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01章 约束（三）
不过是一道奇怪的光幕而已。
就算在领域内崩坏能会遭到极大程度的压制，这个领域肯定也不是绝对无敌的。
只要是人，就一定会有弱点。
冷静……
空之律者强迫自己冷静了下来。
想想塞西莉亚妈妈，想想伏幽，他们如果遇到了眼前的情况，又会怎么做呢？
空之律者没有第一时间发难，而是仔细地打量起了约束结界。
它会以极快的速度将崩坏能无效化，但既然是律者的权能，那就肯定有着上限。
要不然，自己试试通过打破这个上限，从而使整个屏障彻底分崩离析？
但下一刻，空之律者就否决了自己的这个想法。
虽然自己是律者，但瞬时能爆发出来的崩坏能，以及持久能力，并不能支持她撑爆眼前这个烦人的结界。
就算虚数空间内的崩坏能可是无穷无尽的，可奥托现在也拥有着律者的力量。
他同样可以汲取虚数空间内的崩坏能，况且，这个金毛混蛋似乎还拥有着不止一种权能。
一念至此，空之律者愈发有些沮丧了。
她忽然发现自己好像不是想象中的那么无所不能……至少比不上她之前向琪亚娜吹嘘的那样。
“空之律者……”
奥托还在说着，周身的气场强度正在以一个让空之律者瞠目结舌的速度急速攀升。
“面对现在的我，你才是挑战者。”
微微指向空之律者，奥托缓缓开口。
他抬手的动作依旧优雅从容，但手指指向空之律者的时候，约束结界内侧的金色光芒猛然亮了几分。
“！”
空之律者下意识地后撤了一步，她不能理解为什么对方实力好像突然暴涨。
明明在支配剧场里的时候，奥托还是个只会躲躲藏藏的缩头乌龟，连还手都不敢。
怎么到了这个结界之后，对方整个人的气场就完全变了？
“虚数之树给予我的赠礼……已经渐渐开始显现了，你又要如何打败我呢，空之律者？”
冲空之律者挑了挑眉，奥托一脸的有恃无恐。
他能感受到，崩坏意志真的履行了与自己的约定。
看上去，用约束之律者换掉奥托·阿波卡利斯，对于自己和崩坏意志双方而言，都是一笔令人满意的交易。
约束权能现在已经完全融入自己的魂钢躯体，虚数的力量在体内缓缓流动，与身体里的约束核心同步脉动。
不仅如此，奥托还发现自己已经在某种程度上，与虚数之树的末梢进行了连接。
也就是说，奥托的血条和蓝条，全都变成了“∞/∞”。
虚数之树在源源不断地为奥托供能，他的崩坏能消耗几乎可以在消耗的瞬间被补满。
原本的奥托就已经够耐打了，魂钢躯体加上律者核心让他拥有了远超常人的恢复能力。
现在，奥托更是成为了某种意义上“不死”的存在。
至少如果自己不想死的话，本征世界已经没有事物能伤害到自己了。
而链接上虚数之树的那种感觉，极其玄妙——
奥托的意识在瞬间被扩展到了一个无法用语言描述的广度。
他能感知到虚数之树上无数个枝丫的同时存在，每一个枝丫都是一个可能性的分支。
当然，凡事都有着代价。奥托比任何人都清楚这个道理。
崩坏意志的交易从来都是等价交换，只不过交换的代价未必会写在明面上。
他能感觉到，自我的意识正在逐渐被无尽的虚数之树吞噬，消化。
那种感觉就像温水煮青蛙一样，而奥托就是那只“青蛙”。
奥托只觉得自己正在泡在一池不断升温的水里，每一秒都在变得更烫，而他也知道自己早晚会被烫熟。
固然获得了无限的生命，可身体的控制权也在被虚数之树掌握。
如果不在十二个小时中挣断与虚数之树的联系，转而成为可以游走于虚数之树上的自我意识……
换句话说，如果没有人能在这期间打败他，把他和虚数之树的连接切断，奥托就会彻底沦为虚数之树的傀儡。
到那时候，站在这里的就不再是奥托·阿波卡利斯，而是一个披着他的皮囊，拥有约束权能的虚数造物。
所以，奥托告诉德丽莎的时间，同样是最后的期限。
十二个小时，不仅仅是他给极东支部的时间，同样是他自己所剩无多的时间了。
现在，没有人比奥托更加希望有人来打败自己，虽然这很难做到。
毕竟约束结界外加上无限的崩坏能供给，理论上可以拖垮任何对手。
但奥托相信德丽莎和塞西莉亚她们一定可以做到。
为了这个世界的未来，那些人什么都能做到。
她们是能从绝境中创造奇迹的人，这一点奥托亲眼见证过。
这也是奥托先前哄骗德丽莎，自己要把整个世界的时间倒流五百年的原因。
不给德丽莎上点压力，她又怎么会全心全意地想着如何打败自己呢？
