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百三十章 寿宴之前
豪华酒店的总统套房里,落地窗外的广深市在午后的阳光下闪烁着金属质感的光泽。
陆玄站在卧室的穿衣镜前。
他身上那套西装是前天在姑苏市区的一家高端定制店里买的。当时安卿鱼开着那辆破面包车停在了商场门口,那辆散发着机油味和不明液体气味的套牌面包车和商场玻璃幕墙里倒映出的奢侈品广告形成了一种极其魔幻的视觉反差。
店员在看到他们四个人走进来的时候,脸上的表情经历了从"欢迎光临"到"你们是不是走错了"再到"算了反正都是客人"的完整三段式演变。
但当陆玄报出尺码、面料偏好和剪裁风格的时候,店员的态度瞬间变了。能用这种专业度来描述自己需求的客人,要么是真懂行,要么就是花钱花到不在乎的那种。
不管哪种,都是大客户。
此刻,那套西装穿在陆玄身上,效果出乎所有人的预料。
深黑色的面料极其服帖地贴合着他的身形。他的身材不是那种健身房里练出来的夸张肌肉块,而是一种更加匀称、更加流畅的、如同被精心设计过的力量型身材。肩膀宽度恰到好处,腰线收得干净利落,整个上半身在西装的包裹下呈现出一种从容而充满力量感的倒三角轮廓。
雪白的衬衫领口翻在西装外面,黑色的领带在胸前打了一个极其标准的温莎结。那个结打得太工整了,工整到店员看了都得自叹不如。
他的头发被简单地往后梳了梳,露出了完整的额头线条和那张棱角分明的面容。深黑色的瞳孔在镜中安静地注视着自己的倒影,嘴角带着那丝永远都在的、若有若无的笑意。
优雅。
这个词从他穿上西装的那一刻起,就如同一个标签般精准地贴在了他身上。但那种优雅底下,又隐隐透着一股让人说不清道不明的压迫感。
如同一头穿了西装的猎豹。
表面上看着温文尔雅。
但你知道他随时可以撕碎面前的一切。
"老陆,你这身。"
百里胖胖的声音从客厅的方向传来。
陆玄转过头。
曹渊站在客厅的中央。
他也穿了西装。
但效果和陆玄截然不同。
曹渊的身材比陆玄壮了一圈。常年的黑王传承体术训练让他的肌肉密度远超普通人,肩膀的宽度甚至比西装的设计预留空间还宽了那么一点点。这导致西装的肩线在他身上被撑得微微绷紧,面料在胸口和上臂的位置出现了几道极其微妙的褶痕。
但就是这种"穿不下"的紧绷感,反而赋予了他一种极其独特的气质。
凶悍。
桀骜。
如同一头被人硬套了一身高级西装的野兽。
那双鹰隼般的眸子从西装领子上方投射出来,带着一种与优雅礼服完全不搭的煞气。
西装暴徒。
百里胖胖从沙发上站了起来。他今天的状态恢复了不少,昨晚在010小队的安全屋里睡了一个整觉,苗苏给他重新包扎了伤口,韦修明让他吃了两顿饱饭。加上今天早上到了酒店之后又洗了一个长达四十分钟的热水澡,整个人从里到外焕然一新。
他穿着一件深蓝色的三件套西装。那套西装是百里集团的定制款,面料和剪裁都是顶配中的顶配。但穿在他那圆滚滚的身材上,纽扣从第三颗开始就处于一种岌岌可危的状态。
尤其是马甲的部分。
马甲的面料在他的肚子上被撑成了一个完美的球面,纽扣之间的缝隙大到可以塞进去一根手指。每当他深呼吸一次,那几颗纽扣就会发出一种让人心惊肉跳的"吱"声,如同一根弓弦被拉到了极限。
但他本人对此毫无所觉。
他正歪着脑袋打量着站在另一边的安卿鱼。
安卿鱼穿了一套浅灰色的休闲西装,搭配一件淡蓝色的牛津纺衬衫,没打领带,领口松松地敞着一颗纽扣。他的金丝边眼镜换了一副新的,圆形的黑框款,和之前那副金丝边的风格完全不同。
这副黑框眼镜让他整个人的气质从"冷淡的研究者"变成了"温和的文艺青年"。
他的面容偏瘦,下巴线条锋利但不凌厉,配上那双总是带着几分冷静的眸子和嘴角那抹若有若无的浅笑,活脱脱一个从文艺杂志封面上走下来的邻家大男孩。
百里胖胖看着安卿鱼的这副打扮,嘴巴张了张,想评价两句,但最终只挤出了一句:
