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外 读懂动物心声的我,干刑侦了(五)
不说别的,就凭他这张脸,就算懒点、穷点也不至于娶不上媳妇儿。
远的不说,就隔壁那寡妇不一直惦记着他。
估计也是他自己太挑。
南向晚没说什么,只是笑了笑,推开门走出去。
她不知,她身后顾野征懒淡的眼神,一瞬间变得极为幽暗炙热,像极了……老房子着火了。
见她出来,张寡妇立刻迎上来:“公安同志,查到了吧?肯定是他偷的,他那屋子里跟个宝贝似的不肯叫别人进去瞅,我猜肯定不只我被偷了……”
“张大姐,”南向晚打断她,“你那个铜盆,6号下午放在哪儿来着?”
喵~
张寡妇左盼右顾,打哪来的猫叫:“放在院子里水缸旁边啊!我洗衣服的时候用的,洗完了就放在那儿,一转身就没了!”
“你洗完了衣服,铜盆还在水缸旁边?”
喵喵~
“在啊!我记得清清楚楚!”
南向晚没再问。
她绕过张寡妇,径直走进她家院子。
张寡妇家的院子比顾野征那边大一些,杂七杂八堆了不少东西。
水缸靠在东墙根,水缸旁边放着搓衣板和半块没洗干净的肥皂,水缸后面摞着四五个花盆,种着些半死不活的指甲花。
南向晚蹲下来,把花盆一个一个搬开。
第三个花盆底下,压着一片铜绿色的边沿。
她把剩下的花盆全挪开,一个黄铜盆露了出来,盆沿被花盆压出一道浅浅的印子,盆底还沾着半干的水渍。
南向晚面无表情地把铜盆拎出来,举到张寡妇面前。
仿佛在问,你丢的是这个铜盆吗?
张寡妇的脸色从疑惑、震惊,最后变成通红。
“张大姐,”南向晚叹了一口气,把铜盆放在水缸盖上,拍了拍手上的泥,“6号下午你洗完了衣服,顺手把铜盆扣在水缸后面,花盆挡住了。第二天忘了,就以为丢了,是这个情况吧?”
张寡妇嘴唇哆嗦着,手不知道该往哪儿放,嘴里含含糊糊地“唔”了一声。
“报假案是要负责任的。”南向晚语气不重,但却字字打在张寡妇的心上,“今天看在你是初犯的份上,口头教育,下不为例。”
张寡妇的脖子都红了,连连点头,点了半天忽然又抬起头来:“公安同志,那他——”
“他怎么了?”
“他那个屋里……真没什么?”
南向晚看了她一眼,叹了口气:“只有画。”
“画?”
“对,是画。张大姐啊,我知道你年纪轻轻就守寡自是不甘,但您再怎么惦记人家,也请走正道的方式追求,您说是不是?”
张寡妇的脸一下红得跟猪肝色一样,她结巴:“我、我才没有,你别乱说……”
“是是,是我乱说,若没别的事,那我就先走了。”
南向晚没再停留,转身走出巷子。
她推着自行车走了几步,经过巷口那棵老榆树的时候,头顶传来一声“喵~”。
她抬头,露出笑容。
“谢了,小猫。”
花猫歪着脑袋看她,黑豆似的眼珠子滴溜溜转了一圈,然后说:“找到盆了,你就要走了?”
“是啊。”
“你还会来吗?”
南向晚笑:“不知道,如果下次我再过来,就给你带点小鱼干感谢你这次帮我破案。”
南向晚骑上自行车回了派出所。
老李还坐在办公桌后面,报纸翻了一半,搪瓷茶缸冒着热气。
见南向晚进来,他把报纸放下一条缝:“怎么样?”
“在她家花盆底下。自己洗完衣服忘了,扣在那儿,被花盆挡住了。”
老李沉默了三秒,然后“嗤”了一声:“所以说是假案?”
“哎,也不算吧,或许她真忘了。”南向晚坐到自己的工位上,伸手捶了捶酸痛的胳膊。
——
隔天一大早,派出所又来案子了。
南向晚刚把搪瓷杯灌满热水,还没来得及喝一口,就看见一个头发花白的老汉被老周领了进来。
老汉穿着打了补丁的灰布褂子,脚上一双解放鞋沾满了泥点子,一进门就开始抹眼泪。
“公安同志,我的钱没了!全没了!三百二十块,全是卖粮的钱,我家儿媳妇在县医院躺着,这要是没钱交,医院不给用药啊……”
他说着,便将裤兜翻了个底朝天,裤子里子破了一个大口子,像是被刀片划开的。
他哭得蹲了下去,两只手抱着脑袋,肩膀一抽一抽的。
南向晚赶紧扶他坐到椅子上,倒了杯热水塞到他手里。
“大爷您别急,在哪儿丢的?什么时候的事?”
“火车站,就今儿早上,我刚下火车,想买点儿水果去探望儿媳妇儿,可兜里的暗格一摸,钱就没了!我明明揣在里兜的,不知道咋的就没了!"
南向晚看了看他裤兜那道口子,十分齐整,一看就是被利器划开的。
这年代扒手简直就跟苍蝇一样普遍。
她心里也是恼火,老人家三百多块钱在这年代能顶一个普通工人大半年的工资,车站那一窝扒手,竟干这种丧良心的买卖,专挑苦难人下手。
“大爷您等着,我去火车站看看。”南向晚抓起警帽就往外走,老李在身后喊了一声:“你一个人?火车站那边情况复杂!”
南向晚头也没回:“没事,我就去看看,不硬来。”
她蹬着自行车往火车站赶。
柳河镇的火车站不大,但往来的人不少,周边几个乡镇的乡亲进城出城都靠这儿,加上附近几个厂子的工人上下班,站前广场上乌泱泱全是人。
南向晚锁了车往里走,售票窗口排着的长队,候车室门口蹲着打盹的,小卖部门口嗑瓜子的,墙角抽烟的。
她正打算先去售票窗口问问情况,忽然听见前方一阵喧哗。
“抓贼啊!就是这个男的,他偷了我们的钱!”
一个女人的声音打尖喊着。
南向晚一听,精神一震,忙挤过人群。
只见一个穿着碎花褂子的中年妇人死死拽着一个男人的胳膊,旁边还站着个十来岁的小姑娘。
而被拽着的男人背对着她,身形高壮,灰布褂子,宽肩窄腰。
可南向晚一眼就认出了那个背影。
顾野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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