到这里，语气里多了几分得意。
“这样一来，后续被夫君暗算、被镜流镇压，也就顺理成章了。”
“在夫君的认知中，夫君是利用自己的智慧，付出了许多努力，才将妾身封印在与镜流相同的境地中，被镜流不断剥夺本源。”
“由此，条件达成。”
“那个虚假的我，被夫君丢给了镜流。”
“而真实的我，则随着沈玥这个身份，一直等待着夫君重新来到「标签世界」，与我相见。”
她向前倾了倾身，鼻尖几乎要碰到周牧的鼻尖，那双星空般的眼眸近距离地注视着她，声音轻柔得像是在念一首情诗：
“这个故事，夫君可还喜欢？”
……
（织命者的设定就是无法被算计和欺骗，周牧不可能通过智慧战胜她，所以得另辟蹊径。）
（Ciallo～(∠・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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