"你这眼镜,换了之后人畜无害多了。"
安卿鱼推了推黑框眼镜,嘴角弯了一下。
"本来就人畜无害。"
百里胖胖翻了个白眼。
你人畜无害?你那个面包车后厢里泡着的断臂标本要是能说话,第一个跳出来反对。
三个男人站在客厅里,互相打量了一圈。
就在这时。
卧室的门开了。
极其轻的一声响。
如同一片花瓣落在了水面上。
然后,
一个身影从卧室中走了出来。
深蓝色的长裙。
那件长裙的面料极其柔软,垂感极好,从肩膀一直延伸到脚踝的位置,裙摆在地面上微微拖曳了几寸。领口是一个不大的V字形开口,恰到好处地露出了一截白皙到近乎透明的锁骨。腰部的剪裁极其精妙,收了一个微妙的弧度,将穿着者纤细的腰肢完美地勾勒了出来。
长发如瀑。
乌黑的长发从头顶倾泻而下,在深蓝色裙面的衬托下如同一条流淌在夜空中的黑色河流。发梢微微带着天然的弯曲,在走动时轻轻拂过肩膀和后背,带起了一阵几乎不可闻的衣料摩擦声。
珈蓝。
她走出卧室的那一刻,客厅里的空气凝固了。
百里胖胖的嘴巴张到了一个物理层面上近乎危险的角度。那种张法再夸张半分的话,他的下巴关节大概就要脱臼了。
曹渊的手按在直刀上,那是他的本能反应,然后他意识到自己的本能反应不太对,在一个穿长裙的少女面前按刀是什么意思。他赶紧把手放了下来。但他的动作出现了一个极其罕见的、大约零点三秒的卡顿。
安卿鱼推了推黑框眼镜。镜片后面的那双眸子在珈蓝身上停留了大约一秒半。那是他审视任何事物时的标准时长。然后他的目光移开了,嘴角的弧度加深了一点。
珈蓝站在卧室门口。
琥珀色的瞳孔透过那头垂落的黑发,带着一种极其微妙的忐忑,看向了客厅中央那个穿着深黑色西装的年轻人。
然后她的嘴唇动了。
声音很轻。
轻到如同晨风中最后一缕薄雾在消散前发出的叹息。
"好看吗?"
两个字。
那两个字从她那张还不太灵活的、因为两千一百七十三年的沉睡而尚未完全恢复表情功能的面孔上挤出来的时候,带着一种极其明显的不确定。
她不知道自己穿这身好不好看。
她上一次穿裙子,是两千多年前的事了。那时候南疆的少女猎手穿的是兽皮和麻布拼接的短裙,腰间别着石刀,脚上裹着树皮条编成的鞋。
而现在她穿着一件来自二十一世纪的、面料极其柔软的、剪裁极其讲究的现代长裙。
这种东西,她从来没穿过。
她不知道自己穿得对不对。裙子的领口会不会太低了?裙摆拖在地上会不会碍事?头发是不是应该扎起来而不是散着?
所有这些问题都堆在她的脑海里,但她一个都没问出来。
她只问了两个字。
好看吗。
陆玄看着她。
他的目光从珈蓝的头顶开始,沿着她的面容、脖颈、锁骨、腰线、裙摆,一路往下扫了一遍。
那个审视的过程大约持续了三秒钟。
三秒钟之后。
他点了一下头。
"好看。"
两个字。
语气平淡。
如同在确认一个已经成立的事实。
珈蓝的耳尖,在那两个字落下的瞬间,红了。
那种红从耳廓的最外沿开始蔓延,沿着耳根一路扩散到了脖颈的侧面。在深蓝色长裙的衬托下,那抹红显得格外醒目。
她的琥珀色瞳孔微微垂下,不再看陆玄,而是盯着自己裙摆边缘的一朵小小的刺绣花纹,好像那朵花忽然变成了全世界最值得研究的东西。
百里胖胖和曹渊同时松了一口气。
那种松气不是出于审美层面的放松,而是一种"如果老陆说不好看那接下来的气氛会尴尬到什么程度"的劫后余生。
"行了。都准备好了。"
陆玄整了整袖口的袖扣,从衣架上取下了一件深灰色的羊毛大衣搭在了手臂上。广深的深秋夜晚还是有点凉的。
就在这时。
"叮咚。"
门铃响了。
百里胖胖走到门口,透过猫眼看了一眼。
门外站着一个人。
六十多岁。干瘦的面容。穿着一身极其考究的黑色燕尾服,白色的手套,头发梳得一丝不苟。
常康盛。
百里景的管家。
百里胖胖的瞳孔缩了一下。
他的手按在了门把上,但没有立刻开门。
他回头看了陆玄一眼。
陆玄微微点了下头。
百里胖胖深吸了一口气,打开了门。
