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43章 黑暗核心
第1543章 黑暗核心
杰弗里将它递给宋和平。
「拿著。」
宋和平接过硬碟，在手里掂了掂。
这是一块定制的工业级加密硬碟，外壳是军用级别的钛合金外壳套，表面没有任何标识，重量比普通的硬碟要沉得多。
他大约猜到了里头是什么。
一定是一些涉及到政权里的丑闻、机密之类的东西，那些不该被记录却又被记录下来的东西。杰弗里经营这座岛屿这么多年，接待过无数政商名流，以他的性格，不可能不留下一些「纪念品」。
宋和平联想到2005年杰弗里曾经因为丑闻而被告入狱，再联系到目前这个小圣詹姆斯岛上那些若有若无的诡异氛围。
那些年轻的女孩，那些隐蔽的摄像头，那些从不被讨论的「私人派对」。
他猜硬碟里一定是一些杰弗里这些年保存下来的影像资料，里面是某些商圈大佬或者政要的录像，记录著他们在这座岛上做过的那些绝不想被公众看到的事情。
他暗自庆幸自己早有防范，从踏上这座岛屿的那一刻起，就对身边的一切保持著高度的警惕。
那些安排给他的美女，偶遇后来敲门的性感女郎。
他全都看穿了。
在这个圈子里混了这么多年，太清楚这套路数了。
猎物一旦上钩，猎人就永远握著缰绳。
他庆幸自己没有被女色所引诱。
杰弗里似乎看穿了他的心思，笑了笑道：「你不想看看里头是什么吗？」
宋和平还在犹豫。
直觉告诉他，有些东西一旦看见，就再也回不去了。
知道的越多，牵涉的越深，这从来都是这盘棋的规则。
自己一个华国人，阿美莉卡权力圈里的污水再肮脏，与自己何干？
但另一个声音在告诉他。
他已经走到这一步了。
杰弗里选择在这个深夜把他叫进书房，把这块硬碟递到他手里，这本身就是一个信号。
不管他想不想知道，他已经身在其中了。
没等他开口，杰弗里已经从书桌抽屉里取出一台银色的笔记本电脑，连接上电源，然后将硬碟通过一根特殊的数据线接入了电脑。
「来吧。」杰弗里说著，手指在键盘上敲击了几次，调出了一个加密文件浏览器。
然后他抬起头，用那双灰色的眼睛看著宋和平。
「看看，开开眼界。」
屏幕亮了起来。
硬碟里的文件结构出现在一个加密浏览器的界面上，经过多层文件夹的嵌套。
宋和平站在杰弗里身后，盯著屏幕，看著杰弗里依次点开那些文件夹——
「VIP/Photos」
「VIP/Videos」
「VIP/Documents」
文件夹的数量多得惊人。
宋和平扫了一眼，粗略估算，光是命名为「VIP」的主文件夹下，就至少有三十到四十个子文件夹，每一个都以人名或代号命名。
有些代号他一眼就能猜到是谁。
比如「WJC」，那显然是前总统比尔的缩写。
另一个文件夹写著「AM」，那是安德鲁的缩写。
有些代号他认不出来，但他注意到一个文件夹的代号非常短，只有一个字母——「T」。
杰弗里没有点开「VIP」文件夹。
他点开的是另一个标注著「Special Access」的子目录。
屏幕上的画面加载出来。
宋和平盯著屏幕，瞳孔骤然收缩。
那是一张照片。
确切地说，是一张从某个隐蔽摄像头拍摄的监控截图，画面有些模糊但足以辨认人物身份。
照片里是一间装修奢华的卧室，光线昏暗，壁炉里燃著火。
画面中央，一个穿著浴袍的老年男子正坐在床边，一只手搂著一个女孩。
女孩的脸上带著一种僵硬而空洞的表情。
那种表情似曾相识。
宋和平终于想起自己在哪见过。
在战区的难民营里，在被解救的人质脸上，那是经历了极度创伤之后才会出现的表情。
他认出了那个老年男子。
是比尔。
他在心里暗暗地说了声——
「艸！」
画面上的比尔看起来比公开报导中要苍老得多，脸上的皱纹深深凹陷，眼神里有一种他从未在电视上见过的阴鸷。
那个女孩一头金发乱糟糟地披散在肩上，眼睛盯著镜头。
准确来说，不是盯著镜头，是盯著摄像头的方向，像是知道自己正在被拍摄，却无力反抗。
宋和平胃里翻涌起一阵恶心。
他见过无数的战场，经历过无数次生死考验，受过各种特殊训练，甚至在丛林里茹毛饮血过，但此刻他感到胃里像是有什么东西在剧烈翻滚，直往喉咙口顶。
杰弗里滑动滑鼠，翻到了下一张。
还是比尔。
这次是在一座泳池边，他赤裸著上身坐在躺椅上，身边围绕著三个年轻的女孩。
其中一个女孩正试图从他手里接过什么东西。
看起来像是一杯饮料，但女孩的手在颤抖，照片刚好捕捉到了她指缝间滴落的红色液体。
宋和平强迫自己继续往下看。
杰弗里又点开了一个文件夹，里面是几十张照片，拍摄地点似乎是在岛上的某个地下室里，在某些自己还没接触过的地方。
照片背景阴暗，甚至有些X教的味道。
墙壁是裸露的石头，地面铺著粗糙的木板。
