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0章：敬酒
小弟心领神会，把严峥面前的空酒杯满上。
林砚影心里又是咯噔一声，她伸手想要去拿那杯酒。
旁边的温景明一直观察着她的情绪和动作，见她要伸手，他不动声色地往她碗里夹了一块肉。
“来，尝尝这个，麻辣口味的，你一定喜欢。”
林砚影的手还没伸出去，只能又缩了回来。
严峥端起那杯满到几乎要溢出来的酒，在手里晃了晃。
每晃一下，林砚影就觉得自己的心也跟着颤了一下。
“我确实没什么可以给张总的，只能说这是个公益项目，对张总的公司转型的口碑比较有利。”
严峥淡淡说完这一句，朝张总看过去。
张总仰头大笑，“我是个商人，做公益只能是锦上添花，要我放血来做，是不是不太地道？”
看着他这幅小人得志一般的嘴脸，林砚影咬了咬牙。
这一刻充分体会到严峥的感受——
和资本家谈理想，是对牛弹琴，也是对理想的侮辱。
“要不要再尝尝那盘水煮鱼？我给你夹点？”温景明接着问林砚影。
林砚影连应付他的心思都没有，直接把他的手推开。
温景明举到一半的筷子放下，他也没多说什么，不动声色喝了一口面前的茶。
对面，张总看着严峥又开口，“我好像没有感受到你的诚意。”
他扬了扬下巴，眼神落在严峥手里那杯被倒满的酒杯上。
张总清了清嗓子，“在酒桌上，表达自己的诚意其实不难。”
他动了动身子，坐直了些，用一种居高临下的姿态对严峥说，“你站起来，给我敬一杯酒，咱们再谈。”
话音刚落，严峥把玩着酒杯的手落下，杯子重重砸在桌上。
把张总的两个小弟吓得不轻。
连张总的表情也愣了一下。
大概是没想到自己遇到了个硬骨头。
严峥极淡地笑了一下，抬头和张总对视时，眼里看不出任何情绪。
他脑袋歪了歪，“张总是见过大世面的人，还缺这一杯酒？”
张总有点他的眼神吓到，还是梗着脖子强硬说了句，“还真就缺严大队长的这一杯，你不喝也行，但我估计放眼整个津城，你再也找不到比我开价更低的公司，而且你们那个地方还……”
没等他把话说完，严峥站了起来。
他朝张总看过去，那强烈的压迫感，把张总吓得身子往后靠了靠。
“别……”
林砚影想去拉住严峥，听见温景明在耳边说，“这是他们的事，咱们没义务也没权力管，阿影，别冲动。”
他沉着声音提醒，又按着林砚影的肩不让她起来。
林砚影身子微微发抖，眼睁睁看着严峥端起那杯酒，走到了张总面前。
那个后背总是挺得直直的男人，在看了张总一眼后，朝他弯下了腰。
“张总，希望我们合作愉快。”
严峥端着酒杯，放低杯口，和张总碰了一下。
不，不是碰了一下，是他给张总敬了一杯酒。
林砚影看着，呼吸急促，手指紧紧抓着桌子边缘一角，指甲嵌进了肉里也没有知觉。
温景明看着她，冷着脸，一言未发。
张总乐得仰天大笑，“哈哈哈，这就对了嘛，咱们严大队长是个能屈能伸的大男人，明事理得很。”
他看着严峥，等他弯腰的动作足足持续了半分钟后，才把面前的酒杯往旁边他推了推，“可惜我今天吃了感冒药，不能喝酒，看来只能以茶代酒了。”
这下林砚影忍不住了，无视了温景明的阻拦，直接站起身来。
“张总，好歹他也是你的合作方，人家诚心诚意向你敬酒，你这样的态度是不是有点不太友好呀。”
林砚影尽量让语气平静，脸上挂着淡淡的笑意。
张总嚣张了半天，没想到林砚影会来插一脚，他马上变了脸色。
干咳了两声后，还是端起了酒杯。
不管想做什么，都不能不给林砚影面子。
“行，看在林经理的面子上，”张总和严峥碰了下杯，“就这样吧，改天来我公司签合同。”
“合作愉快。”严峥说完这句，仰头把那杯酒全喝下了肚。
林砚影坐回椅子上，长呼了一口气，调整了一下情绪。
温景明又把那杯水递过去，语气有点冷，“喝口水吧。”
林砚影当然没接，只觉得此刻的自己非常需要透透气。
后来饭局上再说了什么，林砚影已经完全没印象了。
她的视线好几次看向严峥，看着他那张硬朗且平静的脸。
看着他和这包间内的酒色财气格格不入的气质，林砚影心上本来已经愈合的一道伤疤，再次被划开。
快凌晨时，酒店地下车库里。
严峥靠在驾驶座的门前抽烟。
烟头的火苗时隐时现，他另一只手还拿着那支熟悉的打火机。
林砚影走过去，瞥了一眼他身后的车。
是她没见过的一辆车，但看车牌上的字母，是热河城的。
“租车来的？”她问。
严峥吐了一口烟圈，没回答。
“什么时候到的？”林砚影又问。
严峥，“下午刚到。”
林砚影拧了下眉，还想说什么，严峥眼神移回来，看向她，似笑非笑，“你那个未婚夫没有照片上好看。”
林砚影，“……”
严峥砸了咂嘴，“配不上你。”
林砚影这次眉头皱得更紧，“你能不能说点有用的？”
严峥笑得很混，“这不是在等你开口问我嘛。”
他完全拿捏住了林砚影的心思。
现在温景明送着喝多了的张总出去了，很快就会返回来开车，这边两人能说话的时间很宝贵。
林砚影不想和严峥玩什么迂回猜心战术，直接问他，“你和张总要做什么交易？”
严峥手里的烟燃到了最后一口，他掐灭，拉开车门，扔进车载烟灰缸里。
出来后，靠着门站定。
“热河城镇上要开一家诊所，前阵子招到了两个医生，但是因为器材不全，他俩不太想留下。”
林砚影浅浅吸了口气，“所以你是想向张总的公司买医疗器材？”
“准确的说，是半卖半送，”严峥耸耸肩，无奈但又坦荡，“我们没有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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