常康盛站在门外。他看到百里胖胖出现在门口的那一刻,脸上没有任何意外的表情。那种平静让百里胖胖的心里更加确认了一件事,常康盛早就知道他在这间套房里。
"各位,寿宴即将开始。"
常康盛微微欠身,声音沉稳得如同一口老钟。
"百里老爷特意吩咐,为各位准备了一份薄礼。请各位移步,随鄙人前往寿宴会场。"
百里胖胖的目光在常康盛那张干瘦的面孔上停留了两秒。
"韦哥他们呢?"他问的是010小队。
"韦队长和苗副队长已经提前到了会场,在外围负责安保工作。"常康盛的回答滴水不漏,"老爷子特别感谢010小队对百里家的支持。"
百里胖胖的嘴角动了一下。
他没有再追问。
"走吧。"
陆玄从百里胖胖身后走了过来。他的声音不大,但那两个字落在所有人耳朵里的时候,每个人的脚步都不自觉地跟着动了起来。
队长发话了。
走。
曹渊最先跟上。安卿鱼第二个。珈蓝走在陆玄旁边,深蓝色的裙摆在走廊的地毯上无声地拖曳着。
百里胖胖走在最后。
他在跨出房门之前,回头看了一眼空荡荡的套房。
那张他睡了一晚的大床。那扇他站着发过呆的落地窗。那杯他喝了一半的温水还放在茶几上。
他的右手伸进了口袋,指尖触碰到了那块冰冷的檀木平安符。
裂纹还在。
陆玄的气息,极其微弱地,残留在木质的纤维深处。
百里胖胖的五根手指在檀木牌上轻轻收紧了一下。
然后他转身跟了上去。
门在他身后缓缓合上。
"咔嗒。"
电子锁扣合的声音。
常康盛引着五个人沿着酒店的内部走廊朝电梯的方向走去。走廊极宽,两侧的墙壁上挂着大幅的装饰画,地毯的绒面厚到脚步声几乎被完全吸收。每隔十米就有一盏壁灯,散发着柔和的暖黄色光芒。
他们走过的时候,走廊中零星的几个酒店住客不由自主地停下了脚步。
不是因为认识他们。
是因为这群人的气场太足了。
走在最前面的陆玄,深黑色的西装完美勾勒出他匀称健壮的身材,雪白的衬衫和黑色领带在灯光下泛着柔和的光泽,他的步伐不紧不慢,从容到了一种让人觉得"整个世界都在配合他的节奏"的程度。
他身旁的珈蓝,深蓝色长裙的裙摆在地毯上无声地飘动,乌黑的长发在灯光中散发着丝绸般的光泽,那张白皙到近乎透明的面容在深蓝色的衬托下,
一个字。
绝。
曹渊跟在后面,那身被撑得微微紧绷的黑色西装配上他那股凶悍桀骜的气质,如同一把被装进了天鹅绒刀鞘的利刃,表面上看着体面,但你知道里面的东西随时可以见血。
安卿鱼走在曹渊旁边,黑框眼镜配浅灰色西装,温文尔雅,如同一个正在赶赴学术晚宴的青年教授。
百里胖胖走在最后,深蓝色三件套,虽然马甲的纽扣岌岌可危,但他今天的精神状态出奇地好,那张圆滚滚的胖脸上甚至挂着一种他平时极少展露的沉稳。
五个人走在一起。
气场叠加。
那种叠加不是简单的一加一,而是一种化学反应般的倍增效果。
走廊上一个正在用手机拍照的年轻女生,在五个人走过她身边的那一刻,手一抖,手机差点掉了。
她的手指在屏幕上胡乱按了两下,然后猛地扭过头,目光死死盯着那几个远去的背影。
"天啊,这是什么神仙团队。"
她的同伴从手机上抬起头,顺着她的视线看了一眼。
然后两个人同时发出了一声极其统一的倒吸凉气。
常康盛领着他们走到了电梯厅。
这部电梯和他们之前乘坐的那部不一样。
普通的客用电梯在走廊的东侧,而常康盛带他们去的是走廊尽头一个极其隐蔽的凹室。凹室的入口被一块移动屏风挡着,屏风后面是一扇哑光黑色的金属门,门上没有任何按钮或标识,只有一个极小的指纹识别区域嵌在门框的右侧。
常康盛将右手的食指按在了识别区域上。
"嘀。"
一声极其清脆的电子提示音。
金属门无声地滑开了。
门后面是一部专属电梯。
电梯的内部空间不大,大概能容纳六七个人。但装潢的精致程度比外面的客用电梯高了不止一个档次。三面墙壁覆盖着深褐色的胡桃木饰面,地面铺着极其柔软的黑色绒毯,天花板上嵌着一排暖色调的射灯。
