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4章
魔都，万盛天讯总部大厦。
十几位副总裁带着各自麾下的总监齐聚一楼大厅，人人面色凝重，气氛紧张到近乎凝滞。
万盛天讯采用的是灵活考勤制度，因此即便是接近十点钟，依然有不少员工刚刚踏入公司大门。
但凡有点眼力的员工，一走进大门，就能明显感觉到整栋大楼里压抑沉重的气氛。
再看大厅正中央，几十名西装革履、不苟言笑的公司高管，任谁都会生出一种如临大敌的紧迫感。
“公司的VP（副总裁）怎么都聚在大厅里？是有大领导要来公司视察吗？”
有名新来的小职员吓得几乎要转身逃开，慌忙拉住身旁一位前辈，声音发颤地问道。
“什么大领导？就算是市长亲自来考察，也不至于让所有VP脱岗在门口迎接。”
前辈压低声音，一边回话，一边拽着她快步往闸机方向走去。
“那为什么搞这么大阵仗？我看除了简总，所有高管都到了，还有各个部门的总监和总工，就连外省的分公司老总也来了。”
新人越说越怕，很多大人物她都只在公司的期刊上见过。
随着万盛天讯业务的拓展，简心在多省建立了研发中心，用以覆盖各区域客户。
同时，她又在全国主要省会城市建立了运营中心，就近处理核心业务的客勤与运营支撑。
通信行业不同于其他开放产业，综合门槛极高，招聘管理层并不容易。
除了业务能力、商务关系、项目经验外，还需要具备资源反哺的能力。
比如，协助运营商争取政府的建设项目，这就要求负责人拥有极为庞大的地区人脉资源。
为了快速组建团队、对接局方，大型通信公司往往会任命在本地有着多年通信项目经验的行业宿老。
以万盛天讯为例，其多个省份的分公司老总，本身就出自于运营商，拥有强大的区域控盘能力。
这些人是真正的封疆大吏，听召不听宣，总部也难以对他们进行深度管理。
只要能达成每年的业绩考核，简心几乎从不过问这帮人，更别说随时召他们来魔都开会。
公司上上下下都清楚这些人的来历和习性，因此才会对他们的突然出现感到格外诧异。
两名小员工刷卡通过闸机后，连忙躲到电梯间的墙边，偷偷观察着一众公司高管。
“这些封疆大吏啊，就算是年会都不一定有空来魔都。这么给面子，一大早就等在这里，只有一种可能性。”
年长的那名员工认真地点着头，欲言又止的模样，让身边的新人更加紧张。
“前辈，你别吓我啊！到底是谁有这么大面子？”
“笨啊！前几天没看邮件吗？整个通信行业都传疯了，你没同行朋友？”
“我……我周末跟朋友去徒步了，没怎么看群和朋友圈。”
“服了你！是江澈啊——小卧龙！万盛天讯的创始人之一，简总的老公……哦不，是前夫！”
“江澈？！”
新人还没来得及感叹，嘴就被前辈捂住了。
与此同时，整个高管层已然骚动起来，所有人都不自觉地身体前倾，目光齐刷刷地随着门口那辆黑色轿车缓缓移动。
轿车稳稳停在公司正门，CTO（首席技术官）陈廷亲自上前拉开车门，那恭敬谦卑的模样，与平日里高冷疏离、不近人情的做派判若两人。
江澈身着高定西装，手执九龙纹紫檀扇，缓步走下车来。周身寒气凛冽，肃杀逼人，半点没有重返故地的熟稔与温情。
他打量了陈廷一眼，嘴角噙着笑意，声音却冷得像冰：“老陈，这两年辛苦了。”
陈廷连忙堆起笑意在前引路，额角瞬间渗出汗珠，顺着脸颊迅速滑落。
他本是江澈一手提拔的心腹，可在江澈失势离去后，为了明哲保身，自始至终未曾为老领导说过一句维护的话。
“澈哥，我怎么敢居功！您离开之后，没人指引方向，我每天都忙得焦头烂额。还好您总算回来了，我这才有了继续干下去的信心。”
陈廷是技术出身，本就不擅言辞，即便在简心面前，也从不卑躬屈膝。
这番话，一半是恭维，另一半却是发自肺腑。
江澈又瞥了他两眼，没再搭茬，径直向前走去。
大厅中央，早已恭候多时的万盛天讯高管团队，瞬间爆发出热烈掌声。
这些人中，不少是江澈亲眼看着一步步成长起来的，更有许多是他当年亲自挖来的心腹干将。
再度重逢，纵使心境冷硬，他心头仍掠过一丝故地重游、物是人非的沧桑。
“江总，欢迎您回来！”
“江总，终于等到您了！”
“江总，我是战略研发中心的李威，您还记得我吗？”
“江总，我是运维部的贺然，欢迎您回来！”
“江总，我代表商务部全体员工，恭喜您重新执掌万盛天讯！”
“研发部全体，恭贺江总回归！”
……
一声声呼应，一张张熟悉的面孔，都令江澈百感交集。
最后，他的脚步停在了一个女人面前。
白晓晓穿着白色职业套装，妆容精美细腻，大气中不失妩媚，只是眉眼间，少了几分往日面对江澈时的坦然与纯粹。
“澈哥……欢迎回家。”她朱唇轻启，缓缓说道。
“晓晓，好久不见。”江澈轻笑回应，但眼中的寒霜，没有一丝融化的迹象。
白晓晓紧张地攥紧了拳头，她早已察觉到江澈眼底的不满，更清楚此前所有的算计与筹谋，都已被眼前这人尽数看穿。
她犹豫着张了张嘴，却一个字也吐不出来。
江澈就这样在众人的注视下，静静地等着她。
直到白晓晓艰难地、用几不可闻的声音说出那句“对不起”，他才勉强展露出一个释然的笑容。
“晓晓，到此为止了。”
仅仅一句话，便抽干了白晓晓所有的气力，让她几乎要在众目睽睽之下虚脱摔倒。
好在此刻人群簇拥，江澈转身之际，众人纷纷围上前来，这才稍稍掩去了白晓晓身上那股无处遁形的狼狈与无力。
“澈哥，您的办公室在顶层，就在简总办公室旁边。”陈廷话音未落，便快步走到闸机口前侧身引路。
前台也极是识趣，当即全开所有闸机通道，同时通知控制室降下专属贵宾电梯，等候江澈入内。
江澈走了两步，突然顿住：“老陈，我看到一些陌生面孔，公司的架构有调整？”
陈廷愣了一下，立刻回道：“是的，澈哥。简总这两年根据业务需求，对公司进行了结构调整。”
“好，办公室我自己会去。你带我参观下整个公司。”
“呃……好！没问题，我们就……”
“一层一层地看。”江澈抢在他之前，以命令的口吻要求道。
陈廷哪敢违抗，立刻跟着江澈走入电梯。
“好的澈哥，我们就从二楼的客服中心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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