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7【黛伊】血河
塞拉站起身，面向追来的难民。
展开双臂，赤诚的态度就像是在拥抱故人。
下一秒，数不清的、形制各异的兵刃凭空而出，浮在空中，尖刃对准了难民，将他们团团包围。
黛伊已经说不出话了，只张着嘴，呆若木鸡。
说实在的，自己刚刚那点反抗的心思一时间烟消云散，若是放在零界她还有跑路的余地，在这里和塞拉硬碰硬，绝对死路一条。
塞拉深吸一口气，气沉丹田，洪亮的嗓音和她总是阴沉着的脸形成强大反差，这一刻，黛伊看到了一股与她截然不同的气势喷涌而出，字字句句，铿锵有力，仿佛绽放出了昔日荣光。
“听着！我们是神明派来的使者，我会带领你们找到新的居所，重铸家园！若是胆敢犯上，”似乎只要个念头，一柄长矛破空而出，扎进为首难民的脚边，难民瞬间瘫倒在地，蹬着腿往后挪动，“我的矛不会再偏。”
不可思议。
黛伊不可思议于明府卧虎藏龙，不可思议于自己就这么混上了神明使者的名号。
塞拉又恢复了那副神色恹恹的模样，仿佛刚刚气吞山河的人不是她。
黛伊犹豫了好一阵，才选择开口：“那个，你能再解释一下那句话吗？”
“哪句？……真正的月神？”
“嗯。”
“不行。”
“为什么？”
“我不能说，说出来，我会消失的。”
黛伊愣住了，这么强的人也会被制裁吗？
她没有再问，而是选择继续埋头前进。
她没有选择了，不跟她走会被当做异类，成为众矢之的；跟着她，似乎也没有什么坏处……
塞拉给每个人都发了水。
难以想象她的异能空间有多大。
“使者！使者！前面有个空村子，有可以落脚的地方了！”
探路的人带来了好消息，“太好了……太好了……”人群一阵骚乱。
大家都在为今夜不再风餐露宿，忍饥挨冻而喜悦。
也更加期盼这个村庄的河水不被污染。
“怎么样？”塞拉问那个刚从河边回来的人。
那人垂头丧气：“唉，一样的。”
“带我去看看。”
这是黛伊第一次看到真正的“血流成河”。
本该澄澈的河水被染成一片红，里面漂浮着不少枯草烂叶，时不时还有几条翻白了的死鱼。
“根本找不到是什么导致的河水变成血水，我们村子就在上游，起初还以为是哪里打仗，可一连几天不但没有恢复，反而越来越红……”这是一位老者，拄着拐杖，跟随大部队一路往北，几日奔波已经让他有点吃不消了，此时说几句话都气喘吁吁。
黛伊往河道那里靠近了些，迎面扑来一股腥风，裹挟着动物尸体腐烂的气味，“哕……”
她立马后退几步，才平复胃里的翻江倒海。
“唉，不少人耐不住渴，喝了这血水第二日就死了，要是能下一场大雨就好了……”老者擦了擦眼角，抹去泪水。
“……下雨。”黛伊喃喃重复道，她和塞拉对视一眼，立马意识到对方与自己想到一处——收集雨水。
塞拉是个行动力很强的人，她张罗着难民翻找出家家户户的锅碗瓢盆，摆在空旷处，又从空间里取出几个大块头水缸。
“你怎么还随身带这个？”黛伊百思不得其解，哪有人闲着没事带几口缸。
“习惯了。”
塞拉的回答让她哑口无言，她到底经历了什么啊？
一连等了三日，等得众人早已没了希望，天空终于遍布乌云。
“要下雨了！要下雨了！”孩子雀跃地叫喊，大人们也紧跟着从土房子里钻出来，无不面含期待。
当雨水叮叮当当砸进盆子里的时候，所有人都不约而同舒出一口气，“是雨水！是干净的雨水啊！！”
“太好了！太好了！”
“……”
人们在雨中舞蹈，歌唱，那些终日盘旋在大家心头的忧虑难安，终于是被冲刷殆尽。
塞拉站在窗前，看着外面的难民出神。
“你在想什么？”黛伊问。
“没什么。”
塞拉这个人似乎藏了很多秘密，也许她本身的存在就是个秘密。黛伊这样想着，又问：“接下来怎么办？”
“现在先住下吧。”
生存的问题解决了，接下来就是寻找离开的办法了。
大雨连续下了几天，雨水甚至溢出了那几口缸，她们在村子中央挖了个蓄水池，用来储存雨水。
更好的消息是，河水的颜色变淡了。
只要再来几场雨，迟早会净化干净的。
有人逃难时带了些种子，分给每家每户，在后院种下，来年丰收，就有了新生的希望。
黛伊也分到了些。
她想着自己很快就要离开，是用不到这些的，正欲拒绝——“收下吧。”
塞拉正看着她。
“好吧。”黛伊接过那一把不知名种子，带回了自己和塞拉的居所。
然后就看塞拉拿着把锄头在院子里忙活，“你不会想在这里常住吧？”
塞拉放下锄头，擦了把汗，这里的紫外线比较旺盛，短短几天倒是给她晒出点人味来，不再像二人初见时那么苍白。
“反正闲着也是闲着。”
闲着就去找离开的办法啊！
黛伊也是很苦恼了。
她也知道一时半会找不到出路，这几天两个人把周围转了个遍，甚至连那条血河都想办法潜进去一探究竟。
可就是没有任何进展。
难不成要一直被困下去？
也不知道这里的时间流速和外面相比怎么样，黛斯会担心她的……
肩膀突然被拍了一下，塞拉不知何时已经撒完了种子，“别忧心了，没准这里是个故事型副本，经历完主线就能出去了。”
黛伊点点头，把焦躁收起，转头倒在自己床上。
……
这天屋里多了个浴缸。
黛伊揉了揉眼睛，确认自己没有看错。
“你，你还带浴缸？！”她指着浴缸，问正在往里添水的塞拉。
“是啊，只有你想不到的，没有我拿不出的。不过我只带了一个，委屈你和我挤一挤了。”
“我……”她话还没说完，就被塞拉一把拽进水里。
“啊！——咳咳……咳……”她抹了一把脸，把水珠蹭掉。
头一次见到这么坦诚相待的人，虽说是同性，多少也让黛伊不知道把目光落在何处。
“衣服脱掉脱掉，湿漉漉的粘在身上最难受了。”塞拉伸手就要去扒她的衣裳。
黛伊连连摆手：“我我自己来！”
她慢吞吞除去衣物，严严实实地泡进水里。
雾气昭昭，遮住她微红的脸。
……
“哈——”塞拉伸了个懒腰，直到水完全变冷，两人才决定从浴缸里出来。
她站起身，黛伊的视野立马被一片白花花遮挡，她连忙移开视线，余光中竟瞥见一条狰狞可怖的疤。
她下意识去看，那疤横贯塞拉小腹，歪歪扭扭，像条蜈蚣，可见缝合人的技术一般。
“这是我生产后留下的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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