"这部电梯直通百里集团A1栋主楼。"常康盛侧身让出了入口,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百里胖胖率先走了进去。
他认得这部电梯。
小时候他跟着父亲来集团总部的时候坐过。那时候他还小,大概七八岁,记得最清楚的就是这部电梯里的胡桃木墙壁上有一道很深的划痕,是他拿钥匙划的,被他爹发现之后揍了一顿。
他的目光下意识地扫向了右侧墙壁。
划痕还在。
二十年了。
那道划痕还在那里。
百里胖胖的喉结滚动了一下。
五个人加上常康盛,一共六个人走进了电梯。
电梯门合上。
无声地下降,然后水平移动,那种移动带着一种极其微弱的失重感,说明这部电梯不只是垂直运行的,它连接着酒店和百里集团主楼之间的一条地下通道。
大约两分钟后。
电梯停了。
门开。
门外是一条长长的走廊。
灰色的。
走廊的墙壁、地面和天花板全部是统一的深灰色,那种灰不是普通的水泥灰,而是一种带着金属质感的、极其高级的哑光灰。灯光嵌在墙壁和天花板的缝隙中,不是那种直射的强光,而是一种间接照明,将整条走廊笼罩在了一层柔和而克制的光芒之中。
走廊极长。
从这头到那头,至少有五十米。
两侧的墙壁上没有任何装饰画或挂件,只有每隔五米嵌着一个极小的、几乎不引人注目的传感器。红外的、声波的、精神力感应的,三种不同类型的传感器交替排列,形成了一套三重复合的安全检测体系。
这条走廊的安保级别,远超酒店的总统套房。
五个人沿着灰色走廊朝前走。
脚步声在走廊中产生了极其轻微的回响,那回响被墙壁上的吸音材料过滤掉了大部分,只留下了一种如同远处雨滴落在石板上的极淡的"嗒嗒"声。
走廊的尽头,是一扇极其厚重的门。
那扇门的材质不是普通的金属,而是一种陆玄在精神力扫描中判断为"多层复合装甲"的特殊合金。门的厚度至少有二十厘米。门框的四周嵌着一圈极其细密的密封条,那种密封条的作用不是隔音,而是隔绝精神力的渗透。
常康盛走到了门前。
他进行了三重验证,指纹、虹膜、声纹,每一重验证都伴随着一声极其轻微的"嘀"声。
三声"嘀"之后。
"咔嚓,嗡。"
那扇厚重的合金门缓缓向两侧滑开。
门后面,
陆玄的瞳孔微微放大了一点。
一个三层楼高的庞大空间展现在了所有人的眼前。
灯光依次亮起。
从门口开始,一排一排地,如同一场精心设计的光影秀,每一排灯亮起的时候都会照亮一大片之前隐藏在黑暗中的区域。
第一排灯亮了,照亮了入口处一个巨大的穹顶,穹顶的内壁镶嵌着无数颗微型LED,在灯光的映射下如同一片被封存在室内的星空。
第二排灯亮了,照亮了穹顶下方的一层平台,平台上整齐地排列着:
展示柜。
大量的展示柜。
密密麻麻的,如同一场潮水般,从平台的中央向四面八方延伸,一排接一排,一层叠一层,从地面一直排列到了三层高的空间中的第二层甚至第三层。
每一个展示柜都是独立的密封玻璃箱体。箱体的底座是黑色的大理石,表面极其光洁,每个底座上嵌着一块暗金色的铭牌,铭牌上用极其精细的字体刻着编号和名称。
而在那些展示柜的玻璃箱体中,
形形色色的物品。
陆玄的目光扫过了距离最近的几个展示柜。
左侧第一个,一把通体漆黑的匕首。刀身上有极其细密的红色纹路在缓缓流动,如同血管在刀身内部搏动。铭牌上写着:"序列327·低危·血脉短刃"。
左侧第二个,一块拳头大小的、呈现出深紫色光泽的水晶。水晶的内部有一团模糊的、不断变换形状的暗影在缓慢旋转。铭牌:"序列219·中危·噩梦晶核"。
左侧第三个,一面手掌大小的铜镜。镜面极其光亮,但照出来的不是观看者的倒影,而是一片混沌的灰色虚空。铭牌:"序列156·中危·虚照镜"。
禁物。
成百上千件禁物。
百里家族的"禁物收藏馆"。
这个名字,在整个守夜人体系中,如雷贯耳。