没有退路的时候，人反而能爆发出最强大的力量。
奥托需要德丽莎带着所有的底牌，决心和愤怒，来亲手终结自己，从而创造属于她自己的时代。
奥托微笑地看着面前的空之律者，他没有把这些话说出来，只是安静地等着对方的下一波攻击。
他知道空之律者不会放弃，也清楚单靠空之律者一个人做不到破除约束的结界，从而杀死自己目前处于虚数之树奴役下的身体。
但没关系，等德丽莎整顿好人手，塞西莉亚和齐格飞就位，真正的战斗才会开始。
而自己只需要坐在这里，当那个所有人最想打倒的反派，默默地等着她们来打倒自己。
“怎么，终于明白光凭你自己，根本就不是我的对手了？”
似乎生怕自己死得不够快，奥托看着心情不佳的空之律者，还适时地火上浇油道。
“……”
憎恶的目光恶狠狠地剜向奥托，空之律者忍不住甩手一道亚空之矛掷了出去。
攻击果不其然地没有奏效，在接触到金色屏障的瞬间消散为粒子。
“单单靠你一个人，可打不赢我啊。”
生怕圣芙蕾雅的众人找不到打败自己的办法，奥托几乎是演都不演的，在虚数之树控制的情况下提示起了空之律者。
“约束之律者的权能近乎无解，恐怕只有相同的权能才能短暂地进行抗衡了……但上哪儿才能找到相同的约束权能呢？”
说到这里，奥托意味深长地看了一眼空之律者。
“所以，你也不用继续在这里浪费时间，别忘了，你们的时间可是很宝贵的哦。”
他希望对方可以比K423聪明一点，就算听不懂自己的暗示，也应该把这句话转述给其他人。
“？”
空之律者先是一愣，转而下意识地开动脑筋，抓住了奥托话里的重点。
“只有相同的权能才能进行抗衡”……
在一个文明纪元中，代表着一种权能的律者核心唯一的情况下，该怎样才能同时出现两种相同的权能呢？
……神之键啊！
空之律者瞬间茅塞顿开。
没错，犹大的誓约不就是约束之键吗？
德丽莎使用犹大的誓约的第一额定功率神恩结界的时候，不就是近似约束之律者的全力输出吗？
我真是天才啊……
想通了前因后果，空之律者不禁有些得意洋洋，她觉得自己可以好好地大肆吹嘘一番。
简直是蠢货一个，居然就这么把自己的弱点给说出来了。
从奥托的话中找到了对方的弱点，空之律者的嘴角微微上扬，但还是忍住没有笑。
看来终究还是自己技高一筹啊……
奥托这个混蛋，马上就会因为他的狂妄自大而付出生命的代价了！
等着自己摇人吧！
沾沾自喜于自己的惊世智慧，空之律者全然不知道为了传出这则情报，奥托已然竭尽全力。
不过空之律者不打算继续和对方耗下去了。
“呵呵……”
注意到了空之律者微微一变的小表情，奥托同样欣慰地笑了，无比真诚。
自己果然没有看错人，空之律者的智商的确凌驾于琪亚娜之上。
［琪亚娜，我们先撤，我已经想出来干掉他的办法了。］
慢慢冷静下来之后，空之律者也清楚，自己在这里干耗着并没有办法起到多少作用。
奥托拥有约束之律者的力量，会对所有单位造成大量崩坏能流失，不可战胜的。
“……奥托，你给我等着吧！”
心脏彭彭直跳，空之律者感觉自己脸上热热的，俨然已经想象到了自己破除了约束结界之后，对方脸上那种惊讶的表情。
［空之律者，冷静，别激动……］
意识空间里，琪亚娜感知着空之律者的心率已经飙到了二百，顿感不妙。
毕竟空之律者平时喜欢宅在意识空间里，大部分的时间都是琪亚娜拥有身体的掌控权。
空之律者要是现在情绪起伏太大，出个三长两短，到头来往意识空间里一缩，把身体还给琪亚娜的话……
最后遭罪的可是琪亚娜自己啊。
［别说话，我有自己的节奏。］
根本听不进去琪亚娜的劝说，空之律者只知道自己终于找到了终结这个大恶棍的办法。
等自己先回去和德丽莎她们汇合，然后喊来姐姐和塞西莉亚妈妈，到时候一大群人一起围殴奥托！
到时候，就是奥托的末日了！
于是空之律者不再继续逗留，最后回望了奥托一眼，转身便朝着极东支部的驻地飞去，头也不回。
“没错，没错……这样就好。”
目送着空之律者离开，奥托终于不用继续憋着，发自内心地笑出声来。
“保持着愤怒和恨意，竭尽所能来打败我吧，空之律者。”
随后，金发男人的身影便消失在了教堂的大门中。
……
柯洛斯滕近郊，极东支部的驻地。
德丽莎已经通过通讯频道，把刚刚的变故通知了所有人。
除了留在休伯利安号上进行指挥的姬子，包括塞西莉亚和齐格飞在内的一众战斗力全都撤了回来。