画面中有几个男性的身影，他们都穿著某种类似于祭祀袍的黑色长衣，头上罩著兜帽，脸上的表情被阴影遮住。
房间的中央有一个石台，石台上躺著一个女人。
石台的一侧站著一个男人，他的兜帽已经摘下，露出了一张在全世界都家喻户晓的脸。
宋和平认识这张脸。
那是一位阿美莉卡的亿万富翁，科技界的传奇人物，慈善基金会的创始人，多年来一直以「让世界变得更美好」的形象出现在公众面前。
在新闻报导里，他永远是那个穿著休闲西装、坐在电脑前思考如何解决全球问题的睿智长者。
但在这张照片里，他的脸上没有那种睿智和善意，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疯狂的亢奋。
他手里拿著一把银色的短刀，刀尖上似乎沾著什么暗色的东西。
宋和平强迫自己把目光从那把刀上移开，转而看向石台的另一侧。
那里站著另一个人。
一个身材高大、戴著眼镜的男人，他的脸被兜帽的阴影遮住了一半。
宋和平从下颌的轮廓和站姿上，认出那是另一位在商界呼风唤雨的巨头，一个名字经常与「改变世界」「颠覆行业」联系在一起的创新者。
除此之外，画面中还有一个年轻的女人。
看起来已经是人到中年了，但保养得很好。
她站在石台的脚下，双手交叉在胸前，面无表情地看著石台上的少女。
宋和平认出那是吉斯兰，杰弗里长期以来的「合作伙伴」和「红颜知己」。
在她的脸上，宋和平看不到任何人类应有的情感波动，那双眼睛里只有一种冰冷的、审视般的平静。
杰弗里又打开了一段视频。
视频的画质比照片要差得多，明显是从很远的距离拍摄的，画面抖动得厉害。
但即便如此，宋和平还是能看清画面里的内容。
那是一片海滩，月光照在平静的海面上，泛著银白色的光。
海滩上点著篝火，几个身影围坐在篝火旁边。
篝火的火光映照出那些身影的面孔令人震惊。
每一张都是宋和平在电视上、报纸上、杂志封面上见过无数次的面孔。
他们不是在开派对。
宋和平仔细观察篝火旁边的情况，注意到篝火中央有一个用石头垒成的简易「炉膛」，里面似乎正在焚烧什么东西。
他想起了那些在暗网上流传的传闻。
他一直以为这些都是夸张的都市传说，是网际网路上那些热衷于编造阴谋论的闲人编出来的故事。
但现在，看著屏幕上的画面，看著篝火里那正在燃烧的东西，感觉自己的汗毛正在一根根竖起来。
一切似乎都得到了印证。
那些看似虚无甚至荒谬至极的东西，居然是真的……
杰弗里继续往下翻。屏幕上出现了一封邮件的截图。
发件人是杰弗里，收件人的名字是一个商界顶尖大佬。
邮件的正文中有一句话，宋和平反复读了三遍才确信自己没有看错。
「我不确定奶油和XX是不是同一个级别的东西。」
那封邮件的标题栏写著——
「奶油XX」。
宋和平感到胃里一阵剧烈的翻涌，忍不住侧过头狠狠盯了一眼杰弗里。
然后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把注意力集中在思考上，而不是那些画面带来的生理反应上。
此刻，他大脑中只有一个念头在疯狂旋转——
他终于知道为什么有人要干掉杰弗里了。
这些东西如果传出去，多少政要要完蛋，多少商界大佬要完蛋，多少在全世界拥有亿万粉丝的公众人物要一夜之间从神坛上跌落到地狱里。
这不仅仅是丑闻。这是终结。
对于那些被记录在硬碟里的名字来说，这些影像资料就是悬在他们头顶上的达摩克利斯之剑。一旦落下，他们的政治生涯、商业帝国、家族声誉，甚至他们的人身自由，都将在一瞬间灰飞烟灭。
但剑的把手，握在杰弗里手里。
这就是为什么他一直活著。
这就是为什么那些权贵们在过去这么多年里，即使恨他入骨，也不敢动他一根汗毛。
这就是为什么他在2005年能够摆平那桩官司，为什么他在监狱服刑可以每周休假回到自己家里休闲办公，为什么只蹲了十三个月就被放了出来，为什么他在这座岛上建起了自己的私人堡垒，依然与全世界最有权势的人称兄道弟。
因为他手里握著他们的命门。
宋和平再次缓缓转过脸，看向杰弗里。
杰弗里也正看著他，那双灰色的眼睛里，此刻没有了他平日的狡黠和玩世不恭，只剩下一种赤裸裸的、毫不掩饰的东西。
是恐惧。
不是那种因为面临危险而产生的短暂恐惧，而是一种长久地、日复一日地住在心底深处的恐惧。
是一种知道自己活著的每一天都是偷来的、知道自己随时都可能在某一天「意外死亡」的恐惧。
杰弗里开口了，声音沙哑得几乎不像他。
「宋，我要完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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