百里辛在几十年的经营生涯中,通过各种渠道收集了大量的禁物。有的是从守夜人系统的拍卖会上竞拍来的,有的是从民间的禁物猎人手中购买的,有的是在百里集团的军工研发过程中意外发现的,还有一些,来路不太干净,但在守夜人荣誉高层的身份加持下,也被默认合法了。
这些禁物被统一存放在百里集团A1栋主楼的地下空间中,形成了一个规模极其庞大的私人禁物收藏馆。
常康盛站在门口,微微欠身。
"这里存放着三百八十三件禁物。"
他的声音在庞大的空间中产生了轻微的回响。
"涵盖了从'无害'到'高危'的各个序列。不过,董事长单独存放的十二件超高危藏品不在其中。那些藏品有专门的保管区域。"
常康盛的目光在五个人之间扫过,然后停在了陆玄身上。
"百里辛董事长作为守夜人荣誉高层,对第五预备队寄予厚望。董事长特意吩咐,允许各位在此自由挑选一件禁物作为贺礼。"
他的嘴角微微弯了一下。
"当年,董事长也曾赠予假面小队队长王面一柄名刀,弋鸳。"
弋鸳。
那把刀的名字在守夜人系统中极其响亮。王面是假面小队的队长,大夏排名前三的特殊小队,他的佩刀弋鸳据说可以切割空间裂缝,威力极其恐怖。
而那把刀,是百里辛送的。
这份人情的分量,可想而知。
陆玄听完了常康盛的话。
他没有犹豫。
甚至没有客气一秒。
"那就不推辞了。"
他的语气平淡到了近乎理所当然的程度,如同有人说"给你一杯水"然后他直接拿起来喝了。
然后他转头看了曹渊、安卿鱼和珈蓝一眼。
"你们也别客气。随意拿。"
这句话落下的时候,常康盛的眉头极其微妙地动了一下。
那个动作极其短暂,短暂到在场没有任何人注意到,但他的眼底深处闪过了一丝意外。
百里辛说的是"每人挑选一件"。
一件。
是客气话。
在百里家族的社交规则中,这种"赠礼"通常伴随着一套极其复杂的推让仪式。客人应该先推辞一两次,然后在主人的再三坚持下才"勉为其难"地收下。而且收的东西通常不会选太贵重的,要给主人留面子。
但陆玄,
不推辞。
一秒都不推辞。
而且直接让几个队友也"随意拿"。
那种"随意"的语气,如同在说"超市里的免费试吃品你们随便拿"。
常康盛的嘴角抽了一下。
但他脸上的笑容没有任何变化,依然是那种极其职业化的、如同五星级酒店大堂经理般的温和而得体。
"各位,请。"
曹渊第一个动了。
他走向了右侧的展示柜区域,那里陈列着大量的近战类禁物,刀、剑、斧、锤,各种形制的冷兵器在展示柜的灯光下散发着不同颜色的光泽。
安卿鱼朝着左侧走去,那边陈列的是工具类和辅助类禁物,各种看起来极其古怪的小型器物,有的像是科学仪器,有的像是某种远古的法器,他的金丝边眼镜在灯光中反射着白色的光弧,瞳孔微微放大,那是研究者在面对大量新奇事物时特有的贪婪。
珈蓝抱着自然之弓,朝着中央展示区的方向缓缓走去,她的琥珀色瞳孔在每一个展示柜上扫过,如同一个猎手在审视一片陌生的猎场。
百里胖胖站在原地没动。
他的目光在常康盛的背影上停留了两秒,然后收回来,看向了陆玄。
陆玄也没有立刻去挑选。
他站在入口的位置环顾了一圈整个收藏馆的布局,那双深黑色的瞳孔在灯光下微微泛着金色的底光,那是破妄神眸在被动状态下的微弱表征。
他在扫描。
用精神力扫描这个空间中所有禁物的大致能量等级和属性。
三百八十三件禁物。
在他的精神力扫描中,绝大多数禁物的能量等级都在"低危"和"中危"的范围内。这个等级的禁物对于普通守夜人来说已经算是极其珍贵的装备了,但对于陆玄来说,
不够。
远远不够。
真正有价值的东西,在更深处。
就在他准备朝着收藏馆的深层区域走去的时候,
常康盛走了过来。
"陆队长,请这边走。"
常康盛的声音比之前低了半度。
"百里辛董事长为您单独准备了一件特殊的贺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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