约束之律者的出现，对在场的所有人而言都是一个不妙的消息。
这意味着众人要为此进行额外的战略部署。
但好在有着伏幽和瓦尔特这两大强者守家，众人总算是省下了担心后方的心思。
“总之，我们现在的当务之急，是找到空之律者的下落，我不相信爷爷能在短时间内打败她。”
简单地说明了一下当前的情况之后，德丽莎环顾一周，最后把视线落在了幽兰黛尔的身上，主动提出。
“比安卡，可能又得拜托你了。”
德丽莎有些歉意的目光落在了幽兰黛尔的身上。
明明刚和幽兰黛尔相认不久，还没有好好补偿一下自己的大侄女，没想到就得先让她加班了。
可幽兰黛尔的确是最合适的人选。
塞西莉亚和齐格飞先前去处理虚数入侵，现在和自己一样，体力损耗严重，不在最佳状态。
现在，也只有幽兰黛尔在哪怕中了奥托的埋伏下，还有足够的力量硬生生地打出来。
“嗯，大姨妈，就包在我身上吧。”
闻言，幽兰黛尔立刻答应了下来，她又看向了自己的亲生父母，庄重地承诺道。
“爸爸妈妈，我一定会把妹妹她们找回来的。”
作为极东支部如今最强大的存在，找回自己妹妹和空之律者的事情，幽兰黛尔觉得自己责无旁贷。
就算德丽莎不说，她也会主动提出来的。
“……我回来了。”
可就在此刻，旁边一道泛着金光的黑色空间漩涡浮现，空之律者带着电音的声音也自里面传来。
“嗯？”
幽兰黛尔立刻转身，恰好看见了从空间漩涡内走出的空之律者。
“你没事吧？”
一步上前按住空之律者的肩膀，幽兰黛尔上下打量着，关切地询问起对方的状态。
“当然……我可是律者啊。”
有些社恐的空之律者不着痕迹地后退了半步。
面对来自姐姐的关切，一时间，空之律者有些受宠若惊。
从来都是自己保护琪亚娜，空之律者什么时候体验过被保护的感觉？
早在空间漩涡展开之前，空之律者就听见了众人的谈话，听着大家对自己的关切，她心里暖暖的。
不过空之律者并不想让其他人为自己担心，也不希望大家觉得自己是个冒冒失失的家伙。
“我不是早就说了嘛，我有把握的，区区奥托而言，他掀不起什么风浪！”
于是，空之律者故意省略了自己差点交代在约束结界中的事情。
她骄傲地昂起头，就像一只高贵的白天鹅。
“真是太好了，大家都很担心你……”
齐格飞瞅见了空之律者金黄色的瞳孔，顿时明白现在掌控躯体的意识不是琪亚娜，而是空之律者。
“虚情假意的男人。”
斜睨了齐格飞一眼，空之律者睬都不睬自己和琪亚娜名义上的父亲。
直接大跨步绕过了对方，空之律者丝毫面子不给齐格飞留。
“哼！”
发出了一声冷漠的轻哼之后，空之律者径直走向了一旁抿嘴轻笑的塞西莉亚。
“妈妈……”
随即，白发金瞳的少女一头扎到了塞西莉亚温暖的怀抱之中，眼神迷离，嘴里还轻声嘟囔着。
“好啦。”
怜爱地摸了摸空之律者的脑袋，塞西莉亚看着因为空之律者区别对待而吃醋的齐格飞，俏皮地朝自己的老公吐了吐舌头。
“呃，哈哈……”
看着空之律者向塞西莉亚撒娇而无视自己的情况，齐格飞怪略显尴尬地移开了目光，干巴巴地笑了一声。
他承认，是自己没有给空之律者留下一个好的初印象。
相反，还给空之律者的记忆里，留下了一个极其糟糕的形象。
可在第二次大崩坏结束没几年的那种情况下，眼睁睁地看着曾经令全世界陷入动乱的“空之律者”出现在自己女儿的体内……
哪怕不是同一个意识（更何况自己还不清楚），这也足以让一名父亲拿着天火圣裁指着对方厉声逼问吧？
唉……
齐格飞只得在心中叹息，但他暗暗给自己鼓劲，一定要把自己在空之律者心中的形象给掰回来。
看来自己只能在今后的生活中，找机会去感化空之律者，修复这道横亘在“父女”二者间的裂缝了。
也许，自己得去找一下伏幽，询问对方关于和孩子们相处的诀窍与经验。
比如西琳，比如空之律者……
她们都和自己不亲近，可对伏幽都是服服帖帖的，就连之前刁蛮任性的琪亚娜，都很听他的话。
真不知道那家伙掌握了什么诀窍。
都说童年的经历会影响人的一生，伏幽有这么好的脾气，想必他曾经的童年也是充满爱与阳光，快快乐乐地成长至今的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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