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你的时间很充足

肖尧回到刑警队的时候，潘队的车已经停在门口了，肖尧捏了把鼻子，还是走了过去。潘队上了点年纪，身上的旧伤已经开始吃不消了，他早就已经有了要退休的意思，队里的事几乎都是交给肖尧来管，在这之前，他就已经很少出面了。

肖尧知道，这是潘队的交接方式，潘队已经有点发福，为数不多的几次露面也只是把自己当成一个无所事事的后勤人员，案子的事他已经很久不插手了，但肖尧心里清楚，潘队是个曾经拼搏在一线的优秀警察，他只是有意的想做个甩手掌柜，虽然在现在的年轻警察眼中，他或许只是个乐呵呵的老大叔，但潘队当年不顾一切追击匪徒的场面，肖尧是亲眼见识过的。

潘队肩上的那枚徽章，他完全担当的起，可身强力壮的年月消逝的太快，他已经开始老了，那份沉甸甸的责任如今在他肩上，已经开始担不动了。

潘队现在就坐在车里，他是肖尧的师傅，是为数不多的能让肖尧心里发怵的人，但肖尧还是鼓起勇气，他轻轻敲了敲车窗，“潘队。”

潘队没降车窗，而是直接下了车，他一眼都没看肖尧，直奔后边的潘柏文走去。

肖尧跟上潘队，轻声解释着，“潘队，我知道这件事......”

“你闭嘴。”潘队打断了肖尧，肖尧看了眼潘队阴沉的脸色，他已经很久没有在潘队脸上看到过这种表情了，恍惚间，他好像再次看到了当年那个敏锐非凡的刑警。

“叔，怎么大半夜的把你也给出动了？”潘柏文和潘队打招呼，但在昏暗的光线下他并没有发现，潘队的脸色已经和上次大相径庭。

潘队盯着潘柏文，“肖尧打进警队的第一天起，就是跟在我身边的。”

肖尧楞了下，潘队这是几个意思？

但潘队继续说，“他虽然年轻，但他不是吃素的，你敢在他眼皮子底下杀人，就没先做好心里准备么？”

潘柏文这才慌了，但他还是很快收拾好了自己的情绪，他勉强笑了下，“我？我杀什么人，叔，你晚上睡癔症了吧？”

可潘队不再理会他了，他回过头看着肖尧，“他的身份证和护照我已经都扣下了，慢慢查，你的时间很充足。”

陆一舟这边已经筛选出了几个人选，但其中几个现在还没出狱，潘柏文当时已经给他们争取过最轻程度的判刑，却免不了牢狱之灾，而另外几个人的联系方式已经变了，乔宁一方面在调查联系方式，一方面在核实那几个人的现住址，场中所有人员，此刻都忙的团团转。

“监狱里的那几个，方便提出来一趟么？”陆一舟说。

“可以是可以，就是......有点麻烦，”林维吞吞吐吐的说，“恐怕需要潘队亲自跟那边联系。”

陆一舟这才想起来，肖尧回到刑警队，该怎么跟潘队交代？

可本该在队里大发雷霆的潘队此时却赶到了会场，平时总是对什么都不太关心的潘队现在仿佛换了个人，用玄幻小说里的话来说，就像是被夺舍了。他虽然还是挺着大肚子，但他表情凝重，脚步铿锵，在多数习惯了他笑意盈盈的年轻警察中，甚至带了点不怒自威，从他走入会场开始，场中气氛瞬间又严肃了好几个度。

年轻的警察们虽然并不习惯此时的潘队，却还是下意识的站起了身，潘队直奔陆一舟这边而来，他看了看电脑，“需要点手续是吧，我去跟那边联系。”

“这......这位是？”顾羡之战战兢兢的开了口。

潘队只是扫了他一眼，目光并不在他身上多做停留，“无关人员抓紧离开，不要在这里逗留。”

顾羡之虽然不情愿，但还是走了出去，潘队把目光移到陆一舟身上，“有时间么？”

“有。”陆一舟连忙回答。

潘队点点头，“跟我出来一趟。”

“小子，确实有点本事，”潘队和陆一舟走到台阶下，潘队打量了眼陆一舟，继续说，“这么多年来，能我欣赏的年轻人不算多，肖尧是一个，你是第二个。”

“潘队，您把我叫出来，不是为了表扬我的吧。”陆一舟并不敢在此时的潘队面前插科打诨，尽管他心知肚明，潘队并不会因为这件事特意过来找他算账。

潘队有点封建，同时又被所谓的正理束缚着，他心里清楚，错了就是错了，这件事和陆一舟无关。

“肖尧虽然在案子上的事很敏锐，但他其实不太喜欢和外人打交道，”潘队淡淡的说，“人情世故他都懂，但是再多的，他没你清楚，所以你来帮他，正好能弥补这一点。”

懂了，潘队心里有点闷，他搞不懂年轻人的想法，但和潘柏文差不多年纪的肖尧在这方面是个棒槌，所以潘队才把他叫了出来。

“柏文十五岁的时候，迷上了打游戏，我当时发了很大的火，还没收了他的游戏机，”潘队的目光看向远处，好像隔着时间在看一些很久远的东西，“可是别人跟我说，这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情，他还告诉我要尊重孩子的隐私，等再过几年，说不定他还会自己藏点A片什么的，到那个时候，我千万不能再去乱翻孩子的东西了。”

“唔，尊重隐私确实很重要，没有隐私的人是会崩溃的，”陆一舟接着潘队的话，“所以您后来还去翻过他的东西么？”

潘队摇摇头，“但是，如果我能把他管的再严一点，至少那把枪，我不至于这么长时间都没发现过。”

陆一舟笑了笑，“不对，潘队，如果你继续翻他的东西，那他一找到机会，就一定会先远离你。”

潘队看了他一眼，陆一舟继续说，“潘队，你觉得这些事情的发生，都是因为自己没有把他教好，对么？”

潘队叹了口气，“我对他的期望其实并不高，我没指望他多优秀，多有本事，他只要老老实实的该上班上班，该干什么干什么去，这就够了。”

“可是他学习很用功，毕业没几年，就成了市里有头有脸的人，其实那个时候，我还是很满意的。”潘队停顿了下，“如果我能在他身上多下点功夫......”

“潘队，”陆一舟罕见的打断了他，他重复着，“您是认为自己没能把他教好，是这样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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