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外 读懂动物心声的我，干刑侦了（六）
南向晚没再多想，拨开人群就挤了进去。
“都让让，我是公安。”
她没使劲嚷嚷，但穿制服的年轻女人往人群中间一站，效果立竿见影。
围着看热闹的人自动往后退了半步，让出中间那块空地。
顾野征站在那儿，两只胳膊被那中年妇人死死揪着，旁边的小姑娘扯着妇人的衣角哭得满脸通红。
他体格彪悍，力气大，所以怕伤人，没甩手推人，而是就那么站着，任由那妇人又抓又拉又推搡。
南向晚一伸手，先握住那妇人的手腕，把那两只攥紧的手从顾野征胳膊上扯了下来。
她顺势侧身挡在两人中间，脸一板，声音沉下来：“有话好好说，我是公安，拉拉扯扯做什么？”
那妇人被她这一挡一愣神，手松开了，退后半步。
小姑娘也跟着退了一步，怯生生地抬起头，看见南向晚肩上的警徽，眼神明显心虚了。
南向晚余光扫到顾野征。
他垂在身侧的两只小臂上，从袖口到腕骨多了好几道新鲜的血痕，渗着细小的血珠，一看就是被人指甲硬抠出来的。
他倒是一声没吭，甚至眉毛都没皱一下，就那么站着，像个挨了打但不懂还手的呆子。
“你、你是公安？”妇人结结巴巴地问。
南向晚点头，亮了一下证件：“柳河镇派出所，南向晚。你们有什么难处，尽量对我说。”
小姑娘明显比她妈紧张得多。
她缩在妇人身后，两只手揪着她妈的衣角，眼珠子不停地往她妈脸上瞟，又迅速低下去。
“他、他偷我们钱了！”妇人终于找回了声音。
“那你详细说明一下情况。”
南向晚这句话一出，周围看热闹的人安静了下来。
刚才义愤填膺想替这对母女出头的群众，此刻因为公安的介入反而收住了声，不再你一言我一语地帮腔。
所有人都安静地等着，目光集中在南向晚和那妇人之间。
妇人明显慌了。
她张了张嘴，目光四下游移，额头上冒出一层细汗：“他、他刚才撞了我一下！对！那么多人他不撞别人偏撞我，肯定知道我有钱！然后我一摸，钱就没了！肯定是他！”
南向晚听完，语调平平地问："所以你并没有证据证明是他偷的，只是凭他撞了你一下这个猜想？"
妇人低下头，讷讷的：“是、是……”
南向晚转过头看向顾野征。
他垂着眼，睫毛投下一小片阴影，脸上的表情说不上是委屈还是生气，莫名叫她不太舒服。
像这种事他经历过很多次了。
“同志，”南向晚问他，“你刚才撞她了吗？”
顾野征这才抬起眼。
那双微挑的眸子里映着她那张认真得有点较真的脸，嘴角几不可察地动了一下。“是她撞的我。”
这说法就有意思了。
一个说被撞，一个是主动撞的。
“你到火车站来做什么？”
“送人。”
南向晚又转向那对母女：“你们呢？来火车站做什么？”
妇人抢着说：“我也是送、送人！”
南向晚没理她，目光落在那小姑娘身上，声音放轻了：“小朋友，你说，你们丢了多少钱？你最好不要撒谎，若被姐姐查出来，可是要受惩罚的。”
小姑娘的嘴唇哆嗦起来，攥着兜里那只手更紧了。
她张了张嘴，被妇人狠狠瞪了一眼，更不敢说话了，声音蚊子似的：“十块，不对，五块……”
小姑娘彻底绷不住了，哭了起来：“我不知道，没丢钱，别抓我……”
中年妇人的脸白了。
“刚才不是才说丢了几十块钱吗？”
“是啊，我听着呢。”
“怎么回事啊这对母女？”
四周围的人开始交头接耳。
刚才还想替她出头的群众这会儿看她的眼神变了，有疑惑的，有恍然大悟的，有觉得被耍了的。
南向晚脸色瞬间冷下来：“说说怎么一回事，你们难道是在污蔑人民群众？”
妇人最后一道心理防线也塌了。
她猛地拉过小姑娘的手，转身就往人堆里钻，步子快得差点被自己的腿绊倒。
南向晚并没有追。
她站在原地，看着那对母女消失在出站口的方向，眼神再扫过周围每一张脸。
火车站广场上人头攒动，但她的目光从每一个可疑的停留，每一个过分关注的人脸掠过去。
她知道这种“碰瓷讹人”的把戏背后多半有团伙。
一个妇女带着孩子出来讹人，外围肯定有人望风接应，她追一个，跑了团伙，不值当。
反正她有眼线。
她抬起头看了一眼头顶的电线，三只麻雀蹲在那根裸线上，正歪着脑袋往下看。
她收回目光，转身看顾野征。
南向晚上上下下把他打量了一遍，忍不住笑了。
那笑是又好气又好笑的那种：“我说顾同志，怎么每次见你，都是在被人冤枉啊？上次张寡妇，这次火车站大婶，究竟是你长得像罪犯，还是纯倒霉啊？”
广场上的光从侧面打过来，照在顾野征棱角分明的侧脸上，把他睫毛的影子拉得很长。
他忽然弯了一下嘴角。
“我并不认为倒霉，因为我每次被人冤枉，南同志都会及时出现在我面前。"
南向晚一愣。
她张了张嘴，发现自己居然被这句话给撩到了。
她脸上莫名其妙有点热。
她把警帽往下压了压，咳嗽一声：“咳，你没事就赶紧回去吧，别在火车站晃了，免得又被人拉住。”
事情解决了，火车站那些围着的人都散开了，顾野征凑近她，小声道：“你是不是在找扒手？”
南向晚诧异地抬眼看他。
他怎么知道的？
“刚才那个女的跟扒手是一伙的，一旦被她缠上分散了注意力，就会有一个男的扒手过来。”
南向晚的眼睛亮了。
“你看见他长什么样了？”
顾野征点头：“三十来岁的样子，中等身材，偏瘦，灰夹克，黑帽子，右脸有一颗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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